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哎呀,”我龇牙吸着冷气,小声哼哼:“爹爹,轻点儿,轻点儿!”
手指轻轻揉过屁股上的肿痕,刺激的伤处酥麻麻的痛,爹爹没好气的说:“爹就是有事走的早了,你就连药都不上,自己够不到不会叫丫鬟来吗?!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才不给那些碎嘴八卦的女人看呢……我勾了头想,要让她们给上药,不到半天整个段府都知道孙少爷因为种种种种原因被揍到屁股开花,哼。
“看看真溃脓了怎么办!”爹爹一声喝斥,手下又用了力,我疼得哎哟哟的背手去拦:“爹爹,行了,行了,好疼啊!”
“不疼你不知道长记性!”爹爹给我轻轻拉上裤子,抱我起身,放下地站直在他面前,用没有沾上药的手背给我轻轻抹去眼角的泪水:“看这没出息的样子!真怕疼就少犯错啊。”
屁股上清清凉凉的,辣辣的烧痛真缓了几分。我不接他话茬,继续揪了他的袖子问:“爹爹,嘉儿的弟弟怎么办?”
“什么弟弟怎么办?!”爹爹皱眉说:“你哪儿来的弟弟?”
“爹爹去找娘亲要块玉石,嘉儿就有弟弟了,”我不依不饶的继续装纯情:“爹爹快点吧,不是要捂五年吗?抓紧抓紧!”
“给你弄个弟弟出来你就没饭吃了,”爹爹好似也来了兴致,跟我这扯起来:“有了弟弟就没钱给你买吃的喝的玩的,也没钱供你上学,你以后就上街要饭去吧!”
真拿我当小孩子了?我摇头大度的说:“那就都给弟弟吧,嘉儿是哥哥,让着弟弟!”
“呵,”爹爹饶有兴味的一笑,扫视我一下,问道:“嘉儿,真的是你想要弟弟?”
“嗯嗯,”我连连点头:“呃,妹妹也行。”
爹爹收敛起笑容:“嘉儿,昨天为什么挨打,还没长记性吗?!”
哎?突然冒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一个愣怔,爹爹探身拉过书案上的戒尺,狠狠地敲在书桌上,啪的一声震得我一惊,惶惑的抬头去看他,只见他正色的看我问道:“真是你想要弟弟,还是听了什么人的煽动居然敢管起大人的事了?!”
怎么突然就发这么大的火了?!我诧异的不知所以,站在当下神情尴尬,小孩子说闹一个有什么关系吗?!有必要黑了脸又开始动粗吗?!
我抖抖下巴,索性放开声大哭起来:“哇哇!嘉儿想要弟弟嘛,爹爹生的什么气啊?!为什么他们都有弟弟妹妹,嘉儿就自己一个嘛?!爹爹拍桌子干嘛啊?!嘉儿就是想要弟弟陪嘉儿玩的嘛!哇哇!爹爹凶什么嘛!爹爹不讲理啊!!”泪珠顺了脸颊哗哗的往下淌,越嚷我心里越委屈,早知道这男的没道理可讲我就不给自己揽活干了,以后你们一家人死活都跟我没关系,我除了吃饭睡觉我再也不管闲事了!
“嘉儿!”面前的大黑脸皱眉说道:“好好说话你又哭什么?还有没有出息了?!”
我继续嚎啕不理他的,好好说话?你们家拿尺子说话?!
“爹爹不讲理啊!爹爹不讲理!哇哇!!”哭号到最后只剩下这么一句话,我翻来覆去的说着。
“够了没有?”模糊泪光中是一张无可奈何的脸:“你再嚎爹可真抽你了?”
“呜呜,我去找爷爷,我去找娘亲!”我扭身就要往外走。
“回来!”胳膊被他一把抓住,强把我拖拽到他身边,大手覆在我的脸上三两下把泪水抹掉,妈呀,他手上没擦干净的药膏挂在脸上熏得眼睛疼,这这这……刚擦完屁股又给我擦脸?!大爷,您好歹也给左右手分开两用啊……
“看你的样子!”爹爹紧紧的揪着我贴在他的腿边,生怕一松手我就跑去告状一般,另一只手去摸抽屉里的手帕,找到了以后又是粗鲁的在我脸上蹭来蹭去,揉的面颊生疼。
“你小子还能说哭就哭,”爹爹没好气的说:“看你有没有出息了?”
我不禁有些得意,怎么了?这也是我此生的一项特长,不然你跟我比比?
