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奇棠从小接受的训练就是狠绝无情,不出手就罢了,一出手就绝不留活口。虽说之前耗费了一些体力,但却没有有损内力,他像一头雄狮居高临下蔑视对手,眼里杀气沸腾,丝毫没想过让步。
“你就是息陵教的教主?”新布祖听到药葫芦称呼他,心生一计,主动跟他攀谈,“据我所知,息陵教被绮丽公主剿灭,她还逼得明月圣女投降,怎么,你也投降了啊?堂堂大男人宁可战死也绝不投降,你倒是令人刮目相看哪!”
“废话少说!受死吧!”图奇棠一向速战速决,即将除掉的对手,用不着废话。
“你以为我这是怕你?你也未免太高估自己了吧!我是骑兵统领,带兵杀敌从没败过,想让我认输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就算我不是你的对手,我也不会像你轻言投降!我只是想提醒教主,你好像搞错了方向,你的敌人分明就是那个可恶的公主,为什么要针对我呢?难道你就甘愿看着息陵教毁于一旦?只要你我联手杀掉公主向国王邀功,我保证你的息陵教可以重建!而且,我也会助你一臂之力,使息陵教称霸西域!”
新布祖自以为是地笑了笑:“怎样,我的提议很受用吧,相信教主也是条真汉子,也想做出一番丰功伟绩。教主这等实力,何必要惧怕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传出去岂不是引人耻笑。”
图奇棠才不相信他这番鬼话,新布祖只是想拖延时间,挑拨他和绮丽公主。相比绮丽公主,新布祖这个人更阴险狡诈,若是被他蛊惑,那才真是悔不当初。
图奇棠懒得应声欺身而至,展开近身搏斗,手中匕首龙飞凤舞,逼得新布祖连连后退。新布祖很不服气,他一向以高手自居,为何在图奇棠面前只能疲于招架。难道他们的实力差距这么大吗?不过就是个邪教的教主,年纪轻轻怎能拥有如此雄厚的内力?
新布祖顾不得多想了,眼下保住性命要紧,绮丽公主活得好好的,他要是这么死了太不值得。其实,新布祖的本事比手下们强多了,那些骑兵抵挡不住图奇棠的一招半式,而他已经支撑了十几招,就连药葫芦也忍不住要夸他几句了。
新布祖应付图奇棠的时候,留意到绮丽和柯林吉躲在左后方的树丛里,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图奇棠打不死他是不会收手的。如果非死不可,那他也要拉个陪葬的。绮丽公主,这个女人害了他一辈子,他怎么能撇下她自己死呢!
新布祖一步步靠近绮丽,图奇棠专心致志攻他要害,没发现他的企图。绮丽公主看到新布祖靠近,激动地跑了过来,怒斥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牲,你竟敢背叛本宫,本宫一定要亲手除掉你,让你不得好死……”
“姑母,姑母,你快回来……”柯林吉跑上前拉住她,“危险啊,不能再靠近了,他不是教主的对手,他撑不了多久的……”
话音未落,柯林吉被混战的骑兵撞到在地,绮丽吓得花容失色,生怕柯林吉受伤,惊呼出声:“柯林吉,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听到绮丽公主的惊呼,图奇棠不由分了心,回头看了眼,寻找柯林吉的身影。趁他分神的空儿,新布祖找到破绽击退图奇棠,飞快奔向绮丽,将她拦腰抱起往山上冲去。
“姑母……”柯林吉从地上爬起来,跟着追过去,见状,图奇棠飞奔上山,紧追新布祖。
看到图奇棠又追来了,新布祖咬紧牙关走上绝路,抱着绮丽往悬崖狂奔:“我们夫妻不能同生,但求同死。公主殿下,你生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鬼……”
“新布祖,你这个疯子,你放下我……”绮丽又踢又咬,怒骂道,“本宫命令你快放手,不然我让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哼,不得好死的人是你,你把我逼到这步田地,既然横竖都是一死,不如你我夫妻双宿双栖吧!”新布祖横下心,决意和绮丽同归于尽,他已是没有回头路了,无论如何都难逃一死,即使绑架绮丽逃过图奇棠的追杀,绮丽也不会放过她。除了同归于尽,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悬崖边阴风阵阵,绮丽不甘心地闭上眼睛:“我早该在二十年前追随圣音而去,没想到却要做你这个贱人的陪葬。好,一起死吧,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临死还要逞威风,你真是死不悔改。”新布祖抱着她跳下悬崖,千钧一发之际,图奇棠甩出长鞭绑住绮丽的腰,新布祖没想到绮丽会获救,匆忙拽住她的腿拼命往岩石上摔。
绮丽被岩石撞得头破血流,图奇棠绑住她的腰,新布祖用力扯着她的腿,几乎就要把她声声撕裂。
“哈哈,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独活,你我到阴间也要做夫妻……”新布祖疯狂地大笑起来,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他现在惟一的念头就是整死绮丽,非得看她先死,他才能瞑目。
图奇棠拉着鞭子靠近悬崖,眼看绮丽就快支撑不住了,掷出匕首直插新布祖右眼,新布祖惨嚎一声,不得已放了手,跌入万丈深渊。
绮丽被救上来的时候已经昏死过去,图奇棠匆忙点穴为她止血,抱起她奔回圣坛。明月圣女没想到绮丽会伤得这么重,她的额头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左腿也被撞得血肉模糊。
毒蝎子为她包扎好伤口,仍不见她有一丝血色,把过脉连连摇头:“绮丽公主失血过多,又受到了惊吓,恐怕很难挨得过几个时辰。”
明月圣女不忍心,忙道:“为她输送内力能不能挽回性命?”
