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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在想,何谓爱,何谓情,前世的时候,前世的前世的时候,她闹着要嫁给凤泫的时候,她对凤泫的情感,那不过是一个小姑娘看中了喜欢的玩具一定要抢到手的那份执着与冲动,那不是爱。
所谓爱,应该是她和凤漓这般,她有危险时,无论他在哪里,也会急匆匆赶来,将她救起,不管这过程是不是艰辛,不管这中间会牵扯多少人命,他只追求效果,只要她平安就好。这若还不算是爱,她想,这世间也没有什么可以称得上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爱的了。
她如此富有。因为他给了她全部。
已不需言语,她双臂拦住他的颈,缠了上去。
他却没有回应她浓烈的吻,只是捧了她的脸,轻轻吻在她的唇上,然后拿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却发现怎么擦也擦不完,那泪就如同牵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滴落。
“身子很痛么?”凤漓问。
“嗯,真的很痛啊。”
“难怪。你以前没这么爱哭鼻子的。”凤漓笑着捏了捏阿曛的鼻子,道:“将头搁在我膝上,我来给你洗洗头发,看你这一天折腾的,浑身臭得要命。”
“刚刚你不肯亲我,是嫌我臭?”
凤漓笑了笑,并不作答。刚不小心呕了血,嘴里还有血腥之气,怕熏到了她而已。
阿曛听话往凤漓怀里靠了靠,将头搁在他的膝上,任他抱着浸在温热的药汤中,笑道:“阿漓,你们在崖顶的谈话,你跟七皇子的谈话,我们在崖壁中的洞穴里都听到了。父皇驾崩,你怎么成了皇帝?”
凤漓正拿了湿帕子沾了热水替阿曛洗头,听阿曛这般问,道:“立储的旨意早就下了的,只是一直没拿出来而已,父皇殡天之后,才有苏德胜拿了出来给大家看。当然,父皇也有亲口御旨传位我,当时好几人在场。”
“有这道圣旨的事,你以前知不知道?”
“知道。”从先皇手里讨要瑶光珠的时候,父子两个达成的条件便是天启帝驾崩之后,由凤漓继位。天启帝虽一直不喜这个嫡子,但他毕竟是睿明皇后之子,长得又极似睿明皇后,以天启帝对睿明皇后的情感,立他这个嫡子为储就再正常不过。
只不过这么多年未将这道圣旨公布出来,也是天启帝为了保护凤漓,不想凤漓处于刀口浪尖,被他那些虎视眈眈的兄弟所加害。
“这就易懂了。你登上这位子是顺势而为,真是太好了。”
“你担心什么?”听阿曛这般讲,凤漓且不知阿曛心底的担忧,便笑道:“怕为夫手上染了兄弟骨肉的血?还是……”他突然觉得有些话真是不能随便拿出来讲,便换了话题,“别操我的心了,该如何做,我还是有分寸的。你乖乖的将身子养好,进宫之后,还有的是事情要你去操心的。”
阿曛笑道:“这还真是得好好想想啊,进宫之后,阿漓你打算让我住哪里?”
“你自己挑,就算是想住乾宁殿也并无不可。”
听了这话,阿曛笑道:“乾宁殿历来是帝王的寝宫,你可别宠坏我。”
“不过说心里话,我到希望你住关雎宫。”
“为何?”
“诗经有云,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住关雎宫,我才有理由日日宿在关雎宫里,怎么说,我还算得上是君子吧。”
这话还未说完,阿曛被他逗得捂嘴咯咯笑了起来。
凤漓却拿了干帕子替阿曛将湿法擦干,才将阿曛整个儿从药汤里抱出来,打算替阿曛擦干身子穿上干净衣裳,阿曛脸上红透,实在是过意不去,坚持自己穿了衣裳。
躺在床上,阿曛将脸蹭在凤漓的肩窝里,喃喃道:“阿漓,进宫后,你可能会更忙碌了。”
“别想那么多了,早点睡吧。”凤漓拿手轻抚着阿曛的后背。
“可是,我不想当皇后。”阿曛迟疑了半天,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92秋阳
凤漓听了阿曛这话,不及多想,就知道了阿曛心里的小九九,笑道:“你怕了?临阵退缩,可不是阿曛你的性子。”
“倒不是怕,只是不想你太为难。”阿曛道。
“这有什么为难?”凤漓侧过身来,拿手理顺阿曛乱了的发,柔声道:“阿曛,你不要成天胡思乱想,我身边多了一个木槿让你受委屈已是有愧,事情既然已发展道如今这一步,便不能再让你受了委屈的。这皇后你不来做,空着放在那里,让外戚为了这位子拼得你死我活,让内宫为了这位子不得安宁么?这可不是我想看到的。”
“可是还有贺兰雪……”
听阿曛这般说,凤漓扑哧一笑,“你会怕她?我认识的简曛,不是应该打得她满地找牙的吗?”