“问你两句话你也能折腾出事来,”爹爹扔下手帕道。
“爹爹要打嘉儿!”我据理力争。
“你扯谎还不该打?!”爹爹也穷追不舍。
“嘉儿没有扯谎,嘉儿就是想要弟弟,爹爹才扯谎呢!”我死咬不放。
“想要弟弟没有,再换一样!你小子倒说说,爹怎么扯谎了?”爹爹斩钉截铁的没有半分商量。
“为什么想要弟弟没有?嘉儿就想要弟弟。爹爹和爷爷说嘉儿离了爹爹不能睡觉,就是在扯谎!”我也半点不让。
“那你就什么都别要了!还在狡辩?也不知是谁半夜起来小解就只知道喊‘我要嘘嘘’,不给你找便壶你就能尿的满屋子都是。”爹爹一声嗤笑。
我脸一下火烧一般,吭哧半天,我大声说:“那嘉儿也能自己睡!”
“好好好,”爹爹摆摆手:“你什么都能成了吧?早上起床要是发现自己在床底下你就不能耐了!”
切,没有你之前爷不是也活得好好的吗?我愤愤的想,好像离了你不能活一般。
“那爹爹说嘛,为什么不能有弟弟?”我纠缠着:“去找娘亲再要块玉石不就行了?娘亲要是不给,嘉儿去找娘要!”嘿嘿,你编的瞎话,我就跟你缠到底了!
爹爹有些疲累一样,叹气笑说:“傻小子,哪有这么容易的?这么些的石头,爹也不知什么样的是玉石,什么样的是顽石,能捂出个你来纯粹侥幸,再给你捂出弟弟可难了!”说着爹爹照着我的屁股轻轻一拍:“饶是捂出来了,而今看你,也还是个顽石!”
模棱的话语听得我不知怎么兴致大减,闷头不吭声,切,还说我是顽石,我倒希望自己是贾宝玉,有个林妹妹再来个宝姐姐,人生可就幸福了~~
“你不是闹着要学骑马吗?”爹爹忽然开口:“家里没有小马驹,不如爹给你买匹小马驹可好?”
啊?我一怔,我怎么会跟你这样脾气暴躁的人所见略同啊?!我勾下头去,不行啊,爷爷已经答应了给我买匹小马驹了,要是你再给我买,那我岂不是有……呃……两匹马驹?!
“好啊好啊!”我眼冒红心的仰脸狠命的点头。
“出息!”爹爹一声笑叹:“再爹这里混闹够了吧?该回你屋子去看会儿书了吧?”
“嗯,”我犹豫着揭开一个我内心不愿触碰可又好奇的伤疤:“爹爹,嘉儿还有事要问。”
“你还想怎么?”爹爹没好气的说。
“嗯嗯,”我贴近爹爹,羞红了脸说:“爹爹,那天嘉儿都给烧坏的衣服藏在最上面的箱子里了,爹爹是怎么发现的啊?”为这个,我一夜都没有睡安稳。
“哼,”爹爹一声冷哼,扫我两眼:“在爹眼皮底下,你琢磨什么坏主意爹都能看出来!”
切,说了等于没说,又不是什么国家机密,说出来会死人啊?!
“出去吧!”爹爹开始下逐客令了。
我走到门口,犹豫了扒着门缝,探头开口道:“爹爹,还有个事儿……”
“你还没完了?!”老头又发飙瞪着我。
“嗯嗯……”我犹犹豫豫的哼唧着。
“快说!”爹爹没耐性的吼我。
“就是……”我吭哧道:“爹爹,爷爷问嘉儿的时候,嘉儿说自己晚上能睡了,所以……爷爷说要把爹爹屋里的床撤了让爹爹回自己屋去睡!爹爹再见!”等他反应过来之前,我慌忙跑的远远的,一溜烟溜出了院子。
三月雪融,春来河开,转眼间枯枝上也抽出点点绿芽,厚重的棉衣也收进了实木箱子,转而换上轻薄的夹衣。
坐在马上被爹爹搂得紧紧的,一路疾驰,拂过面颊的微风还有些寒凉,我偏过脑袋努力的往后看,棕色的小马驹紧紧的跟在爹爹的大马后面,嘿,看着只有爹爹的马一般高,倒是挺机灵的,跟的那叫一个紧。
“小心掉下去了!”一个急转弯,我没回过神差点被甩出去,被爹爹一把揪住衣领拽回来,狠狠地一揉脑壳:“在马上老实点!”
“呃……哦!”我一甩被风吹乱的额发,抱紧爹爹的大马的脖子,雪色的鬃毛软软的,这匹大白马叫什么雪狐来着,据说精灵得很,跟狐狸一样了,我私底下管它叫大白。可是我老瞅着爹爹的白马和刚刚给我买的棕色小马驹不搭调,切,把你自己当白马王子,拿我当乌七八糟的老鼠么?!
