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世姣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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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世姣莲-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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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娘和权相相视一眼,俯身行礼。
  卢太后依然是波澜不惊的表情,目光盯着夕莲的肚子,平平道:“都免礼,皇后,最近饮食可好?临盆的日子不远了。”
  “劳烦太后操心,臣妾安好。”
  看她毕恭毕敬的态度,卢太后眼神里有几分落寞,“早前听说皇后出了点意外,哀家忙完这阵才来看看,没事吧?”
  夕莲疑惑:“什么意外?”
  卢太后嘴角冷笑,“皇上真是不懂怜香惜玉,都七个月的身孕,还逼迫你侍寝……”
  “太后!”夕莲气急打断她,猛地从座上起身,“臣妾稍有不适,先行休息!”
  虽然此处尽是自己人,她还是觉得颜面无存,拂袖而去。韦娘望着权相摇摇头,跟了去。
  卢太后站在原地发愣,明明是出自关心,为何夕莲总是这样对自己?难道在夕莲心里,她居然比不过司马昭颜么?
  欧敬之望着夕莲扬长而去的背影叹道:“你总是这样?知道夕莲的性子与你一样,硬碰硬能有好结果么?”
  “她从来不听我的话,他已经把她哄上天了!你都不管!”卢太后负气将茶杯使劲往地上一摔,“现在怎么办?她都向着司马昭颜了!”
  欧敬之苦笑说:“连摔茶杯的动作都一样……岚儿,我们应该让她幸福。”
  卢太后失神念道:“若不是司马昭颜,她早已经得到幸福了。司马家的人非要和我过不去……天意?”
  “岚儿,放手吧。”欧敬之语气中带了几分哀求,“我觉得夕莲现在很幸福。”
  卢太后浑身颤抖,牙缝里狠狠挤出一串话:“她哪里幸福?我放手,你们就好双宿双栖吧!你知道这些年我怎么过的?卢离晟那个混蛋……”
  “岚儿……”欧敬之急急揽她入怀,“别说了,我听你的,都听你的!”
  夕莲越想越难受,为何她和司马昭颜的私事会传得沸沸扬扬?她对韦娘辩解道:“他没有逼迫我侍寝,韦娘,太后为何那样说?是不是宫里的人都这样说?”
  韦娘宠溺一笑,“何必在乎别人怎样说?我看到你们和和美美的就高兴,肚兜呢?继续绣吧,静下心来。”
  夕莲这才展了笑颜,斜眼瞟向龙床,司马昭颜对她宠爱至极,她怎会没感觉?为了她和予淳之间子虚乌有的未来,自己挣扎反抗了一年,最后却还是……也罢,他对她好,这就够了。
  乌镜台四周的水域清澈广袤,一想起来夕莲曾经一心要溺死,昭颜心口发疼。沿着弯曲的卵石路,一片春意盎然的篱笆后,极不协调坐落着一座大宫,如果这后面是个茅屋或者竹楼,风景反而会惬意许多。
  没有侍婢通报,福公公在宫门外大喊了句:“林太后,皇上驾到!”
  里面只有回音,有些骇人。福公公正打算再喊一声,惊觉侧边的树林里透过一个苍白的人影,如鬼魅般幽幽走来,悄无声息。福公公下意识挡在皇上前面,俯身请安:“奴才恭请太后金安!”说完,眼角不停瞄去。
  “福公公,多年不见,我们都老了啊……”她云髻高束,笑若春风,福公公松了口气,笑道,“奴才是老了,娘娘可没变,还是这般模样。”
  林太后在昭颜身上打量一圈,“这位是当今皇上?”
  昭颜颔首。
  林太后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把脉,闭目凝眉,口里说:“事隔半年才来,皇上还真是不爱惜龙体!”
  福公公吓得面无血色,失声问:“此话怎讲?”
  “我信上写的明白。”
  昭颜迅速答:“信丢了,究竟何事?”
  林太后松了手,目光惊疑,“信丢了?难怪我见公公的回信莫名其妙,原来根本没收到……那夕莲,是否可信?”
  福公公顾不得什么急忙问:“皇上龙体怎么了?”
  “蛊毒!”林太后柳眉紧锁,“或许你们不太清楚,西蜀国的蛊毒天下闻名,第一次从夕莲口中得知皇上的病症,我就有所怀疑,如今诊过脉更加肯定了!就是蛊毒作祟,不过下毒之人似乎留了一线生机,不然,皇上熬不了这么多年。”
  昭颜只觉得指尖颤抖的寒意渐渐蔓延至心尖,原来自己顶着一副痴傻的皮囊全是被人所害!他眼前蓦然浮现出登基那日卢太后的笑意,阴森邪恶。

  生辰

  福公公呆若木鸡,居然让人在他眼皮底下害了皇上!
