龙王与众子见他情深一片,亦然渐渐接受了他,可南海龙王却并不认同,几次三番发函交涉,口吻越来越强。可这不孝的儿子,却吃了秤砣铁了心,说死说活就是不肯回家,甚至妄言,今生就算她再也无法苏醒,也已决定终生与她为伴。
南海龙王为之震怒,开始口口声声称不要这个儿子,可总归还是放心不下。虽然愤怒,却毅然决定亲自前来,无论如何都要将这不听话的孩子押回南海。
听闻消息,易迦南惊慌意乱。既盼着父王能够早些到来,能让他亲眼看看这未来的儿媳是多么的标致;又怕他到来之后,会固执反对这场延续了三世的爱。
思前想后,一个邪恶的计划在他心中渐渐成形。这天夜央之后,眼见着守夜的蒙和漪沉沉睡去,他悄然无声地背着行李偷偷潜入了万珍阁内。
乍见她凝霜的容颜,依旧那么美丽,微抿的唇角,若有若无地透着一丝浅笑。他有些怀疑,她是否早先醒来过。急忙放下背包,挥手抹去了她脸上白色的霜雪。
还是那么冰冷,让他有些淡淡地失落,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那恬静的脸庞,心脏怦怦地乱跳。想到水镜之中见到的她,难以形容对她的爱慕之心。
近了,更近了,双唇已然触碰到了她的冷冰。他好想微笑,那是发自内心的感觉。她曾自己的妻子,从前是,将来也必定会是。虽然早在水镜之中见过她与自己的前世如胶似漆,并且还与自己的前世生有一子,可如今面对她时,依然紧张得厉害,满身的汗水伴随着颤抖的身体,始终无法吻到她的双唇。
“小拾——我、你愿意嫁给我吗?”明知她不会回答,还是傻傻地问着,颤抖着双手从贴身的衣兜里取出了戒指。“你、你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哦!”激动的心在胸腔中疯狂地尖叫,迫不及待地将戒指带在了她冰冷的指间。
天哪!她没有反对!他忍不住的窃喜,取下了她身上的冰魄,也顾不得她身上有多寒冷,将她轻柔的拥进了怀中。
“嘿嘿,老婆!今夜我非要把捂热了……啊……啊啾!”他忍不住地打了个喷嚏,她实在太冷了,冷得像块冰似的。急忙回头向着门口张望,还好没有惊动守夜的四哥。
长长地舒了口气,他俯视着怀中的她,“嘿嘿!没关系,不过是打了个喷嚏,你要知道那冰魄将你变得多冷,为了咱们的将来,你快点儿醒来哦!”
“嘿!妹夫,你这也太过猴急了吧!我妹妹还没醒呢!”门口传来了蒙和漪那粗犷的嗓音。蓦然抬头,见他满脸笑意,显然已在门口窥视了许久。
易迦南顿时尴尬,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四、四王子……”
“叫四哥!”蒙和漪负着双手踱步走到了他的面前,低头俯视着他怀中的紫陌,抬手捋开了她额前那明黄的刘海,“妹夫啊,你爹明天就要到了吧!”
“嗯!”易迦南惆怅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了紫陌冰冷的脸上,“正是因为他明天就要来了,所以……”
“所以你才急着今夜就把我妹子给娶了?”蒙和漪一脸笑意,扬着浓黑的粗眉,凝视着他的窘迫。忽然长长地打了个哈欠,咂着嘴巴揉了揉眼睛,“啊呀!我怎么又梦游了,这是哪儿?好冷哦!不行,我得回去睡觉了!”
易迦南并非蠢材,听闻此言,心中大喜,连忙想要道谢,却见他已然隐入了万珍阁的门外,临走还不忘记将门轻轻地带了过去。
且说紫陌置身南诏,转眼已是赞普钟十四年(公元765年)春,王果然派遣迦异太子前往昆明修建拓东城,并加封为二诏,镇守于昆明城中,以此威慑曲靖一带的僰人,准备着再次拓展疆土。
因此行将一去数年,王终于特准了紫陌的随行之请,但届时已满十一的小王孙,因是蒙氏唯一的龙脉,不得不留守于南诏王宫。望着自己父母即将远行,他心中惆怅却也无可奈何。
紫陌为此也没少掉泪,毕竟十指连心,这么多年以来,虽然她外表看似没有丝毫的变化,但心中却早已物是人非了。
如今的迦异太子也再不是从前那无赖的小子,身材高大,面容刚毅,俊逸洒脱,不愧为真龙转世,尽显帝王之相。紫陌却总觉得他像另一个人,或许也正因为他们原本就有着同一个灵魂,对于他的恨,早已随风而去,甚至对于他还有种莫名的亲近感。
寂静的夜里,置身于洱海之中的小舟之上,枕着他宽阔的胸口,咬着鲜花望着天穹。
“喂!你在想什么呢?”他不解地询问着,用手中的鲜花轻轻勾勒着她的脸,“你真是不会老哦!想当年我用尽方法想要将你灌醉……”面对她犀利的眼神,他声音越说越小,终于沉寂在了清风皓月之中。
“色狼!”狠狠白了他一眼,起身披上了外裳。却被他一把拉住,重新倒回了他的怀中,“你怎能说自己的相公是色狼呢?倘若我真如那神佛般冰冷,你又怎会愿意嫁我呢?”