“吁——”爹爹一勒缰绳,大白伸脖一个腾跃,长嘶着立定了,我怔怔的缓过神来,定睛一看,又是上回来过的山间小草地,空旷平整,绒绒的小草也冒出了头,看来地毯一样的想躺上去。唔,倒是个学骑马的好地方,就是不知道一会儿还有没有野味吃温泉泡。
“下来吧!”爹爹翻身下马,示意还在马背上的我下地。嘿嘿,别用那么忧虑的眼神看着我好不?虽说是挺高的,我还不至于下马就害怕,况且……
我一撑马背双腿一屈,蹲在马鞍上,张开胳膊准备一跃而下:“大鹏展翅……啊——呀!”大白神经质一样忽的一摇屁股,鞋底蹭在光滑的马鞍上一滑,我头朝下倒栽葱一样的摔了下去。
“啊呀!”
“小心!”
我一声惊呼刚刚出口,爹爹一把搂住我接个稳当,我头朝下的被爹爹提溜在手上,扑腾了腿屁股上就扑扑挨两下:“你可曾有个安稳的时候?!”
“啊,爹爹,嘉儿头晕~~”我扭了身子揪着爹爹前襟正过来身子,转身回头去瞪那只总和我过不去的大白马,咦?死样!竟然还翻眼斜我?!你你你……你还看不起我不成?!
“下地去!”爹爹皱眉蹬着把他衣襟揉的皱巴巴的我喝道:“你再敢没个分寸的胡闹,从马上摔下来爹也不管你了!”
我眨巴眨巴眼睛顺了他的大腿滑下去,小步蹭到大白身边狠狠地一拧它的鬃毛,让你还敢欺负到我头上来!大白仰脖一声长嘶,优雅的一转身走远,尾巴高扬着一扫,朝着我的脸上就呼啦的来了个大扫荡。
“呸呸呸!臭死了!”我反应过来赶紧用衣袖抹着脸,死命的搓着,腥臭的味道驱之不散,这死白马都不洗澡的吗?!
不远处给小马驹收拾缰绳马鞍的爹爹听到我的声音,抬头一声一声喝斥:“你又作甚么怪?!赶紧过来!”
我磨蹭了走过去,唉,他们一家人还真的是雷厉风行,刚说了“嘉儿差不多的年纪了,该学骑马了”,转眼马也买好了,家伙什也准备齐了,天刚转暖就带了我出来学骑马……唉,我还没做好准备呢,还没想好一个会骑马的人在假装骑马白痴的时候应该怎么做呢……
看着爹爹收拾那匹棕色小马驹的背影,我又是一阵郁闷,这这……这叫个什么北域良种马?长得一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样子,一点也配不上我这样不普通的人物,前天爷爷拉我去给小马起名字,我都没了半点兴致,憋半天才说:“要不叫小黑吧……”爹爹的是大白,可不我的就差个小黑了?这么有创意还被娘亲叨念:“叫什么小黑,听着跟狗似的……”
小黑低头一个劲儿的啃着青草,一点都没有涵养的样子,唉,你倒是也瞅瞅你的前辈大白同学,人家在家都是极品的饲料盯着,上好的清泉水供着,你再看看你,一点草渣子你就控制不住了,除了吃你脑子里还有点别的不成?!
想着决定要买马那天,爹爹才知道原来我还管爷爷要了小马驹,恼恨的绕着桌子跑两圈撵我要揍,眼看我就差一点就从窗子跳出来了,到底还是被爹爹逮个正着,都不容我开口就夹在腋下扯了棉裤上了巴掌伺候,一边打一边问我到底是要爷爷给买还是他给买。唉,也怪我挨得脑袋糊涂了,只想躲了他就说要爷爷给买,最后逃脱魔掌的时候屁股上已经滚热了。看了这小黑闷头吃草的样子我都想踹他,爷挨顿巴掌就换了你来么?!
“嘉儿,”爹爹一声唤拽回我的思绪:“这马还算老实,你在马上别淘气,就不会从马上摔下来,听见没有?”
“听见了,”我应声道,是啊,这马岂止是还算老实,看他对青草的执着劲头,我都怀疑拿针扎他他都不一定会走呢。
“过来,”爹爹冲我招招手,对我说:“上马的时候站在马的左侧,握紧缰绳再踩马蹬上马,跨坐在马背上也别紧张,放轻松,爹就在一边呢,听见了?”
“嗯!”听见啦听见啦,我看见缰绳即将转移到我的手中,忽然涌起一阵冲动,唉,说真的,倒还真是很久都没有骑过马了,从上辈子上大学以后到出车祸然后在这里长到现在,还真的有快十年了……
“慢点上马,”爹爹在一旁站着,倒没有上手帮我,看我握住缰绳扶住马鞍踩蹬上马,刚踏上马蹬的时候小黑不知是不是不适应,往前走了两步,还好爹爹拽着缰绳拖回它,却害我没了重心,歪了一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