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儿,我来了——”云中鹤喜滋滋的将门推开,一看房里竟有个年轻俊美的公子哥,而且看着极为面熟。云中鹤一想,登时惊道:“你是慕容复!”原来阿朱段誉扮成乔峰慕容复前往天宁寺的时候,四大恶人因为投靠西夏一品堂,故也在场,这云中鹤正是其一。
云中鹤见过慕容复,慕容复却没见过他,“哦”了声问道:“不错,在下正是慕容复。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云中鹤见他没有一来就动粗,说话也检点了些:“久仰慕容公子大名,果然人中龙凤。在下江湖无名小卒,说出来太过惭愧,不提也罢。”云中鹤心里想的是,要是待会儿一言不合动起手,以后慕容复要寻仇,也不会知道他四大恶人。
“他、他说他叫云中鹤!”躲在阿昙身后的那名女子,突然出声说道。云中鹤狠狠朝她一瞪,那女子腿一软便差点摔在地上,幸得阿昙搀扶。
四大恶人臭名远播,“恶贯满盈”段延庆,“无恶不作”叶二娘,“凶神恶煞”南海鳄神,“穷凶极恶”云中鹤。而这云中鹤乃是彻头彻尾的好色之徒,一身轻功却也极为厉害。
慕容复半晌才道:“原来是号称‘穷凶恶极’的云中鹤先生,当真如雷贯耳。”云中鹤拱手笑道:“慕容公子说这话太抬举在下了,敢问公子是否认得那位姑娘。”说着抬手指着阿昙身后的那名女子。
慕容复侧头看了眼,那女子虽然抽泣不断,鬓发散乱,但依然能看出是个面容姣好的姑娘。这也是为何云中鹤独独不杀她的原因。
“不曾见过。”
云中鹤继续笑说:“那我要将此女带走,慕容公子不会阻拦罢?”那女子一听,登时惊慌起来,一把拉住阿昙,哀道:“姑娘,姑娘,不要把我交给他,我不能活的,不能活……”
阿昙伸手护住她,目光灼灼的看着慕容复。
慕容复心里本就不想与云中鹤结怨,他复兴大燕需要的是笼络而不是四处结仇,云中鹤想要那名女子,他本想答应,但是看阿昙的摸样……
慕容复对阿昙说道:“把这位姑娘交出来罢……云中鹤先生乃是惜花之人,应不会亏待于她。”说着看了眼云中鹤。
云中鹤连忙颔首:“不错。我怜惜她还来不及,怎会伤她呢。”
放屁!阿昙瞪着眼,这人刚才毫不犹豫的杀了两名女子乃是她亲眼所见,听他绰号是什么“穷凶极恶”,哪里像是好人!这个姑娘交给他,肯定会生不如死。她没遇见这种事也就罢了,遇见了,自不能容。
“阿昙。”慕容复加重了语气。在他心里,一个云中鹤分量自然胜过这不知名的女子。若是别人做出这等勾当,他自然会帮那名女子,但这人乃是云中鹤,这其中关系就得细细考量。要是能借云中鹤的关系拉拢四大恶人,岂不是一件美事!
阿昙看着慕容复,缓缓摇了摇头。她想不通为什么慕容复会帮云中鹤,虽然明知他也不算好人,但在这种善恶分明的情况下,他帮的竟不是善面,阿昙不可置信。
“臭丫头!你主子都同意了,你还想阻拦甚么!”云中鹤以为阿昙是慕容复的侍婢,他本就没耐心磨蹭,见阿昙软硬不吃好不恼怒。暴喝一声,使出鹤蛇八打中的第七招,出手如电的朝阿昙脖子刺去。
这一下突如其来,阿昙只觉劲风扑面,还来不及细想云中鹤那狰狞的面孔便来到跟前。眼见钢杖便要触及颈脖,却听“叮”的声响,杖尖生生停住。
云中鹤一愣,忍气道:“慕容公子这是何意?