“无赖!”她嫣然一笑,一拳砸在了他的胸口,“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是个无赖呀?”
“有么?”他笑了,眼中满是狡黠,翻身扣住了她的双手,撇着嘴巴倜傥道:“我若不无赖,又怎能让你这那迦真神都为之动心呢?你这臭猫,今夜若再敢伸出尾巴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哟呵!”她满不在乎,扬起毛茸茸的尾巴扫过了他的脸庞,“我的真身可没这东西,你能享受已经算是福气了!”
“呃……”他满脸愠色,感觉她依然那么可爱。猛然一把捉住,提在手中轻轻向上一扯,“我砍了它!”
“啊!”她为之一振,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地咬着唇角,“算了吧!我知错了还不成么?”
“嘿嘿!”他笑着扬起了眉头,“叫声哥哥,我便饶了你!”
妙目一翻,双手勾在了他的颈上,在他边窃窃私语,只见他那脸上,由惊化喜,又由喜化为疑惑,最后忍不住的问道:“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呀?我只懂了你叫我相公,你别这么深奥好不好?明知我不懂你们那时代的语言!”
“呃……”她一脸尴尬,没想到自己用了近二十个国家的语言称呼叫他,他竟然只听懂了一句,真是扫兴的很呢!一掌将他推开,提起旁边的酒壶走到了船舷边上,将壶中美酒尽数洒入了洱海之中,随即跪倒于甲板之上,掌心泛起灵光,六芒星光闪耀,对着湖面,她大声地喊道:“爹、娘,你们最为头疼的女儿小拾就要走了,将来也不知要等何时才能够再次与你们相见。不过来世我一定还会回到这里,将来我一定不会再惹你们生气了!”
说罢,深深三记叩首,泪水早已模糊了眼睛。
太子殿下站起身来,整齐了衣装,走到她的身旁,与她并排跪倒。对着湖面同样深深三记叩首,十指与她已然相交。
“小婿就此拜别高堂!此去昆川,路途虽遥,但小婿定然全尽己所能的敬她、爱她、宠她、保护她,不会让她受到一点点地伤害。感谢上苍成全了我们!”
紫陌回眸,一双妙目之中噙满了泪水,却“扑哧”一笑,“傻瓜,你的武艺有我高么?”
他也笑了起来,与她相互深情的对视,“难道我没保护过你吗?”
她蓦然垂下头去,闭上双眼,静静地靠在了他的肩头。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昆川遇伏
更新时间:2010…4…4 17:53:31 本章字数:3510
翌日清晨,湖光淋漓,阳光柔和地穿过清澈的洱海水,带着丝丝温暖,融化着湖底的万珍阁中的严寒。()
易迦南那俊秀的脸上,苍白而凝滞着冰霜。真是想不到,那冰魄是如此的严寒,虽然早已从她身上取下,然而即便是那残留于她体内的寒气,却依然冻了他整整一晚。
俯视着怀中,宛如沉睡的她,苦涩的泪水不住地在他眼中打转,“唉!天都亮了,我连你身上的冰都无法融化,抱了你一夜,暖了你一夜,结果……唉!”无奈地摇头苦笑,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放回了冰床之上。又将万年冰魄重新取出,托在手中,万般不愿地凝视着她那如玉般的脸颊,俯身送上轻轻一吻,不舍地将冰魄重新放到了她的身上。
瞬间,霜雪重新覆盖了她的躯体,混合着他的泪,在她身外形成了个洁白的半透明的茧壳。
他凄楚一笑,绷起食指,弹了弹她那原本是金色,却因冰雪而走样的刘海,“不捉老鼠的猫?一定是只懒猫了,难怪会逃课。不过那御空术其实蛮有用的嘛,倘若你当年好好学习,又怎会弄成今天这样子?真是个坏家伙!”
