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袁晋在心头冷笑,她那样还会吓出病来?这真是有鬼!算了,呆会再说。
“今日前来,是想告诉诸位一件事。听说齐家内乱,曹家顺势而上与之抗衡,不日即将攻来中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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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这些时日以来袁二公子大军进驻中山城不扰民的态度让中山城的诸位很是欣慰,不过也并不表示诸位会认可袁晋。
见诸位没动静,袁晋心中暗骂一句:一群老狐狸!都只干看着!“诸位莫不是以为我袁家军攻下这中山城,凡事有我袁家军在前边,就有恃无恐不成?”
“实不相瞒,经商讨决定我袁家已经打算,屠城灭粮。”这话一出各人脸上纷纭变色,顿时难看起来。袁晋嘴角噙着笑:“总是我袁家兵马不够不能和曹家硬碰硬,但我又何必留着这城让曹家捡个大便宜?”
这些人中当属顾行之官职最大,因此顾行之最先站起来责问发难:“袁二公子,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我中山城如今本就是您袁家攻打下来。您如今说屠城就屠城,就不怕遗臭千古吗?”
“遗臭千古?”袁晋笑笑,“所谓史书,都是当权者一手掌控。眼下我能得存实力何愁日后不能称霸天下?”
众人脸色一白,袁二公子既然都这般说了,他们确实没什么本钱能和袁二公子讨价还价。可难道只能这般坐以待毙?且先看看袁二公子还有何下文!
谁知袁晋话风一转,忽而低垂着脸啜了一口酒:“顾太守,吾慕沈宓久矣,何不前来一见?”
宓娘倚靠在阑干上百无聊赖,平儿却空手跑过来嘴里喊道:“不好啦,不好啦姑子,太守府上下都叫袁家军给守住了!”连连带喘好容易说出一番话,宓娘顿时惊起,怎么会这样?
容不得宓娘多想便来了两行人,为首的是太守府里的婢子,这婢子宓娘还是识得,元舅身边人。叫什么方儿的,那方儿对宓娘行礼道:“禀姑子,前头男君有请!”
“可知道是为何?”宓娘皱眉,一般无故元舅是不会叫她露面,眼下多事之秋……
“这……有贵客邀您,还请姑子您移步。”颇有些迟疑,但还是隐晦的提点了下宓娘,贵客,这节骨眼儿上能被称为贵客的只有一人——袁家二公子。
说起来这袁家当年还曾与她有过一段婚约,只是她也不知道和她有婚约的到底是袁家哪位公子。
“走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不济,他一个大男人也不能把她这小女子如何!
一路上没有任何人说话,就连平儿也只是频频看向宓娘眼底担忧,而宓娘一脸沉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因宓娘也没想着会有这么一出,所以穿的很简单,一身湖绿色长裙及地,本就年少的年纪显得更加活泼,婉转见眼波流动隐有媚态,头发只一根玉钗轻轻挽着,一缕缕又垂髫下来,眉不描而黛,肤无粉而白如脂,唇绛一抿嫣如朱丹。
就在宓娘含笑进入宴会的那一瞬间所有声音顿时消弭,天地一片寂静。
南有沈宓北有二乔,果然名不虚传!
“沈氏宓娘,见过诸位大人。”宓娘微微福身,身形消瘦十分飘渺,恍若神仙妃子一般。然而下一刻原本挂在嘴角的笑容一僵,这个男人不是那天撞到自己的人?
坐在高坐之上,他就是袁二公子?
……
“宓娘,我们又见面了。”似笑非笑,颇为暧昧的话语引得人不由自主的遐想。
宓娘敛住心中讶异,微微点头:“原不曾想袁二公子竟是这般风貌,当日是宓娘失了礼数,宓娘给袁二公子赔不是以弥补当日不察撞倒之过。”福身三下,一番言语既解释为何与袁二公子相识,又给了袁二公子台阶,这样下来一番话倒是说的滴水不漏。
这样一来纵使袁晋有心发难,也无从下手。袁晋知宓娘是何打算,也不恼,只道:“幼时我难养活,阿翁怕我不能长命便早早给我定下亲事冲喜,后来我侥幸活下来,却并没有和那姑子成亲。宓娘,你说这是不是有些可惜?”