21 赏心悦事谁家院
云中鹤看了看阿昙身后的女子,心痒难耐,对慕容复言语间也就不客气了些:“慕容公子今日是管定这桩闲事了?”慕容复反而笑道:“不是在下想揽这桩事,而是这位阿昙姑娘不允,还望阁下看在我的面子上,就此收手。”
云中鹤瞧了眼阿昙,心下疑惑慕容复怎会在意她的意见,殊不知慕容复片刻间已权衡利弊,云中鹤固然想要拉拢,但自己性命尚在阿昙手中,两相比较,后者为重。云中鹤号称穷凶极恶,绝不是胡乱称呼,除了段延庆没几人的话能听,若是慕容复这么几句就能把他打发走,也就不是云中鹤了。他心中早就认定阿昙是慕容复的侍婢,慕容复这么说不过是故意与他为难。
“慕容公子的面子怎能不给。”云中鹤怪笑一声,收回钢杖。
慕容复见他收回武器,随即也还剑入鞘。哪知刚一负手,云中鹤忽然攻起,身形一闪便直朝阿昙身后的女子抓去,那女子危险时刻倒也机警,举起身旁的茶几便砸向云中鹤。云中鹤钢杖一点,那茶几便木屑四溅。但这一阻,却是慢了片刻,慕容复长剑已然袭到,云中鹤应变也是极快,中途变招反手将阿昙抓住,挡在身前。慕容复急忙收剑,脸上变色道:“以弱者相胁,传出去阁下不怕天下人耻笑?”
云中鹤毫不在意道:“我本就是一身臭名,天下人爱怎么笑就怎么笑,倒是你……”斜眼看了眼阿昙,说:“再也笑不出来了罢!”阿昙被云中鹤抓住肩膀,一柄钢杖抵在背后,随时都能要她性命。说不怕是假,但自己若是表现的怯弱岂不是让他更开心?阿昙紧咬着唇,努力做出一副镇定的摸样。
慕容复懊恼不已,生怕云中鹤手一抖要了阿昙命,自己也活不了多久。此时后悔也无济于事,慕容复脸色越发难看,说道:“阁下想要如何?”
云中鹤下巴朝那名女子一扬,意思再明白不过,他喜欢的就非得到不可。
慕容复想都没想将那名女子提起,那女子却是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双眼无神。阿昙心里复杂万千,她本就想救这女子,不料最后还是难逃厄运。
“慕容公子早点这样做就不会闹到现在这个地步了。”云中鹤边说边往门外退,末了道:“我数一二三,一起换人。”慕容复道:“好。”
“一……二……三!”
阿昙只觉背后被人猛击一掌,顿时五脏六腑都要搅成一团,不由自主便向前扑倒。没有预想中的疼痛,身子忽轻,却是被慕容复顺手抄起。慕容复伸手如电,“啪啪”点了她或中、俞府几大穴位,以护住心脉。
阿昙忍痛扯了扯他袖子:救人。
慕容复迟疑片刻,皱眉道:“多管闲事!”说着便放下阿昙,立即去追云中鹤。他其实也不想一个无辜女子白白死去,但教他出手去救,也不免小题大做。
云中鹤轻功极好,即使负了个人也身轻如燕,将慕容复甩开一大截。慕容复追了一炷香的时间,渐渐觉得不耐,若是单打独斗他绝不会输给云中鹤,但这脚力功夫他确实追不上此人。
云中鹤也不想慕容复继续跟在他后面,回头喊道:“慕容公子,你何必跟我过不去!”慕容复冷声道:“你放下那位姑娘,我自然就不会跟着你了。”云中鹤摇摇头,说道:“慕容公子,我敬你是英雄好汉,怎么也如此不懂世故。你今日放我离去,来日我定会还你人情。”
慕容复听到此话不禁一愣,语气也放缓了三分:“阁下说的可真?日后若有事麻烦,可不会推辞?”云中鹤一听有戏,连声道:“这是自然!不仅我不会推辞,四大恶人都会记得你这份恩德!”这话正说道慕容复心坎里去,慕容复停在一棵树上,再不追了,说道:“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阁下以后若不兑现,切莫怪我慕容复心狠手辣!”说罢,脚下一股内劲发出,歇身的大树树干“喀拉拉”的崩裂开来。
云中鹤心下大骇,暗道:若是自己挨上这内劲,必定难逃一死。也亏得自己轻功超绝。没想到竟是低估了慕容复,看来“南慕容”的名号也不是浪得虚名。当即发喊:“慕容公子的人情我云中鹤记下了,改日定双倍奉还!”心里却说:老子这一辈子见了你就绕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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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昙找了把椅子慢慢坐下,背后一阵火烧火辣的疼。伸手想去摸摸,却连半点力气也使不上。她一直在想那名女子会不会脱险,慕容复能不能追上云中鹤,会不会受伤……阿昙倏然一愣,自己想这个干么。
正在此时,门口光线一暗,却是慕容复回来了。阿昙连忙站起来,背上却一阵剧痛,又跌回椅子里。
慕容复看了她一眼,也找了把椅子坐下,一边倒茶一边说道:“你是想问那女子怎样了吧?”