而此时的阁外,已然一片杂乱。谁也没想到,那南海龙王竟来得这么快,天色刚一破晓,来自南海的贵客便已登门。洱海龙王听闻贵客早到,连忙出门相迎,并吩咐着手下列队欢迎,随后又让一向乖巧听话的小九蒙悦峰前去通知五太子易迦南。
可谁知,他却一脸心虚,吞吞吐吐地道出了一个惊天的秘密——五太子易迦南,已于前夜偷偷迎娶了小拾,此刻只怕正与她缠绵于万珍阁内。
霎时,龙王只觉一道血气直冲头顶,差点儿没背过气去。深知小拾此刻还未苏醒,那这“迎娶”便不可能是经她同意,如此一来,虽有父母之命,却也成了强娶于她,以她的个性,还不知苏醒之后会如何个闹法。
不过这还是后话,如今摆在面前最大的难题,便是要想办法说服那南海龙王,如若不然,不仅小拾的名节不保,要是得罪了南海龙王,那可就真是劫数了。
南诏太和城外,一队大军压运着众多物资,环绕山路鱼贯而行。
紫陌原本乘于车内,却依于窗前,掀开帘布,浏览着一路的春景。已不记得上次随他出征时候的情景,却依然记得当年与他同行于此路。那时的自己,在他面前还只是一只淘气的猫儿,蜷缩在他马背上的帕包之中,忍受着路途的颠簸,前往曲靖求合。
转眼竟已有数年,当年的小殿下,如今已是堂堂南诏二诏,更是宠溺自己的夫君。不知不觉,竟已沧海桑田了。一切似乎都在改变,唯独只有自己,仿佛被时间遗忘在了角落,见证着人世间的悲欢离合,也让自己明白了人生是多么的短暂。
“在想什么呢?”迦异太子催马上前,满面春风,与车并行。早已不记得上次与她打这儿经过是在何时,只是依稀感觉这场景似曾相识。她那淡淡的笑容,和那若有所思的目光,应着如梦如幻的春景,和满山遍野的鲜花,让人感觉仿佛走在仙境中一般。
“在想当年那个未成年的小无赖,和那乳臭未干的小色狼。”她狡狯的笑容亘古不变,宛如招牌,让他迷惘。
“你……”皱起眉头,绷起指尖向她脑门弹去,她却以更快的速度闪到了一旁,纵身跃出了马车,踩着树梢上的花瓣,悬立于半空。清风浮动,朝阳似金,映照着她灿烂地微笑,惊为天人下凡。
“哇!”队伍之中,众人不禁发出一声惊叹。这许多年来紫陌的深居浅出,已让人渐渐淡忘了她也曾是笑傲疆场的“飞龙将军”。
太子殿下回头望了一眼众随从,心头喜悦更甚了,对着紫陌高声呼喊,“小拾,显个真身来看看!”
“我不!”她弯着眉眼,神秘而诱惑,“除非你能追得上我!”说着,御空而起踏风而行。
“给我回来!你这赖皮的臭猫!”他面露微愠,心中却十分得意,“看我捉到你,不扒了你的猫皮!”
“嘿嘿!看你有没有那本事!”她回眸一笑,做着鬼脸,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只是青山依在,岁月却已将当年的毛头小子化为了如今的壮硕青年。
挥起皮鞭,催促着跨下良驹,无视着随从的惊讶,向着她飞奔而去。
然而此刻的紫陌却忽然停下了脚步,伫立于树梢之上,双剑破掌而出,盘旋于头顶,似乎发现了什么。一种强烈的不安在她心头蔓延着,环视四周,却又异常的平静。
“臭猫!下来吧,你可别又耍赖哦!”迦异太子满心喜悦,对着树顶上的她高声疾呼,却未注意到她的异样。
紫陌一惊,回过神来,收剑飞落树下,挡住了众人前进的道路,侧耳顷听着四周细小的声音。太子疑惑不解,急忙下马来到她的跟前,正要说话,却见她立指于唇前,神秘地说道:“嘘!有埋伏!”
他为之一振,略思片刻,举目环视了一眼四周,嘴角缓缓扬起,抬手拍了拍她的额头,细声柔语,“埋伏?这大白天的,谁会这么笨呀?如今我蒙国大诏如日中天,谁敢与我大军作对,真是活得腻味了!”
紫陌却不然,转身凌空一跃,悬于半空之中。妙目圆睁,眺望着前方大道,双手飞快地在胸前结印,一道道灵光从她指间飞出,直射向前方的路途。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