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只是忙着练习歌曲,才没空跟满江细说,满鱼见现在也闲下来了,就干脆拉了满江找地方坐下来讲故事。
“先给你讲梁山伯与祝英台,这个可是汉族的一个凄美爱情故事……”
“汉族在哪里?”
“……呃,就是关内的一个地方。”
“关内?我怎么没听说过,在朱南?青岚?还是西白虎?”
“都不是啦!少罗嗦,你听是不听啊?”
满江立刻收声,百万电伏的桃花眼含笑望着满鱼等她讲下去。满鱼自然知道他这种放电完全只是一个习惯,视而不见就好。于是绘声绘色地讲起了《梁山伯与祝英台》,外带加油添醋又掺杂了电视剧里的搞笑情节。不过瘾,便口沫横飞一边想这里奥纳多迷人的模样一边又颇为花痴地讲了《罗密欧与朱丽叶》,听得满江倒是津津有味,只暧昧地微笑着看她。
之前只顾着唱歌时满江什么也不知道,满鱼还不觉得有那里不对。这会儿给满江讲了梁山伯与祝英台又讲了罗密欧与朱丽叶,被他这么浅浅淡淡若有所思的一笑,方觉着他们又不是真的兄妹,却拖着满江唱这样的情歌……好像哪里怪怪的。
(蜓:合着你这意思,亲兄妹就该唱情歌了?鱼:你丫闭嘴,我这儿窘着呢。)
满江为人爽朗多情谈笑风生,何曾有这样浅浅淡淡若有所思的笑容来着,满鱼被他笑得毛了,左顾右盼,忽而脑中一个机灵,“啪”的一拍手站起来,“对了!我要去找线娘!”
满江疑惑地看着她抬腿就走,急急的问:“你去找线娘干什么?”
满鱼已经跑远,回头对他喊:“给她讲梁山伯与祝英台”
“路上小心点!别跟陌生男人说话!”满江不放心地看着那尾远去的水蓝色小鱼,嘱咐着。心里更加奇怪……讲故事?这小鱼什么时候跟线娘这么熟了?
还在疑惑中,突然觉得身后气氛不寻常,转头,看见桃娘和素缡阴云密布地盯着他……哦,她们倒是难得这么齐心……
“满江!你为什么会答应与满鱼同台!?我央过你那么多次,可是你都没有答应……你说过,不会偏向任何一个女人的!”桃娘是直来直往的性子,劈头就问。
满江悠然地笑着,“小鱼是妹妹嘛,又不是情人。我怎么忍心拒绝我可爱妹妹的要求呢?”
“你……!”这个滑头,永远都有理由!
素缡有些阴冷着脸,冷冷道:“她不是你妹妹!”
那句话掷地有声让满江的身子一震,霎时阴沉了脸色,周围的空气瞬间萧煞,桃娘和素缡何时见过他这般神情,不禁都住了口。
满江阴冷的眼里满是告戒,低声吼道:“我当她是!”
便丢下两个僵立不动的女人大步离开。
线娘本是去年凤凰彩的头彩,这凤凰彩素来有个不成文的习惯,就是前三届之内的头彩如果不参加比赛,就尽量不要出现在凤凰彩,以免抢了新人风头的。
本也就快要嫁人,有许多的地方需要筹备,所以大多数的人都聚集在广场,线娘却留在家中。当她在院子里看到那个此刻应该在凤凰彩中大出风头的满鱼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拖着她给她讲故事,着实是惊讶得不轻,目瞪口呆地听她把“严肃版”的梁山伯与祝英台讲完。半晌,她才回过味儿来,“噗哧”一声轻声笑出来。
“……线娘姐?”
满鱼看着她颤笑不已,背过身去拼命压抑着笑声,久久不平。
……好像她讲的是很凄美的故事,不是笑话吧?
