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歌以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幽幽一叹:“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
紧接着她低下头。警惕地眯着眼扫视四周,才凑到千惠耳边低声道:“皇姐。皇姐夫怀双生胎,体受不住,极有可能拖不到足月生产。若是姐夫有早产的征兆,你就将那药涂一些在他唇边,莫让他到分毫,然后对外放出风声早产是服了毒药、惊动胎气所致。事后务必将那药瓶毁掉。”
咳咳,毁尸灭迹的同时,也可以掩盖她怎么也写不好的狗爬式毛笔字。
“皇姐,记住了,我现在的份就是你的竞争者,你皇位的争夺者。不要对我仁慈,放马过来。”
千惠深深看了千歌一眼,郑重点头。
忽然,她提高了音量,微笑道:“二皇妹,下个月能不能借皇妹夫几天?”
听到自家姐姐称呼转变,千歌微微点头,心想皇姐总算上道了。然而听了内容后她陡然警惕起来,眼神微带防备道:“做什么?”
“再过些子,就是你姐夫临盆之时了,皇妹夫医术甚好,不如……”
“这个啊……”千歌顿时懒洋洋的,“回去我问问他,他愿意的话我又不会拦着。话说岳母医术更好些,怎么不是她去?”
“她是一定要请的,不过是多一个人,我心里多添一份安稳罢了。”
千歌当天回去,一跟闻渊提起这事,只看他眼睛一亮,爽快地应下;莫名有些不安。
莫不是……自己又要被冷落了吧?
结果还真如自己判断的那般,闻渊隔天清早,吃了早饭就猛地冲去闻府,向闻峰要了许多男子生产的医书讲解,在府里没没夜地看着。每回都是千歌在旁边干陪着,见他将近半夜还看得津津有味,干脆将书夺过来强制他睡觉才肯罢休。
这样的子一直持续到千惠的家丁在某个夜里急匆匆地去请他过去。闻渊本还在熟睡,一听来报立即精神抖擞,千歌不放心他,也跟着一起了。
闻渊一赶到就直接开门进了产房,血腥气味透过房门的一开一合传了出来,千歌不由心里一停,再看一旁的千惠在房外心急如焚地来回踱步,便上前拍着她的肩膀,轻声道:“别担心。”
“我不担心,一点也不担心,”千惠抬头,扬起一个勉强的笑容来,“产公的经验是最丰富的,又有院长和妹夫在旁,一定没事的,没事的……”
千歌不语,低下头来。
其实她原本也没感觉的,可是闻到刚才那股强烈的血腥味时差点吐出来,就怎么也不敢轻视男子生产的危险度了。唔,回头还是问问刺猬男子如何生产的吧……
除了不断进出的抬着水或血水的下人外,产房里面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诡异的渗人……
千歌不由抖了抖子。
等待的时间总是比想象中漫长,在她觉得几乎过了一整夜的时候,房内终于传来轻微的像是婴儿啼哭的声音。她下意识看向千惠,正好见到千惠屏息侧耳倾听的模样。
啼哭声突然变响,没过一会儿又多了一个孩子的哭声,从哭声中也听不出孩子的别。
又过了一阵,只见产公搂着一个娃娃笑吟吟的出来,闻渊抱着另一个紧随其后。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老爷正夫生下的是龙凤双生胎!这是男孩,那个是女孩!”
为了保证产公的心境稳定,为了东方澈和孩子的安全,千惠就将份瞒了产公、将他蒙着眼睛带进府里,是以产公至今不知道面前这位贵人究竟是谁。
“好好好!”千惠又是高兴又是担心,“澈儿怎么样了?”
闻渊接话,温言道:“尽可放心,接下来没有危险了。”
千惠傻傻地咧着嘴;喜滋滋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神色微微一变,千歌也早就凑过头来,看了俩娃娃之后直接问道:“怎么相差这么多啊?”