  “蛊毒的诡异让人费解,皇上不如问问远在西蜀的皇叔,他们查起来方便多了。”
  昭颜诧异,反问:“皇叔?”
  福公公解释道:“陈年旧事了,二皇子他已经被皇族除名,称不上是皇上的皇叔。”
  “这话可不对,再怎么,身上都流着司马家的血。”林太后摇头笑叹,“一个个都是情痴……他为了姐姐,甘愿抛弃所有,姐姐她真好福气。西蜀皇室对蛊术也是避之不及的,蛊术的鼻祖是清云岭,皇上小心查探,只要找出是何种蛊毒,总有解法。”
  既然是毒,总是能解的,司马昭颜心头压了多年的大石忽然轻了许多。若他恢复正常了,再也不用担心夕莲厌烦他的痴傻,没人会再叫他白痴皇帝了!
  “皇上,此去西蜀路途遥远,还恐信使出意外……”
  “派使臣。”昭颜语气坚定。生死天定,想不到下蛊之人会手下留情,他命不该绝罢。
  林太后若有所思道:“卢玉婵本就是西蜀人,虽然没证据,不过我知道。”
  昭颜不由和福公公相视一眼,看来这个局早就设下了,事事都在他们掌控之中。先皇一向英明,怎么偏偏留下了这么个烂摊子?
  “我实在爱莫能助,只能乞求菩萨保佑皇上龙体健康、大褚国运昌隆。”林太后面容清雅,举止端庄,目光平淡不起波澜。昭颜心生佩服,在乌镜台十八年,还能平和若此,非常人所能及。
  回宫的路上,昭颜脑里回想着林太后问的那句话:夕莲,是否可信?
  夕莲若知道信的内容就会避免提起林太后,那信,是如何掉火盆里的?若是及时拾起来,还是多少能救回一半。他不由轻轻念了一个名字:“韦娘?”
  大褚国为西蜀女帝送生辰贺礼的使臣队伍在细雨霏霏中缓慢出发,浩浩荡荡西行,或许在雨季结束之后才能回朝。这一段日子对司马昭颜来说是舒心的等待,所有的美好都将回归,他或许再也不用惧怕寒冷和黑暗。
  夕莲闲得慌,窝在御书房一角看书,时不时抬头看看昭颜,他只需要盖玺印,折子还是照常送去太后殿。她不禁想起从前帮他批奏章的日子,也是春天,也是沾衣欲湿杏花雨。那时候的自己,仿佛纯真得耀眼。她低头看了眼肚子,又扫了眼书,忽然心血来潮,对司马昭颜喊道:“呀!孩子该取名字了!”
  昭颜失笑,指了指侧边墙上新挂上的一幅字,夕莲歪着脑袋看去,是个“曦”字。
  “曦?”夕莲又低低念了几遍,曦:从昭字的意、夕字的音,别具匠心。她侧头看昭颜,巧笑倩兮,“司马曦?你何时想的?”
  昭颜放下玉玺,含笑不语,他不好意思说,早在她进宫之前,便暗自幻想,取了这名。没想到真有一天用上了,他在她身旁坐下,用心抚上她的肚子,唤道:“曦,要听话。”
  夕莲懒懒靠在他肩头,撅着嘴说:“我不想大过生辰,累的紧,就不用操办了吧?”
  “皇后的生辰,应当……普天同庆。”
  “我不要普天同庆,我只要你陪我……”话刚出口来不及收回,夕莲心中一惊,自己何时竟有了这样直接的想法?
  昭颜愣了一下,双臂拢得紧了些,应道:“好,我陪你!”然后在她脸颊轻啄了一下,顿时晕开了一朵绯红的云彩。他情难自禁,低头含住她嫣红的唇。
  福公公垂头闯了进去,没注意皇后也在,对着皇上日常坐的位置请安行礼。
  夕莲一惊,急忙推开昭颜,起身朝外走去,髻上的步摇发出轻微铃脆的响声。福公公转身,见皇后面带飞霞匆匆而过,方知自己又触霉头了。于是窘迫低着头,“皇上,老奴来的不巧……”
  “无妨。”司马昭颜抿嘴而笑,“何事?”
