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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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扬-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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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清郎虽不懂蔺舆风口中所说的计画是什么,可言下之意无非是想杀了他,该死的!他到底该如何是好?
与四名黑衣人交战的侍卫一见严清郎情况危急,赶紧从怀中拿出似是竹筒般细小的竹管子,将露于下方的线一拉,发出信号地回头朝严清郎大喊说:「严大人快走!」
另两名侍卫使尽力气地缠住四名黑衣人,好让发出信号的侍卫赶紧脱身靠向严清郎,将他护在身后,对上不断逼上前来的蔺舆风。
见机不可失,严清郎旋即跑向马车,将系于车头的绳索解开,便跃身上马,夹紧马腹飞快地奔出战圈。
「休走!」蔺舆风一掌打飞前来阻扰的侍卫,施展轻功跃身追上。
没一会儿,严清郎便被轻功高超的蔺舆风从马上拉下,狼狈的被甩在墙上跌落地面。
「你以为你走的了吗?」蔺舆风毫不留情地一脚踩在严清郎欲撑起身躯的手,阴狠着声冷道。
严清郎痛皱起眉头,微喘着气地抬眸看入蔺舆风那双闪烁迥异光芒的眼眸,冷笑着说:「走不了又如何?」
「都落在我手中了,你还不认输吗?」蔺舆风一把踢开严清郎被踩得涨红的手,蹲下身揪起他的衣襟说道。
「我从来就不曾输过,又何来的认输?」严清郎冷冷地看着蔺舆风面上那张青铜面具。
闻言,蔺舆风不禁低笑出声地说:「不,你早就输了,就在那日你转身逃走时,你就输了,输在你不敢面对!」
严清郎怔了下,随即明白蔺舆风是在说那日他抛下他和公孙全的事,「错了,我不过是不想死罢了。」
「所以你逃了?」蔺舆风气愤难抑的揪紧严清郎的衣襟,将他拉近自己几分地质问。
他早该知道这男人没有心!甚至连全为他挡下一剑,他都不曾为之动容,可怜全他代受一剑之后,痛苦了近一个月才死去,全是因为严清郎当日骑着马匹逃逸,让他无法及时将全带回落叶山庄,才害得他失去了伴他近二十二个年头的全……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每日看着本就病弱的全在床榻上病得痛苦低吟,伤势一日比一日恶化许多,天可知他的内心有多么煎熬,简直恨不得在床上痛苦的人是自己而非全,直到全将死的那日,他还苦苦地要求自己别再去找严清郎,一心为了这可恨的人恳求他,而这个男人竟然对他说,他只是不想死罢了,这要他如何能不怒?如何能不替全感到悲愤?
严清郎漠然地闭上双眸,别开脸不打算作任何回应。
蔺舆风像是疯了似的,粗暴地将严清郎压在墙上狠狠吻住,彷佛这样就能够发泄自己内心的痛楚与怨恨。
「唔!」严清郎错愕的睁开眼,欲反抗,双臂却被蔺舆风紧紧箝制住,根本动弹不得。
所幸,不远处传来的繁杂脚步声,让蔺舆风硬是压下欲毁了严清郎的冲动,放开同样气喘吁吁的他站起身。
「哼!看来是那三名侍卫放出的信号引来的禁卫兵。罢了,今晚就暂且放过你,日后我将一一讨回你所亏欠我的东西!」
语尾一落,蔺舆风的人也跟着消失在漆黑的夜空中,徒留靠坐在墙旁的严清郎。
摆脱四名黑衣人的三名侍卫,领着身后约十名禁卫兵赶来,一旁还跟着从方才便一直躲在一旁发抖的男子。
「严大人您没事吧?都是下官那群蠢笨的部属没用,竟然全数被刺客点住穴道,才不能前来援救大人您……」男子还来不及说完,一旁的侍卫便看不下去地推开他。
「大人赶紧起身吧!皇上还在宫内等候您。」
严清郎不发一语地站起身,内心所想的,无非是蔺舆风的那番话,他知道他在怪他,更恨他竟让公孙全为他丧命,可那又如何?若他因此认定他对他有所亏欠,那未免也太可笑了!