女孩白白胖胖,睡得香甜,憨态可掬;男孩的皮肤却皱皱巴巴,还泛着红光,瘦瘦小小的,看上去一点不讨喜。
产公到底是个经验丰富的,笑着解释道:“孩子毕竟不足月,羊水中泡久了刚出来时皮肤紧皱是常有的事,过两就好了;姐弟两个在父亲腹中争抢吃食,弟弟没抢得过姐姐,是以如此瘦小,刚才大夫也看过,两个孩子的体质都是极好的,后水充足好好调养,不出半个月,弟弟也必然能白白嫩嫩的。”
千惠这才完全展眉,抱过产公怀中的男孩,笑着给了丰厚的打赏就让他下去了。千歌见女孩看着分量不轻,怕闻渊抱着累,也将孩子接过去。两姐妹一起逗弄了俩孩子好一阵都没将她们弄醒,最后还是闻渊提醒孩子刚出生,冲不得风,才叫人抱了下去。
端着水和血水进出的下人依旧不断,有了闻渊之前的担保,千惠已是全然放松下来,噙着笑等着里面的消息。
闻峰总算从产房出来,额上全是汗,双手湿漉漉的像刚洗过,只是血腥气颇重,微笑着宣布东方澈安然无恙的消息,不过自己子倒是经受不住了,脚步发软,被千惠忙叫人送下去休息。
千歌也干脆和闻渊在太女府留宿一宿,在厢房内依旧闻到血腥气,她不适地皱眉,忍着难受闭上双眼。
第二天,在千歌的见证下,千惠正在追究东方澈早产的原因。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快给本宫一一道来!”
“下,有人在太子妃的饮食中掺了剧毒,太子妃误食而懂了胎气,所以才会早产的。”
“下毒?是谁这般狠毒,连本宫尚未出世的孩子都惦记上了,这事必须追查到底,一旦抓到人,必然严惩不贷!”
“属下遵命!”
千歌从帘后出来,只见千惠笑意浓浓地问道:“二妹还满意么?”
“怒赞!”
。。。
☆、167。对立
太女妃诞下龙凤胎的大喜事大清早传到宫里,可把宫里的两大人物乐坏了,各种赏赐源源不断地送到太女府中,小到尿布棉袄小袜子,大到金银财宝玉如意,让围观的千歌看红了眼。
“搞得我现在就想要孩子了!”
帝后宇文氏更是高兴不已,根本等不到千惠抱孩子进宫请安,特地向皇上请求亲自去太女府看娃娃。不到一天,小男孩的皮肤也变得白白嫩嫩,瘦小的子配上可的长相,竟比姐姐更加惹人怜了。宇文氏抱着这个亲亲又抱起那个亲亲,难得卸下帝后平端庄威严的气势,笑得合不拢嘴。
两个孩子的名字也被定下,姐姐叫千晟,弟弟叫千黎。原本千惠想给男孩起名千澈,一想到以后自己叫澈儿时会有两个声音答应自己,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帝后的关注点主要在两个娃娃上,东方澈爹爹的关注点多数还在东方澈上,央求左相东方洪好一阵才能跟着她与东方旭一同来太女府看望,一过来就拉着自家儿子的手絮絮叨叨地嘱咐着如何调养注意。千惠领着东方洪与东方旭去另一个房间看熟睡的两个孩子。
东方洪看着熟睡的孩子,心里很是喜欢,不住口地夸着。东方旭跟着笑,眸光闪烁,眼里意味不明。千惠一直注意着东方旭的神,见状心里一惊,暗自决定更要好好提防了。
千惠的手下办事很利索,很快寻到毒药的来源,并向千惠如实禀报。千惠震怒。从此朝堂之外彻底不再与千歌友好往来,两人以及两势力的斗争正式开始。
斗争是由千惠拉开序幕的。
千歌上朝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已是常态。千凤从没批评责罚,除了最初御史有时上奏谏言外满朝上下当然对这事的态度可谓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天早朝。千歌又没上朝,当宫侍叫到“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其他朝臣按次序分别上奏了自己的问题后,千惠也呈上自己的奏折。
“儿臣有事启奏。”
“何事?”
“儿臣奏朝中有官员藐视皇威,无故不上,”千惠侃侃而谈,缓缓而道,“《梁书。武帝纪》有云,群臣当旦旦上朝。以议时事,前共筹怀,然后奏闻。遥想太上皇为正朝风,特立有‘官员无故不上’的相关惩处,如今有官员知法犯法,屡教不改,有违朝风,还请母皇定夺。”
“太女所言不错,不知太女要奏报何人?”
