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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儿捏着胡子,又要感慨。不想,又是一道身影掠过。这人比起前人速度更是快,武功只怕早就过了上乘。老头儿这次却不再感慨,却是脸上一凛,捏诀追了上去。
喻安心中感觉有异,便也跟了上去。
老头儿一边追赶,一边喊道:“老毒物,你竟然还没死,且来与老乞丐比上一比。”
前头的欧阳锋却丝毫也不停歇,中气十足地说道:“老乞丐,你莫要慌张,且等我解决了一场个人恩怨,咱俩再来比试比试。”
个人恩怨?欧阳锋还有什么个人恩怨呢?过儿怎的没跟在他的身旁?喻安心中疑惑,思索了半晌,却豁然开朗。
先前的那个人影明明就是杨过。只是天色刚刚泛青,杨过的武功进步又甚快,喻安便没认出来。
只是这一思索,那身段明明就是杨过呢!
欧阳锋不是杨过的义父么,为何要追逐杨过呢?杨过那速度全然不像是在比试武功,反倒如逃命一般,经过喻安身旁也没有丝毫停顿。
如此,两人之间的飞奔便成了四人飞奔。
喻安的内力自然是比不上洪七公同欧阳锋,只是她除了九阴真经便只勤练古墓派的武功,轻功比起一流高手来也不差,堪堪能跟在洪七公身后。
倒是欧阳锋同杨过两人也不知道到底跑了多久,渐渐地气息便重了起来。眼看着,洪七公便要追上欧阳锋了,欧阳锋提了一口气,瞬间便逼近了杨过,怒声说道:“杨过,今日我必要取了你的性命,好去祭奠那那死去的孩儿!”
欧阳锋的孩儿?喻安心里疑惑,洪七公却叹了口气,说道:“前头那小子,竟是杨康的儿子?”
欧阳锋着意要杀了杨过,杨过拼命要逃,洪七公却不能见欧阳锋杀人,喻安心里担忧杨过。四个人都是拼命往前奔。唯有洪七公偶尔还能说上几句话,却是“杨康虽是死有余辜,他这孩子倒未必是大奸大恶之徒”,或是“老毒物你便是报仇也该找对了正主,何必将怒气发在他人身上”,诸如此番,前头杨过的身形却是忽地慢了下来。
欧阳锋见状,双手成掌便要拍向杨过的后心。这一掌若是拍实了,以杨过的武功只怕会去了半条命。
喻安惊骇得差点没喊出来。电光火石之间,洪七公的速度却又提了一成,堪堪赶上欧阳锋,接上了那一掌。
两人的身子一沉,缓缓地落到了地上。杨过也不再前行,只红着眼眶,说道:“我父亲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知被哪个奸人害死了。你这老前辈怎的胡说?”
洪七公依旧与欧阳锋对掌,呵呵一笑说:“我却没有骗你。只望你循了正道,莫要学你那父亲。”
杨过气极,就要冲过去再问。喻安连忙上前,拉住了杨过,喝道:“过儿!”
洪七公与欧阳锋如此久都不撤手,喻安已然看出,两人拼上了内力。无论是哪一方被打扰,都会去了性命。喻安怎能由着杨过害了洪七公,只能拦住他。
杨过的情绪却失了控,挣扎着硬要拉住洪七公问个究竟。喻安死命拖住他,绝不让他去打扰洪七公。
杨过却是撕心裂肺一般,嚎哭了起来,只说着自己的父亲如何是一方大侠,如何地顶天立地……他挣不过喻安,便拉着喻安不停地诉说,只求喻安能肯定他的说法。
喻安却是记得,杨康绝对算不了一个好汉。若说死,也算是罪有应得了。可是,她不知道要如何去安慰杨过。
算起来,杨康名声不好,为世人所不齿。偏偏,他又死得早,连养育之责都没有尽到。算来算去,喻安竟找不出杨康有何值得人敬仰的地方。
杨过哭得凄惨,喻安从不见他这般伤心,只得拍了拍他,劝道:“无论外人如何看他,他总是你的父亲。既是父亲,便与他人无关。在你眼中,他是英雄好汉,那就是英雄好汉。然则,是人,便是有缺点的。外人要如何评断他,也不是你能阻止的。”
喻安劝着,洪七公同欧阳锋已经不再做声,两人的脸色都开始苍白起来。
喻安既然稳定杨过的情绪,又担心洪七公二人的比拼。拼内力这事最为凶险。一旦用了全力,便谁也不能阻止。就是当事人,也无法轻易松手。若要拨开二人,除非武功远远高出二人。
可是,这世上,比洪七公二人武功更高的人,又有几个呢?