  “丁大人回报,清云岭地势险要,毒物遍生,常人难以进入,目前还在请求女帝陛下给予帮助。现已得知清云岭的主人姓邬,叫邬云姬,平日常在民间行医,行踪不定。”
  “行医?”这是个意外,本以为行蛊术之人只懂害人而已。
  “其实蛊术与医术密不可分,皇上,待丁大人找到那位邬云姬,便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司马昭颜长吐了口气,神情却依然肃穆。是否来得及?卢家恐怕等不及了啊……
  看似简单的生辰宴,却是煞费苦心。既要排场简单,又要讨皇后欢心,福公公愁白了头发。最后算下来,这一场为皇上皇后准备的简单晚宴,也花费了不少银子。
  有一台精致的戏楼只五尺见方,雕梁画栋不比真的差。顶上设数根长竿,以彩绸缠绕,各种木头雕刻的小人用细线悬于竿上,戏台后有专人操作,各种宫装女子旋转舞动,宛若飞仙。
  夕莲拍手称道:“这舞姿倒不逊于真人呢!”
  福公公心里嘀咕,可不吗?这是多少工匠连夜赶出来的呢!
  本是夕莲的生辰,昭颜却酩酊大醉,那酒是她亲自为他斟的,能不喝吗?他的视野色彩缭乱,一手搂着夕莲,踉跄往内殿走去。若不是窗外隐约飘进来的细雨沾湿鬓角,他还以为身处明媚的百花丛,流连忘返。
  夕莲轻声埋怨道:“怎么喝成这样?还以为你多能喝呢!”又转头吩咐,“这里的窗户怎么开了,下着雨呢,关上!”
  昭颜痴痴笑着,摆手道:“不要关,这雨……多好!雨停了,莲花……就开了。”
  夕莲愣了会,是啊,雨季过后,莲花该开了,莲花开到最灿烂时,曦儿就要出生了……
  司马昭颜往床上倒去,紧紧拉着夕莲的手放到唇边亲吻:“你的手……真美……”
  接着便将她拉入怀里,迷糊寻着她的唇。
  夕莲推开他,嗔道:“早知不给你喝酒!醉成这样!”
  昭颜目光痴缠,笑道:“为君……沉醉……又——何——妨?”
  夕莲用指尖戳着他的额头,略带嘲讽答道:“只怕酒醒时候,断——人——肠!”
  话音刚落,昭颜猛地起身揽过她,一手扣住她的后脑,急烈为他苦涩的舌尖寻找丝丝甜意。夕莲一时身心俱软,如置身云里雾里,任由衣襟松散、娇喘四溢……直到孩子在腹中动弹了一下,她顿时醒过神来,低呼:“等等!停下……”
  昭颜已经迷乱,纯然只剩被烈酒浸泡过的□迸发,不过他还是听话地停下了,笑得一脸憨痴,为夕莲盖上锦衾。夕莲脸上发热,于是背过身去,不悦道:“若叫太医知道了,又要我难堪!”
  昭颜嘿嘿笑着,手又不安分在她胸前游走,夕莲照直“啪”一响打下去。昭颜的唇贴在她的后背,隔着一层薄绸嗅着她的气味,一面呢喃道:“就让我抱着你、抱着你……”
  夕莲掰着他的手从胸前移开,“不许乱动。”
  身后没答话了,剩下均匀的鼻息,夕莲小声嘀咕:“睡得还真快……”忽然想起方才他痴缠的目光,心中一动,又念了句,“为君沉醉又何妨?只怕酒醒时候断人肠。”
  卉木萋萋,窗前竹叶繁茂。
  夕莲眯着眼在窗边的榻上打盹,耳旁时不时传来韦娘和太后的轻声谈话,夹杂着风吹竹叶沙沙的声响,困意更甚。
  太后传韦娘,说要画什么花式,夕莲非跟着来了。见她们一直谈论针法、花样,她实在乏味得很,想睡又不敢睡,也不知心里究竟在担心什么。实在撑不住了,眼皮疲倦耷拉下来,忽然又一个激灵睁得大大的,生怕错过了什么。
  卢太后侧头瞟了她一眼,吩咐道:“皇后的茶水凉了。”
  侍婢紧接着上前换茶盅,却不小心打翻,洒在夕莲的袍袖上。夕莲惊叫而起,明知道是太后要支开她,却没办法不去换衫,只好跟着侍婢进内殿去声声催道:“快些,随便给我一件!”
  卢太后睨着她的背影拐入内殿后,不冷不热说:“她还真紧张你。”
  韦娘低眉不语。
  “你可知道他最近都在做什么?若早知你和夕莲有一天要进宫来,真该让你们学学权谋之术。”
  “我不管其他事,我只需好好照顾夕莲。”韦娘嘴角含笑,“若早知有一天夕莲要进宫,当初我就该带她远走高飞!”
  “你……”卢太后一时气堵,“难怪夕莲这样,都是你教的!”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可是夕莲走到今天这步,难道不是被你害的?”
  卢太后狠狠道:“那是司马昭颜命大!我们没有退路了,也不知是不是你上次出了什么岔子,这回,要万无一失!”
  韦娘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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