阿曛闻言,脸一红,“在你印象中,我这般霸道的?”
岂止是霸道?凤漓想起以前的以前,这位小魔女的所作所为,简直是让三界头痛不已的,他似乎没少跟在她屁股后面给她善后。那个时候,虽头痛她的胡作非为,但是至少她鲜活、健康、生机勃勃,没这般让他担心害怕。
见凤漓不回答她的话,阿曛拿手捏了他的耳朵,作势要拧,“且说说,你打算如何安置贺兰雪和木槿,还有后院里那四大美人。”
“一切全凭娘子做主,后宫内院的事,岂轮到男人们来插手,那不是你们女人的天下么?”凤漓捉了拿拧他耳朵的小手下来,就势咬了上去,“再这般无法无天的,可别怨你夫君我办起事情来不顾你的感受,你这是自找的……”
话音未落,嘤咛声已想起。
“阿漓,你轻着点……”
……
“阿漓,你疯了……那里……”
……
“阿漓,会死人了……”
……
寝室内锦被翻红浪,云雨无尽时。
领了命搬着椅子坐在玉澜堂门口的阿珍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干脆掩了门,搬了椅子坐到门外去了。
一夜云雨过,次日又是艳阳天。
阿曛幽幽醒转的时候,身边的人早已离开。
秋日的晨曦透过窗棱照入房中,撒了一地碎银。那悬在窗上的八角回转百合灯,在阳光下轻轻摇着,那般的好看。
阿曛经了昨日西山那一番折腾,又在地下河里趟了大半日的冰水,身子受损得厉害,即使昨夜回到玉澜堂凤漓抱着她浸了许久的药汤,又吃了不少药,这身子始终还是折腾得病了,浑身似被扔在石碾子里碾过一般的痛。可望着屋外那艳阳高照,又不想日子就这么在床上过去了。
不知体内寒毒能不能解,不知自己这日子还能过多长,只觉得过一日赚一日,便起了床,唤来琳琅和阿珍替她梳洗一番,换了一套秋海棠色的衣裳,用了些胭脂米熬成的粥,让琳琅搬了把椅子,到玉澜堂院子里的秋海棠树下晒太阳。
吸收点阳气也是好的,整个人就像是冰窖里冻了许久拿出来的,冷得厉害。
她正捧着茶盏慢慢饮着,却见院门处闪了道人影进来。
眯着眼细看,竟是木槿。
木槿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裳,秋阳下往她面前那么一站,还真是险些晃了她的眼。
木槿这丫头越来越漂亮了。这两日,她悉心陪着木槿,哄着木槿吃喝拉撒的,木槿气色好了不少,脸上也有了些血色,一双大眼睛也比之前有神了许多。
“姐姐昨日去了哪里?小槿一天都没找到姐姐!”木槿噘了嘴一副气哄哄的样子。
阿曛见状,顿时觉得好笑,这丫头真是打算就这么黏着她了?
搁下手中的茶盏,笑道:“昨日有事出府了。小槿昨日有没有听话,好好吃饭?”
“有的,有的。”木槿猛的点头,在阿曛身边坐了,抱着阿曛的手臂,偎了上来,“小槿有听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还去明湖边喂了鸭子。”
“嗯,你是该多出景春堂走走的,整日里窝在景春堂,你的脸色只会越来越差。”
木槿长长叹了一口气,道:“姐姐,我不喜欢那个贺兰侧妃。”
“嗯?”阿曛侧头去看木槿,“你何时见到她了?”
“昨日我去喂鸭子的时候,碰到的呀。”木槿瞪着一双大眼睛,撅着小嘴道:“她说你和姐夫的坏话,我不喜欢她。”
阿曛心里一凛,贺兰雪自八月十五中秋节后,便称病在她的锦画堂里窝着,从未踏出过锦画堂的门半步,她昨日一出门,贺兰雪就出来了,还偏偏在明湖边遇到了木槿,怕是贺兰雪有意趁她不在府里才出来找的木槿。
于是问道:“告诉姐姐,贺兰侧妃跟你说了什么。”
木槿摇了摇头,道:“不行,不能告诉姐姐,贺兰侧妃说了,若是小槿将她说的那些话告诉了姐姐和姐夫,她就割了小槿的舌头。小槿没舌头可不能说话了。”说完,木槿捂着嘴,一副打死也不说,誓死维护她的舌头的样子。
阿曛见状,知道木槿怕是真的不会跟她讲出贺兰雪的原话的,只得换了话题:“那你告诉姐姐,贺兰侧妃遇见你的时候,身边还有谁?”