喻安心里忽地有些闷。原本,她以为,她来到这个世界,即便是改不了大事件,总是能改些小事情。可是,孙婆婆终究是去世了,洪七公同欧阳锋终究也是比起了内力。
若是她再想不出法子,便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的内力消失殆尽了!
思索再三,见杨过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不少。喻安定了定神,说:“欧阳锋总算曾是你的义父,于你也有恩,想必你并不想看到他死去吧。”
杨过红着眼眶点了点头,却又道:“可是,若他不死,定要杀了我。”
喻安叹了叹气,说:“许多事情便是这样,人的立场经常不一样。欧阳锋于你有恩,偏偏又有仇。所以,世间的事情呀……”
喻安说着,倒觉得自己快要成佛了,竟说些虚无缥缈的话。实在是不身临其境,难以了解他人的痛苦。只能说起这些不痛不痒的软话。
偏偏,杨过倒似听了进去,沉默不言了。
见杨过兀自沉思,喻安拣了根细枝,就要拼了命去挑开欧阳锋同洪七公两人。虽则,这事极为凶险。稍稍不慎,两人的力道就要全部施加到喻安的身上。
但是,想着两人比拼了这么久,脸色都异常苍白,头上冒出了丝丝热气。应当已经不太济了罢。只要稍稍小心些,应当能保住小命。
只是,若解救了两人,欧阳锋又要杀了杨过,那可怎好?
这般一犹豫,喻安的手便顿了下来。折腾了一番,想着两人经过这一番比拼,定是元气大伤,杨过还是能逃掉的。
想着,喻安硬了头皮,抬起细枝,往两人之间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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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儿,若是情况不妙,你便快些逃跑罢。”
细枝已然挑到两人之间,手上已经感觉到了庞大的压力,喻安心里忽地没了底,忙叮嘱杨过。
杨过一脸黯然,摇了摇头,竟是面如死灰。
喻安已经无暇顾忌,细枝挑下去,一股大力道似狂涛怒涌一般,重重地打在心头。喻安捂住心口,连吐几口鲜血。
杨过见状,忙跑过来,扶住了喻安。喻安面若金纸,呼吸急促,情况非常不好。杨过心里乱极了,以为喻安也要死了,便搂住她嚎啕大哭起来。
喻安摇了摇头,费劲地从怀里掏出一瓶玉蜂浆来,喂进自己口里。这才觉得翻滚的气血稍稍平息了些。
“去看看两位前辈怎么样了!”喻安望着跌倒在地的洪七公和欧阳锋,虚弱地说道。杨过哭着摇头,不语。
“过儿,无论如何,欧阳锋也是你的义父。想想看,先前他是不是很疼爱你,是不是把你当做最亲的人。”
杨过依旧摇头,心里却闪过了往常和欧阳锋在一起的片段。欧阳锋长途跋涉找了他好几年,欧阳锋为了救他,连比武都可以放弃。欧阳锋一句一句教他逆练九阴真经,更是助他创出了正练逆练同时进行的法门。和欧阳锋在一起的日子,真真切切感觉到了父子之情。
然而,欧阳锋得知他的亲生父亲是杨康时,竟第一时间要杀了他!
为何,两人又变成了仇人?若是仇人,先前便不要相识呀!
杨过心里乱得紧,便抿紧了唇,一个字也不吐出来。
喻安自己全身无力,实在没有法子去照顾两个老人家。她心里着急,便说道:“过儿,我只问你一个问题。若是,欧阳锋这一次便死了,你会难受么?”