「严大人?」侍卫见严清郎站起身后,便不再动作,连忙再次出声唤道。
严清郎闭了闭眼,才迈开脚步地说道。「走吧!」
一群人回到府衙前,便命衙差牵出几匹马,领着严清郎直奔返皇宫。
一入皇宫,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座华丽且壮观的宫殿,可惜此刻严清郎并没有心思去赞叹观赏眼前的景物,反而沉默不语地跟随着前来接洽的侍卫走入偏廊。
他们走绕了许久,方来到一座华贵的宫苑,走在前方为首的侍卫,挥退了严清郎身后的其馀兵卫,并示意要他在原地等候片刻,才上前朝站在一旁的宦官说了几句话,旋即退到一旁去。
宦官没有看向严清郎,仅是快步地走入寝宫内通报,很快地便又走出来地朝严清郎道:「严大人请入内吧。」
严清郎虽不明白为何皇帝如此赶着要见他,但是听蔺舆风所说,他这身躯原本的主人似乎认识晏王,而且关系非浅,那么现在身为皇帝的晏王会派人救他,也不意外,不妨就去见他一面,看他想说些什么吧!
思及此,他也索性不再多想,直接走入大开的门扉,望着寝宫内价值不斐的摆设与水墨画屏风,才看见坐落于桌旁看书的俊秀男子。
「不上前来吗?」男子眸也未抬地搁下手边的书,拿起一旁的茶辍饮,举止优雅却不显女气。
严清郎一听,随即走上前,弯身便欲跪下。
男子见状,立刻站起身上前扶住严清郎,「清郎,你忘了朕以前是怎么吩咐你的吗?若只剩我俩,你就别行伏跪礼了。」他柔笑道。
严清郎怔了下,眉头不禁为之深锁,似是很不明白皇上为何不让他行跪拜礼。目前的皇帝乃先皇的二弟,也就是晏王,那么朝他行跪拜自是应该,他也很理所当然地答说:「王爷既已是皇上,行跪拜礼本是应当。」
说罢。他又欲朝男子跪下。
「清郎!」男子冷喝了声,仅是短短一句称唤,竟令人备感压力。
闻言,严清郎不由得僵着身躯站起身,看向眼前几乎与他同高的皇上,不知此刻是该开口好,还是该继续保持沉默。
彷佛没发觉严清郎有任何不对劲的男子笑了笑,「为了朕的霸业,你牺牲甚多,所以朕不希望如此关怀朕的你,对朕如待外人般,莫忘了,朕如今虽为君王,可依然是你严清郎的好友。」
「皇上……」严清郎愣了下,旋即低垂下头,不知该如何回应这突然自称是他好友的皇上。
「唤朕少卿,只剩我俩时,就这么唤朕,别再让朕在听见你喊朕一声皇上,懂吗?」长孙少卿柔声地轻说着,语气却充满了不容反驳的命令口语。
严清郎漠然地看向柔笑的长孙少卿,内心深觉此人深藏不露,他虽口称他为好友,但若有什么事不合他意,恐怕还是免不了一番责罚吧?。
「少卿……」他勉为其难地轻唤。
长孙少卿笑得好不开怀,轻持起严清郎的手,便将他带往摆满美食的桌旁坐下道:「清郎这一路来也辛苦了,这顿晚膳可得用的尽兴些,快吃吧!你也该饿了吧?」
严清郎确实是饿了,可也绝不会在一国之君面前用膳,尤其是眼前这名皇帝直让他觉得不提防不行,纵使他一开始便向自己释出善意,可他那难以揣测的心思,却令他不由得忧心起来。
「不了,我不饿。」
「是吗?」长孙少卿放下方拿起的银筷,凝视了浑身不自在的严清郎好一会儿,才又道:「清郎可否还记得与朕之间的约定?」
严清郎不禁抬眸看向他那俊秀的容颜,随即又移开目光,敷衍似地说:「当然记得。」
「你说要是朕如你所愿地登上皇位,便要助朕统一天下,永畔君侧,如今你回来了,此番承诺……可还当真?」长孙少卿笑着轻问,语气悠闲的宛若在与严清郎谈天说笑般。