“据我所知,当日袁家定下的也不是正经亲事,而是抬一门上不得台面的女妾冲冲喜罢了。既如此便也当不得真,袁二公子,你觉着呢?”两人像打太极似得将话推来推去,旁人根本听不明白这两人到底在说什么。
“姻缘乃是天注定,旁人擅自更改不得。纵使是女妾那也是一门亲,随意更改可是会遭报应的,宓娘,你可信因果报应?”
就连顾行之也并不甚清楚沈家和袁家姻亲一事,只道这袁二公子怕是看上宓娘了。虽然袁二公子体弱,可他身在袁家又是嫡出,乱世之中也顾不得这么许多。这样一想顾行之也就随袁晋发问,并不出面阻止。
旁人也只干看着哪里敢出面说什么?只心里暗恨自己家里不曾有个如此漂亮的姑子,若沈宓当真入了袁家二公子的眼只怕日后富贵不消说,至少平安是一定的!
“宓娘只信,人定胜天!”朱唇轻启,眼波流转,直直看着袁晋,这袁二公子也果真不是寻常人物,竟丝毫没被宓娘所迷惑。听宓娘这样一说便抚额直直摇头,嘴里也不知念叨什么。
又忽然站起身子走下来,袁一袁二紧随其后。宓娘不由得心上一紧,后退几步目光十分警惕看着袁晋,哪知袁晋竟然看也不看她往前走了好几步,其淡淡的话语随风夹杂飘来:“各位明日日落前思虑周全,深重决定!”
竟然,就这么走了?
晚间随意用过晚膳,顾行之心中实在烦闷不得,便对着对面端坐的宓娘道:“你随我来书房一趟,我有话与你说。”
顾夫人也是一脸忧色,宓娘乖乖放下碗筷随顾行之走进书房,只听顾行之又道:“把门关上!”
“咯吱”关上门,宓娘刚一转身顾行之便自顾自说道:“多年来我醉心仕途,夫人也跟着我吃了不少苦。如今好不容易认回你,本想给你找个好点的亲事将来你能一辈子不愁。可如今……”
一瞬间顾行之仿佛苍老十岁,一脸无奈:“宓娘,是元舅对你不住!”宓娘听着蓦然心酸,匍匐在顾行之膝盖上,默然不语。
“今晚你收拾收拾,明日元舅派人送你到袁二公子处吧!”无奈,沧桑。
人世间的事向来不如意十之八九。
宓娘心知顾行之这样做是为保她平安,如今整个中山城的局势她也知道,可这样一来元舅一样怎么办!
大大方方将自己送去,袁家不管出于什么都得对自己处处礼遇。可若是元舅以自己为筹码和袁家相谈,也许就能自保,尽管她也不确定自己的魅力究竟多大,可就算是万分之一的机会也总比没有好!
“元舅,别无他法了吗?”这袁晋果真心狠,不给人留一点退路。
顾行之只叹了口气,愁云满脸,宓娘心知这次怕是真的走投无路了。两人默然,门外“叩叩”两声敲门声,沈俨的声音便在外边响起:“舅舅,宓娘,我能否进来?”
因两家关系素来密切,沈俨自然也跟着唤顾行之叫舅舅。顾行之此时说话都有些无力:“进来吧!”
沈俨强撑着身子,不要任何人搀扶,进门便劈头盖脸问道:“舅舅,我听说那个袁二公子对宓娘起了兴致?”
见两人沉默,心底便知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当即心头怒火中烧道:“我沈家纵使家门落魄也断断没有沦落到需要靠女人求活的地步,更何况我沈家的姑子不必任何王孙贵胄差!你顾太守即便是太守,若是做了任何逼迫宓娘的事我也不怕你,大不了不要这条命跟你拼了便是!”目眦欲裂,可见这人已经暴躁到极致,宓娘心底是又好气又好笑,总归是很感动。
“大兄,不是你想的那样,元舅没有你想的那样不堪!”宓娘柔声解释,起身走到沈俨跟前想将他搀扶着到椅子上坐下,奈何沈俨如何也不肯,非要僵在顾行之面前,也不知是为什么。
“大兄,你好生想想,元舅将我大大方方轿子抬着送到袁二公子处和由袁二公子威胁之下再交出我,这两者有何不同?”