“我……”杨过吐出一个字来,却低下了头。
杨过这孩子终究还是个重情重义的。喻安咳了几声,说:“他们两个现在都被自己的内力反噬,若不及时疗伤,只怕都要死了。你想想罢。”
杨过想了想,轻声说道:“师伯,我这里并没有玉蜂浆。”
喻安笑了笑,掏出两瓶玉蜂浆来。虽则,口袋里一瓶玉蜂浆没有剩下了,心里却万分舒畅。
杨过先是扶起洪七公来,喂他喝下玉蜂浆。见他面色缓转,已经能挣扎着自己坐起来了,才走过去扶起欧阳锋来。
欧阳锋已经是气息奄奄,见杨过过来却依旧瞪大一双眼睛,恨恨地望着他。目光里,显出一副啖人血肉的凶狠劲来。
杨过心里一凛,待要不救他,脑海里却尽是欧阳锋爱他护他的形象。比起亲生父亲来,欧阳锋的形象竟鲜明得多。
杨过一咬牙,掰开欧阳锋的嘴,将剩下的玉蜂浆倒了进去。
欧阳锋狠狠地瞪着他,咕噜噜咽下了玉蜂浆。
洪七公先喝玉蜂浆,恢复了不少。他站在一旁,翘起大拇指,说:“这少年倒是个有情有义的。”
喻安走到洪七公身旁,轻声问道:“前辈可觉得舒畅了些?”
洪七公捏着胡子大笑,说:“大好了。若是现在能好好吃上一顿,那就更好啦!”
喻安亦要抿嘴笑,却在看到欧阳锋的手掌拍下来那一瞬,吓得魂飞魄散,忙要跟了过去。
洪七公却拉住她,摇了摇头。
欧阳锋的手掌拍下来,力度与速度比起往日都逊色了许多。杨过若是要躲,完全可以躲开。杨过却蹲在欧阳锋身旁,一动也不动,反倒是闭上了眼睛。
欧阳锋心里一凛,吼道:“杨过,你赔我孩儿的命来罢。”
杨过依旧不躲闪,恹恹地说道:“死便死了。死了还能见着我爹呢!”
欧阳锋脸上显出犹豫的神色来。洪七公望着他,仰着下巴喊道:“老毒物,要杀便快些杀了吧。反正,那小子自己倒霉,要去救你。大丈夫成事不拘小节,你快快杀了那小子吧。”
欧阳锋望着杨过的脸,心里生出一丝不舍来。只觉得,和杨过在一起的日子实实在在是他出生以来最轻松最快乐的时光。
偏偏,这人的爹却害死了他的儿子!
欧阳锋心里游移不定,第一次觉得做出抉择实在是一件难事。他的呼吸渐渐重了起来,忽地收回巨掌,喊道:“你这辈子再莫要叫我碰见你!”
说罢,站起身来使出轻功就要走。杨过睁开眼睛,怔怔然望着他离去。
欧阳锋内息尚未平稳,身子摇摇晃晃的,却不愿意放慢速度。
杨过望着他的身影,一阵心酸。只想着这一辈子和欧阳锋再无关系了,心里难受不已。
那壮硕的身躯,似乎也佝偻起来。垂下的发丝,还是他帮忙梳就的。渐渐地,忽地花白起来。
杨过伸直手, 忍不住唤道:“义父,你慢些……走。”
欧阳锋的身子一顿,却越加快了起来。一寸寸发丝,缓缓地全数变白。杨过看在眼里,只觉得肝肠寸断。
洪七公望着欧阳锋消失的方向唏嘘不已,说道:“老毒物变了不少啊。想当初,我老叫花虽是救了他,依旧被他暗算。”
喻安埋头,道:“人都是会变的。”
只是,短短时间,头发全白。欧阳锋心里所承受的,该有多大啊。
又看看杨过,杨过依旧是呆呆的,定定地望着欧阳锋离开的方向。
攸地得知生父是一个罪大恶极的人,又被义父抛下。喻安不知道杨过要怎么度过这难熬的时光。又担心他所思过多,会钻进死角。
不想,杨过竟然自己站起来,说道:“师伯,前辈,我走啦。”
说罢,也不等喻安回答,朝着与欧阳锋相反的方向便走了。
喻安终归是放不下,不由得想要追上去。洪七公却又唤住她,说:“由着他去罢。”
喻安不解,说道:“怕他想不通呢。”
洪七公却眯着眼睛,笑道:“不会有事的。你看他是循着来路去,心里放不下的事情还多着呢,死不了。”
喻安只顾着担忧,却没有想到这一点。她敬佩地点了点头,说:“前辈真是目光如炬。”
洪七公摇了摇头,笑嘻嘻说:“肚子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