“对不起,满鱼,我这么失礼……”线娘终于忍住了笑,回过身来拉了拉她的手。满鱼看到线娘的眼中隐隐泛着泪光,却不知是笑出来的,或是……
“……满鱼,我知道你为什么来。那天,你看到我和满风,心里一定也有许多疑惑吧。”
满鱼老实地点头。
线娘保持着温和的笑容,语气里有些无奈,却也有些坚决,“我不知道你听到了多少,知道了些什么……可是,我就快要跟村长的儿子成亲了。”
“线娘姐,满风哥……我从来都没有看过他那个样子,我想他是真心喜欢你的……”
线娘的手微微一颤,面上却仍旧保持着冷静,将视线移向远处。
“满鱼,在你看来,满风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呃?”满鱼一怔,线娘却似乎并不需要她的回答,缓缓继续道:“他俊美,多才,武艺高强,虽然看起来总是冷冷的,却是面冷心善。他是这样的优秀杰出,是许多姑娘心中完美的情人……何其地幸运,他爱的人是我?”微微顿了顿,眼中漫上一抹悲伤,“可是,我却不懂。不懂他的感情,不懂他的表达……他是个吝于表达的人,由或者不知如何表达,只是那时的我,真的不理解,只感到被他冷落,抓不住他的心,我自己便被不安抓住了。也许那时,我也太年轻吧……如今纵使看清,我们却也已经走得太远,又怎么回头呢。”
“线娘姐……你放弃了么?”
线娘轻轻笑笑,“傻小鱼,故事终究只是故事,人生在世,却有太多东西需要去考虑。我是长老的女儿,要嫁的是族长的儿子。我的婚姻不是什么关系国泰民安的大事,却也关系着两个家庭的和睦……更何况,村长的儿子待我极好,我又怎么能负他?”
满鱼轻轻叹气,“看来,满风哥是注定被甩了……”
“你错了,不是满风被甩……而是,我错过了他啊……相逢恨早。”
慢慢的,起了风。
风里的线娘那么美,浅笑着对满鱼说:“你是个好姑娘……帮我,好好照看满风。”
相逢恨早……
春风度 第十二章 瑶江曲6
从线娘那里出来,满鱼满心的失落,仿佛也感染了叫做无奈和悲伤的病症,提不起精神。一路兜兜转转,却是不想回家。
走着,看见前面两个人正在说话,其中一个一身显眼紫衣,不是那狐狸荻岚是谁?她想了想,走路而已,自己倒也没有必要避着,便也不管他,走近了些才看见另一个人是那个水晶一般剔透的少年那斐。
由于荻岚半背对着她,那斐先看见了满鱼,原来自然的神情顿时有些别扭起来,在那水晶一般空灵,水晶一般忧郁的面容上添了一丝窘迫。他同荻岚道:“我们下次再说罢,我先走了。”然后只冲满鱼匆匆点个头,便逃似的走掉了。
荻岚见着他这般,转头看见满鱼,了然的一笑,打了声招呼:“满鱼姑娘。”
殊不知……这一幕看在满鱼眼里,却是另一番风情……
满鱼几乎两眼放光,也不躲着荻岚,欣欣然便走过去……啊啊,好一番忧郁美少年与刁钻紫狐狸,难道这两个人……嘎嘎嘎顿时,别人的告诫抛到脑后,她对荻岚的戒心切换绿灯。
“喂,狐狸,你刚刚跟那斐说什么?怎么见到我就跑了?”
荻岚眼睛微微一眯,被人叫狐狸也不恼,反问:“奇怪了,他看见你就走,应该是我问你,怎么倒问起我来了?”
哦——还不好意思说……满鱼露着一脸窥探到天机的笑容,细细打量着荻岚嗯嗯,跟那斐真是绝配……
“满鱼姑娘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广场被人包围接受那些未婚小伙子们的仰慕和赞赏么?怎么一个人跑到这边来了?”
“哼我要是不跑出来,还碰不见你们呢……”满鱼低声自语,也不知荻岚是听见了没有,只勾着嘴角笑着,问:“我还正想问问你,那梁山伯和茱丽叶是谁?”
嗄?又是这个问题……满鱼无奈了一下,不过既然那斐和狐狸让她原本低落的心情大好,就便宜了他一回。“这梁山伯与朱丽叶呢……”想想,刚刚已经把梁山伯与祝英台讲了两回,实在也不想再讲,便说:“那……我就先告诉你朱丽叶的故事,梁山伯以后有机会再说,不过你也得回答我的问题。”
荻岚半点也没犹豫,悠然轻松的回道:“好。”
于是两人便坐到路边,满鱼又眉飞色舞的讲了《罗密欧与朱丽叶》,荻岚听着,微微蹙眉,“这可不是什么好故事……干吗要殉情呢?想出这种傻办法来……”
满鱼毫不在意,这种打小便烂熟的故事压根没去考虑过,“有什么办法,他们还是小孩子,罗密欧也不过才16岁,做做傻事也可以原谅。”
摇了摇头,“小孩子,懂得什么爱情?”
满鱼蓦地站起来,纠正道:“什么叫小孩子不懂?小孩子怎么了?他们可能不懂什么是深刻的爱,但是他们的感情都是认真的,他们也是认真地在喜欢彼此!不能因为他们年纪小就抹杀了那种纯真的感情!”