“她本身就没有内力,现在连接受内力的体力都没有,虚不受补,只怕会适得其反。”毒蝎子不停叹息,“我已经尽力了,能不能活下来只能看她的造化。”
闻讯赶来的刘烨和清灵都没料到会是这样,柯林吉哭倒在床边,捶打着自己的胸口:“都怪我,是我该死,上天为什么要惩罚姑母……”
图奇棠上前扶起柯林吉,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不要责怪自己。如果不是我分心,给新布祖可趁之机,也不会连累绮丽公主受伤。”
“你们不要自责,绮丽公主或许还有救。”此言一出,众人都诧异地看向刘烨。
刘烨取出怀中那瓶还魂丹,交给毒蝎子:“这是绮丽公主的还魂丹,快给她试试吧!”
“还魂丹?”毒蝎子接过瓶子,连忙给绮丽服下丹药,再次为她把脉,气息仍是相当微弱。
“怎样?她还有救吧!”明月圣女焦急地问道。
毒蝎子摇头叹道:“看来绮丽公主的还魂丹也不过是江湖术士唬人的玩意儿,从没听说过世间有什么续命仙丹,若真是有这种神奇的丹药,这个世道就更乱了……咦……”
毒蝎子忽然咦了声,凑到绮丽身边,探向她的呼吸,又把刚赶来药葫芦叫来把脉:“快,你给她看看,是不是有脉象了,难道是我的错觉,这,这怎么可能……”
药葫芦屏息凝神为绮丽把脉,良久才道:“有脉象,确实有脉象……”
毒蝎子正诧异间,绮丽公主缓缓睁开了双眼,药葫芦连忙叫她几声:“听到的话应一声,快把胸口那团气吐出来,别憋着……”
“咳咳……”绮丽咳了几声,虚弱地应道,“我,我没事……”
众人随之松了口气,药葫芦看她神志清醒恢复良好,不由数落起毒蝎子:“我看你是越老越不中用了,明明就没啥大事,都快被你胡说吓死了。”
“不,我没有胡说……”毒蝎子据理力争,“刚才她的脉搏几乎就没有了,但很奇怪的是,服下那颗还魂丹,没过多久,就又有了脉象。难道,世间真有续命的仙丹?”