千凤明知故问。朝堂上目前缺席的只有千歌一人。
“回母皇,儿臣奏报怡王疲懒懈怠,屡犯不改。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怡王更当以作则。如今这般懒散怠慢,长久以往,恐难以服众。”
千凤点头。沉吟道:“今怡王确实体不适,一早向朕请了病假。但曾经的确有过疏忽律己的况。太女所言有理,那便罚她半年俸禄。小惩大诫,以后如若再有无故不上之事,定当严惩不贷。”
朝臣遂跪拜:“吾皇圣明。”
千惠垂头,眼眸中适才流露的锋芒被温和的笑意替代。
希望二妹听了罚俸禄的消息可不要怪她才好。
在王府美美睡懒觉的千歌一醒来就听到罚俸的惊天噩耗,差点没哭出来,被打击得一整天都恹恹的。
结果后/宫某一处难得活跃起来。
“消息可靠么?”
“可靠,这是下官特意从太女家丁那里查到的,前些子太女妃早产是因为食用了闻院长配的安胎药!”
千明喃喃道:“院长终于表态了啊……”
“怡王妃是闻院长的亲儿子,院长难不成还跟太女一伙?下想必还不知道吧,今天太女下当众揭了怡王爷的短,奏其行为不检、藐视皇威、无故不上!看来太女下开始针对怡王了!”
“真的?”
“千真万确!”东方旭低声道,“下官人微职低,进不了大,这是下官母亲告知下官的。”
这时千明瞥了东方旭一眼,叹道:“左相真无帮我们的可能?”
东方旭哑然,摇了摇头,偷偷观察着千明的表:“下,是不是该向怡王道出那件事了?”
“你觉得呢?”
“下官觉得时机未到。”
“既如此,便再等等吧。”
千歌不能愉快地睡懒觉了,只能早早起,到了金銮,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垂着头打瞌睡,直到下朝幽幽转醒又被千凤叫去。
千凤微蹙着眉问道:“你和你皇姐这是怎么了?她昨天竟然参了你一本!”
“可能是她羡慕我天天睡懒觉吧!”千歌耸耸肩,被拉来后她突然想起来一间重要的事,忙道,“母皇啊,不知您有没有父妃的画像?”
千凤挑眉:“作何?”
千歌理直气壮:“儿臣想看看父妃是怎样绝色,能让母皇过了十余年依然对其恋恋不舍,还屋及乌,如此宠孩儿!”
“说起来,歌儿与你父妃生前确实很像,尤其是眉眼。”
说着,千凤的手轻轻抚过千歌的柳眉,似万般眷恋怀念。
额,也就是说,按自己这张脸的标准去找美人就行了?
千歌无语,全骤起鸡皮疙瘩。
“走吧,我这就带你去。”
于是千歌从千凤那里很随意地看到自己生父的画像,不得不承认,五官确实与自己非常相似,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他的眼神里满是温柔和烂漫,具散发着一种别样的气质,而自己更随洒脱。
圆满完成任务的她很快找上东方旭,告诉她找美男的标准。
“桃花眼,尖下巴,温柔可人一点。”
交代完毕,暂时就没有她的事啦,千歌舒了口气,眯着眼歪向靠椅。
“王爷,太女下让您在朝臣面前如此失面子,这件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本王也知道,”千歌立即直起背睁大眼,咬牙切齿,“可是皇姐做事向来温和谦顺,本王寻不到她的错处啊!”
她很心疼她的银子,非常心疼!
东方旭垂下眼,低声道:“太女行事无甚纰漏,不代表她的人也是如此啊……”
不到几天,千歌精神抖擞地看着中立阵营的某御史在早朝时间对左相长史张利林狠狠参了一本。
“下官参左相长史张利林宠侍压夫,并与宠侍联手谋害其正夫。”
呆在某个角落的张利林脸一白,高大的躯剧烈颤抖起来。东方洪凛冽的目光扫过来,怒意横生。
御史此言一出,朝堂哗然。有嘲笑御史竟在朝堂上上奏这般不入流的芝麻小事的,也有对御史上奏内容感兴趣的。
御史同志仿佛听不见耳旁或嘲讽或好奇的议论声,继续板着脸说道:“自古以来,嫡庶之间尊卑有别,越是在高位,越当注意内院之事。我大金国举国兴旺,不仅仅是皇上治理有方的缘故,更有帝后下为皇上分担后宫大小事务,使皇上能安心于前朝政事。祸起萧墙,贵不分,蓄意谋害,这令人不齿的荒唐事竟就这样活生生发生在朝堂中从四品之高位的大人上,何其可笑?古人有云,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下官在此向圣上奏明,不仅希望”
千凤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朝堂轻微的动即刻停止,所有人仿佛都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