阿昙点头,她最关心的也莫过于此。
“她被我救了,刚才我也顺路送她回了村子,你不用再担心此事。”
阿昙见他说的云淡风轻,侧头有些怀疑。慕容复拿起茶杯的手一顿,看着阿昙道:“哼,你当我会拿这种事来骗你不成!”阿昙心想也是,他总是说自己不屑这样事那样事,心底倒也全信了。阿昙知那女子已经平安无事,心里高兴,见慕容复还是绷着脸,他去和云中鹤交手应也费了力气,于是提起茶壶给他斟茶。
慕容复倒没想到阿昙会主动讨好他,见她笑脸吟吟不似装出来,心里不知怎的有些奇异,不由移开目光。他在放走云中鹤那时,便知道必须对阿昙这么说。阿昙有心维护那女子,云中鹤也的确对那人喜爱,这么说正好两边的人情都做足,不知不觉自己便能坐得渔翁之利。
慕容复问道:“方才云中鹤拍你那一掌,是甚么位置?”阿昙写到:“背。”慕容复不免有些好气,说:“具体是哪个穴位!?”他怕云中鹤暗运阴劲,到时候阿昙不知不觉就死了那他做这些可不都是白费!
阿昙这可就回答不上来了,伸着手指半天写不出来一个字。
“你不会认穴?”慕容复问出这句话便觉得多余,瞧阿昙那样子,字都写不好几个,怎会认得复杂的穴位。慕容复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上面正是一副穴位解析图。
阿昙拿过那羊皮纸一看,顿时像被烫手般摔到慕容复身上。
慕容复见阿昙红着脸,忍不住失笑道:“你羞甚么,这是穴位图,过来看看你伤是哪个位置。”原来那穴位图上画的是裸/体的一男一女,阿昙当时若能说话,定要大骂慕容复淫贼!这会儿听他解释,方才拿过图细看。
只见人体上标着无数个红点,彼此用线连接,旁边用蝇头小字标注出名字,阿昙动了动肩膀,比对着穴位图,指出天宗、膏肓、神堂三处。慕容复“嗯”了声说:“看来云中鹤倒也得知分寸,你那一掌痛几天便可痊愈。”
阿昙笑了笑,只要不是要她的命,那就千恩万谢了。
“待你伤好我们再赶路,这些日子先在此间住几天。”慕容复说完,便要起身上楼。阿昙忽然拉住他袖子,朝地上两名死去的女子一指。慕容复心觉她实在麻烦,取了锭银子给她,说道:“这里的掌柜会管,哪要你操心!”
阿昙拿着银子,还是觉得不是滋味。她虽见惯生死,但人这一生终究是有情有义而活,这样死去,未免可惜。
慕容复嘲道:“怎么?难道你还想给她们哭丧重殓披麻戴孝过头七?”
阿昙一噎,却又无从反驳,只得鼓着腮帮子不再理他。
22 涤荡千山雪不归
不过几天,阿昙便将这件事抛在脑后。待伤好的七七八八,便和慕容复继续赶路。但这一来,却是耽搁了几天的行程。阿昙过意不去,找了日主动去给慕容复道谢,没想到慕容复回呛她句:“我只是不想带个拖累罢了。”
于是乎,阿昙对他那丁点儿感激也荡然无存了。
两人整顿妥当,便继续赶路。
慕容复只想早点将阿昙送到薛神医处,这个麻烦一解,立马同邓百川包不同等人会齐。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这日天气干燥,已临近洛阳,慕容复便和阿昙在道边的茶寮休息,刚一坐下,便听得有人粗声粗气的问道:“不知各位有没有听说前些日子南边聚贤庄一事?”
旁桌围着四五来人,提刀别剑一副江湖人打扮。问话的正是一个高瘦汉子,看来对此事颇为上心。
慕容复若无其事的看了眼阿昙,却也暗自凝神细听。
“不才,这事我正亲身参与过!现下想来还是心有余悸。”一个矮胖子叹了口气说道:“乔峰杀父杀母杀师,早已是人尽皆知的事。这本来嘛,游骥游驹两兄弟发英雄帖便是为了商伐乔峰这败类,没想到那日他却自个儿送上门了!”
高瘦汉子点头道:“不错,那厮竟敢单枪匹马上庄来。倒没想到蒋兄当日也在场,不知见着我叔父没有?”那胖子打量了他两眼,问道:“你是‘千足手’汪华同的侄子么?”
高瘦汉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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