木槿想了想,摇头道:“就我和她。没有旁人。”
阿曛知道从木槿这里怕是什么也问不出,看来只得走一步看一步了,将手边小几上的茶点端了过来,递给木槿,“这杏仁糕你尝尝,喜欢的话,让琳琅给你做一些。”
木槿见到那碟子杏仁糕,顿时大喜,接过去慢慢吃了起来。
又想起凤漓昨夜的话,后宫内院,确实是她们女人们的天下,即使起争斗,勾心斗角,又何必将凤漓牵扯了进来,他要忙的事情太多,这后宫,若真的交到贺兰雪那样的人手里,怕凤漓是不得安宁了。自己还真的不能撂摊子不管,任贺兰雪甚至是木槿,将整个贺兰家族、木家一并栓了在凤漓身上,控制他,让他束手束脚不得施展。
若贺兰雪安安心心做她的侧妃,入宫后做她的妃嫔,两厢便相安无事。她简曛不是一个爱生事惹非之人。但若贺兰雪想弄点波澜来,她也不怕,且让贺兰雪放马过来,大家会一会,看看谁笑到最后。
想及此,阿曛心中的疙瘩却顺利的解开了。脸上不知不觉浮了暖暖的笑意,去看木槿。
☆、93哭灵(钻石闪闪亮,为钻满500加更!)
阿曛带着木槿在楚王府玉澜堂的院子里晒太阳的时候,贺兰雪正跪在宫里先帝的灵堂前,与先帝的诸位皇子的妃子们一起哭灵。
跪在最前排的是先帝的妃子们,魏皇贵妃为首,依次是赵贵妃、胡婌妃等妃嫔。
接着才是儿媳们。凤漓已继位,他的妻妾地位自然在一众儿媳们中是最高的,理应跪在这些人的最前面。
贺兰雪跪在了赵贵妃身后,左手边的位置空了出来,本应该是凤漓的正妃阿曛的位置,但阿曛病在府里出不了门,木槿也病了,自然这楚王府唯一能来哭灵的人,只有贺兰雪。
贺兰雪偷偷瞧着这满堂哭得天昏地暗的女人们,心想,怕是没有一个是真心哭这驾崩的先帝的,谁不是为自己的将来未知的命运在哭?
凤漓继了皇位,魏皇贵妃心里高兴得不行,多年筹谋,总算尘埃落定,守得云开见月明,她的养子得了天下,这皇太后之位,还不就是她囊中之物?
赵贵妃心里就苦了,争了这么多年,竟还是这么一个局面。她只恨先皇病了之时,乾宁殿的消息是在守得太紧,谁都不知道先皇的身体状况到底如何,若是她早知道已经病入膏肓,这么快就归了西,无论如何在他咽气之前,也得将宫里的消息透露出去,让凤泫能及时赶了回来,让赵国的军队先开到京都城下再说。
但先皇咽气后大半天,后宫里才得了消息。凤漓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如今能盼的,只能是凤泫封疆之后,她能跟了过去,做个王太后。
那些生了儿子的妃嫔,想法都跟赵贵妃差不多,希望能够在新皇登基之后,自己的儿子封疆,便好跟了过去做一方诸侯。那些个一无所出的,心底就不无担忧了,迎接她们的只有两种结局,一是到寺庙里去,从此青灯古佛过一辈子,二是生殉。
无一哪条路,前景都极其悲凉。
这些人哭得越发的厉害。
贺兰雪听着这些哭声,自己也狠狠的嚎了几句,拿了湿帕子时不时在眼角沾点水,充当眼泪。这哭灵,哭得响亮,哭得泪多,才算真心。可这里哭的人,谁有真心?谁还真的能泪如泉涌呢?大家心知肚明,先藏了沾水的湿帕子在手里,时时拿出来往脸上沾两下,走走过场,谁都这么干。
待中场休息时,魏皇贵妃起身一个不稳,险些栽倒在地。贺兰雪眼疾手快,过去扶了魏皇贵妃起身,“娘娘,您慢着点,别太伤了心。”
魏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