荻岚微怔,看着这个为了个故事就这般认真起来的满鱼,呵呵笑着站起来,“是是,我承认,我错了。”
满鱼抬头看了看他,“看你承认错误态度良好,原谅你。”
“噗……嗬嗬嗬……”荻岚低声地笑着,漂亮的狐狸眼眯成好看的弧度,看得满鱼有些发怔。“好了,既然你讲了故事……你想问我什么?”
满鱼想了想,“你和那斐是什么关系?”
“关系?不过是小时候一起玩过而已。”
切,才不信。
“狐狸,你是瑶江人吗?为什么很多人都跟你很熟?”满鱼仰着头看他,荻岚有问必答,“我只是半个瑶江人,我母亲的老家在瑶江,所以我小时候住过这里,后来便离开了。这些年因为做买卖常来常往的,跟瑶江附近的生意人都很熟,路过时也会回来看看……还有什么问题?”
“嗯……”满鱼眨巴眨巴眼睛,“为什么满风哥和满江哥都不让我靠近你?”
“这个么……”荻岚故作思考状地摸摸下巴,“大概跟我做的买卖有关吧……”
“你做什么买卖?”
“人口买卖。”
满鱼张大了嘴巴愣愣地看他……人贩子!?
荻岚很稀松平常的嘻嘻笑着,“别那种表情么,我也不做什么伤天害理坑蒙拐骗的事情,有人卖我便买,有人买我便卖,不过是双方你情我愿的买卖,就像穷人家卖孩子,富人家买丫鬟,卖到哪里也是卖,总需要个中转的。”
满鱼努力地合上嘴巴,让自己的思路跟上他,“可是……被买卖的人不愿意啊……”
“我是跟卖人买人的做生意,又不是跟被买卖的人做生意。”
“……那你,也会往……青楼那种地方卖人?”
“呵呵,我就说你不像瑶江人,小丫头片子还知道关内的青楼。这个嘛……偶尔。”
满鱼的眉毛拧起来又松开,松开又拧起来,一番心理斗争……还是……
“跟我是没什么关系,我也管不着……可是,我还是不喜欢你这买卖……”
“是么?那倒没关系,你不躲着我就好。”
(鱼:应该是我说你不拐了我就好……)
“不过还真可惜,”荻岚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你这样的,稍微一拾掇倒也能卖不少钱……”
嗄?
满鱼的眉毛抽了抽筋,还没有等她开口,一个恼怒的声音暴响起来……
“你小子说谁能卖不少钱!??”
一条长鞭横空劈来,荻岚迅速躲开抽在那地上噼啪作响,留下一道深痕。满鱼转头,便见满江怒气冲冲地来到跟前……
满江哥?这个人是终日里开朗爽利的永远都笑意盈盈的满江哥?
满江一把拉过满鱼护进怀里,提起鞭子又是一阵狂舞,荻岚险险躲过几次都差点中招,前襟的衣服被抽裂一条长痕。
“你再敢靠近我妹妹就剥了你的皮!”
长鞭抽在地面的声音直刺入耳,满鱼被抱在温暖的怀里却打了个冷颤,同情地看了一眼荻岚,“满江哥,你误会他……”
“闭嘴!”他低低的声音满是愤懑,抱起满鱼一跃就走。
满鱼耳边响着呼呼的风声,一声也不敢吭。她认识满江也许算不得久,却也是朝夕相处,还从来没有看过他生气的样子。
来到林子里的一片空地,满江松手把满鱼放下来,严肃的脸色丝毫没有缓解。
“我跟你说过什么!?不许靠近荻岚!”
“可是荻岚他不是……”
鞭子噼啪作响着落在脚边,满鱼硬生生把替荻岚辩解的话咽了回去。
满江那双美丽的桃花眼此刻却是风雨欲来,似乎都能够嗅到空气中的危险气息……
……满江哥这是怎么了?他从来都没有,没有……满鱼自觉除了没有听话而接近了荻岚,着实没有惹到满江……谁惹了他这么不高兴了,这该不会是迁怒……?满鱼苦兮兮地看着那条鞭子,偏偏她如今已看到鞭子就头皮发麻。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的情况?打你从台上下来的那一刻,有多少双眼睛盯上了你,能保每一个都是善意?!更不用说荻岚那种人贩子!你身上不过学了点三脚猫功夫,一旦发生什么事情怎么办!?”
“那个……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