见沈俨眼下被气晕了一时想不通透,便只得说的更白透一点:“若袁家以威施压,那么我沈宓便是降物,这样的话就是袁家将我处置为婢妾也不为过。可若是沈家主动备好一切将我大大方方送进袁家,以我思慕袁二公子英明为名自请为妻,你认为,这二者谁更好一点?”顾行之为自己所想,不可谓不多,这些年他两个是真拿自己当亲生所出。宓娘心底很是感动,不愿眼睁睁看顾家人真因自己送命。
沈俨这才理清楚这一茬,顿时面色尴尬,手足无措:“舅舅,我……”
顾行之无力摆摆手,道:“罢了,无妨的,我们总归是一家人,我对你们二人如何,你们心底也清楚。俨儿,只是我若保全宓娘,那你就……”
二者选其一,必将舍弃另一个,沈俨理所当然道:“保全宓娘本就应当,我是大丈夫,本就该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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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大兄,元舅,你们大可不必如此。我这有一法子,待我先说说如何?”总归试试,实在不行大不了真给袁晋做妾好了,但一定保住这一家子!
“既曹家攻来,袁家不敢直面其锋芒非逼着我们来抵抗,我们何不来个假意听从,然后投靠曹家?古人云降者不杀,我们虽不知曹家名声究竟如何,可这样一来他们也不会拿我们如何!”
这一计,只能算作下策,可如今完全没有上策之法。顾行之和沈俨又何尝不知!
两人想了想,本想摇头,不想冒这个风险,可又实在舍不得家中娇妻和老母亲。既狠不下这个心肠,又不想宓娘涉险。万一不能翻盘,那宓娘如此姿容怕是下场比他们惨烈千万倍,他们实在不愿见到!
宓娘知道他们心中所想,当即跪下冷声道:“总之我沈宓不愿成为一个为了苟活无情无义的人,我不愿余下半生是用家人的鲜血筑的!你们若是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两人只得重重一叹,算是默认了宓娘的建议,宓娘这才欣喜起身:“就知道大兄和元舅最疼我了!”
“但愿日后,你不会怨我们就是了!”沈俨摇头轻声道。
“不会的不会的。”宓娘连连摇头,“对了,大兄,你那位意中人,你可要将她接入府中?不然接下来中山城混乱,刀剑无眼难免会有所……”
沈俨闻言苦笑:“我何尝不想她搬进来?早先便劝过了,可她执意说什么不曾入我沈家的门,就一日不会和我住一个府。气性如此,我也拿她没办法!”
这姑子如此有风骨?宓娘心中不知怎的总觉着有些说不上怪异,不过沈俨看人还是很有一套,既然沈俨这样看中,那应当是没什么问题的吧!
心中虽这么想,宓娘还是心念一动,道:“大兄,一个姑子在外终归不安全。不如这几日你挑个时候我们去见见她,我帮你劝劝?姑子家家的,总比你一个大男人要好!”
沈俨一笑:“那自然再好不过了!反正我伤也不碍事,不如明日如何?”
得了顾行之准许,两人便敲定时间打算再去劝慰那个姑子。是夜,宓娘将自己裹在宽大的棉被里,卧在榻上看着窗外夜色,这些年来不论沈俨还是顾行之一家人,都是真心待她。可她真没活够,眼下乱世,她也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到底要如何是好?
蓦然又想起当年那人,温润如玉,不知他可还记得笄礼之约?
若是没有他,就不会有如今的自己,真是想念啊!
……
“大兄,那姑子就住在这儿?”马车弯弯绕绕,驶进狭窄的胡同里,不是说有意比较或者贬低,可先前沈俨说着那姑子教养多么多么好,怎么会住在这种贫民窑?
心头好奇心愈发盛,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沈俨叫住马车道:“到了,宓娘,你待会……待会……”望着沈俨脸上两团可疑的红晕,宓娘掩唇一笑,会意点头。
“放心吧大兄,你是和我一块儿下去,还是在车上等我?”宓娘眼珠一转,“我想大兄你不如在这里等着,否则要那位姑子看见你伤势怕是要担心了。”
沈俨想了想便同意在车上等着,想想她要是看见自己这伤势怕又要难过还要责怪自己,宓娘办事向来妥当那自己就在马车上等着好了。
与沈俨说好以后宓娘慢步走下马车,因马车停在拐角处宓娘带着平儿还走了一截路。面纱下宓娘使了眼神示意平儿上前叩门,约莫过了一会子才听见有人的脚步声传来:“谁呀?”
平儿便朗声回答道:“沈家人前来拜访盛家小姑,贸然来访实在抱歉!”
里面似乎是顿了顿,方才有人在里边说道:“可是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