“切,你就是给自己找借口呢,哪来的仙丹,我怎么没见过?”药葫芦跟他争论起来。
“还魂丹,原来是师父的还魂丹……”绮丽公主眼神黯淡,苦笑道,“师父耗尽毕生心血,留下这颗还魂丹,起初我也不相信有这种续命仙丹,没想到当真救了我一命。师父啊,我不该不信您老人家,我不该不信炙魇殇能要了圣音的命,我早该听您的话,应该听您的话啊……”
绮丽公主双手掩面痛哭起来,可惜世间没有后悔药,她只能抱憾终生了。
第七十二章 夕阳渐远
刘烨劝明月圣女向绮丽公主投降,一来可以保住息陵教的教徒,不至于全军覆没,二来也能为绮丽公主开脱,便于绮丽家族帮她求情免除罪名。
安息国王迫于多方面的压力,无奈妥协下旨放过绮丽公主,但恨她入骨的驸马新布祖将军却抗旨不遵,宁愿跟绮丽同归于尽也不肯收兵。只是,他的愿望并没有达成,他们一起坠入深渊,绮丽公主却得救了,只怕他死也不能瞑目了。
经历过这些事,绮丽公主彻底顿悟了,放下与明月之间的恩怨,也放开了纠结于心的往日情。她答应刘烨,不再追究息陵教教徒的罪责,愿意留给他们一条生路。
绮丽家族利用他们庞大的势力,为绮丽公主找来期颐将军顶罪,并且为她的行为找到了最合理的解释。助攻而已,绝非擅用兵权,绮丽不仅没有得到任何惩罚,反而剿灭邪教有功,安息国王因此奖赏了她不少绸缎珠宝。
当然,这些都是做给外人看的,安息国王和绮丽公主的梁子算是结下了,只是碍于彼此的势力不得已握手言和。绮丽心里怨恨自己的王兄,他曾是她的依靠,她深信不疑的亲情寄托,但是到了关键时刻,他居然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舍弃她陷害她。王权斗争见怪不怪,新布祖临阵倒戈,绮丽公主都能接受,唯独不能容忍王兄的背叛。
然而,事已至此,憎恨也是无济于事,为了安息王朝的安宁,她不可能再次起兵与王兄为敌。况且,她原本就无意谋反,何必造成更多伤亡。只要安息王朝能不受影响,王族延续兴旺,她自己受些委屈真的不算什么。
不过,不与王兄为敌,不代表其他人就能够看扁她,绮丽依然掌握着整个绮丽家族的势力,王宫之中,没人敢得罪她,就连王后也对她是言听计从。只是面和心不合的相处毫无意义,绮丽对这些人敷衍了事,但却对柯林吉格外爱护,姑侄两人越走越近,不知情的人还以为绮丽公主要辅佐柯林吉王子称王。
明月圣女将圣音埋葬在斯塔拉山顶,那里常年绿荫如翠风景绝佳,他在世的时候,最喜欢在这儿散步,眺望整座斯塔拉山,静听溪水潺潺流过,沐浴着温暖的阳光,呼吸淡雅芬芳的花香,说不出的惬意舒畅。
图奇棠以父子之礼拜过圣音,他们之间虽然没有相处过,对于父亲这个概念也很模糊,但在图奇棠心里,他是最亲近的人。回想从前每次接受试炼,遇到危险的时候,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双手,带领他一次次走出困境,每次与敌人交锋,危急关头总会有股无形的力量在他身后,帮助他攻克所有难关。图奇棠相信,他的父亲一直都在他身边,即使看不见,却也能感觉得到。
“圣女大人,您当真要遣散息陵教?”南圣女依依不舍地看着完好无损的圣坛,以及久久不愿离去的各大护法圣女和教徒们,“可是,息陵教并没有被摧毁,我们还可以重新再来啊!”
明月圣女看着跪伏在她面前的教众,心里虽有不舍,却也只能淡然置之:“南圣女,我已经向绮丽公主投降,从今以后,息陵教不复存在,我也不是你们的圣女大人。”
“我们都知道,您这样做是为了保护我们,避免更多人送命。”南圣女说着说着,眼眶微微泛红,“无论如何,您都是我们的圣女大人,在我们心里,息陵教永远存在。”
明月圣女欣慰地点头:“我这一生争名逐利,风光过也辛苦过,不管我做过多少错事,我都没有后悔过。现在也是,做出投降的决定,我也没有后悔。你们跟随我多年,确实受了很多委屈,如果我连你们的性命都无法保全,那才是最大的遗憾。所幸,我的这个决定还不算太晚,看到你们平安无事,我心里倍感安慰。息陵教存在与否,反而不重要了。”
“圣女大人,就算息陵教不存在了,您和教主也不用离开斯塔拉山啊!我们不会离开的,希望您也能留下,我们可以像从前那样生活,不再过问江湖事,就这样相安无事地生活,您留下来好不好?”南圣女依然不死心,试图说服她和图奇棠留在斯塔拉山,“圣音教主也在这里,常伴在他身边,不是您毕生的愿望吗?”
“我们若不离开,危险仍是存在,也没有人相信息陵教被遣散了。所以,我们非走不可,你们要是愿意留下来,希望你们真能做到不过问江湖事,相安无事地生活。”南圣女释然地笑了笑,“至于圣音,他已经在我心里,不管我去了哪儿,都会跟他同在。”
南圣女眼看明月圣女执意要离开,情急之下劝说图奇棠回心转意:“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