严清郎一听,眉头不由得紧皱起来,「皇上,恐怕得辜负您的期望了……这段躲躲藏藏的日子里,让我明白自己只想过些平静日子,官场上的事……我已了无执念。」
明知说出这番话,势必会惹恼长孙少卿,可他不想再与此人多做牵扯,更何况蔺舆风似乎也在宫中当官,若他应允了,难保日后不会碰上他,现在……他只想离开这个地方,到他处安静的度过一生。
长孙少卿眉头一拧,误会似地说:「清郎莫非是在担忧自己此刻的身份?」他站起身,轻拍了严清郎的肩头几下。「放心,朕已赦免了你的罪行……」
严清郎也跟着站起身地说:「少卿,你该懂得我并非担忧现下的身份卑贵,我是真不想再涉入官场。」
闻言,谅是长孙少卿再有器量,也不禁怒了。「原来……你与朕之间的承诺是如此脆弱,一句去意已决便想了事,那么当初你又为何要助朕登上皇位?甚至为朕布下这一切,自己却蒙上叛国通敌的不白之冤,就只是为了替朕争取时间好策划篡位之事吗?朕就不信你会愿意抛弃权势!」
「保重了……皇上。」绝断的话既说出口,怎么也收不回来了,可辜负长孙少卿这番心意的并非他严清郎,要怪,就怪那魂魄已不知漂泊至那儿的原主吧!如今的他,只想离开这儿,到一个谁也不识得他的地方,平静地度过他这一生。
似乎是被他那冷淡的态度激怒,长孙少卿气得拉住欲旋身离去的严清郎,忿忿地喊道:「站住!」
严清郎尚来不及反应,就见长孙少卿朝外喊道。
「侍卫!」
外头的侍卫一听,匆匆地打开门奔入内地跪在地上唤:「皇上。」
「将严大人带下去,吩咐陈公公送他到旧府邸去,再多派几名侍卫给朕好生看守住他,倘若人跑了,你们一个个都得死!」

 


第十二章
不过几句交谈不欢,严清郎便被侍卫送出宫外,关在一座府邸囚禁。美其名是被赐还身家,其实不过是皇上将他拘禁于此的理由罢了。
如今,他要离开这里简直难如登天,府邸每个出入口皆有侍卫看守,一入夜,戒备更是森严,光是离开寝房,身后必定尾随三名侍卫的情形看来,他根本毫无逃离此处的机会。
镇日除了暗自烦恼该如何摆脱这一切外,便是忧心于不知何时会前来寻他晦气的蔺舆风。或许当初他不该选择回京城一探究竟,而是该独自前往外地,找寻一处的容身之地,自己也不必在此独自暗恼了。
严清郎不由得轻叹一声,抬眸环视着房内高贵而不奢华的摆饰,看着这间关了自己三天的雅房,内心总有股莫名的沉重感,压迫得自己无法喘息。
推门而入的细响,适时地打断了严清郎的思绪。
一名身穿深蓝宫服,头顶黑宫帽的年轻宦官,缓步走至他身旁道:「严大人,皇上召您进宫,请让我替您整装准备入宫吧。」
闻言,严清郎真不知道自己该感到开心或担忧,喜是终于能与皇上见面谈个明白,忧是怕皇上欲与他纠缠不清,向皇上解释,他恐怕会将自己当作疯子看待,更可能以权力逼迫自己低头,可是无论结果会往哪儿发展,他都免不了要得罪这名九五之尊,这该如何是好?
「严大人?」见严清郎毫无起身的意愿,他只得再次开口催唤。
几番深思不得结果,严清郎只能作罢地站起身,由着宦官将他领至屏风后,替他换上一袭黑蓝长袍,又挂上玉配头冠和外挂等繁重衣衫与配饰,才得以踏出房门。
抬头一望,这才发觉已是日上中天,怎么皇上会挑此时召见他呢?不解。
虽有疑惑,但严清郎也没多放在心上,便跟着宦官和三名随同的侍卫一同走出府邸,坐入早已等后在外头多时的车轿。
轿内虽然宽大,却给了严清郎一股怎么也化不开的沉闷,思绪彷佛也被堵塞住般,头涨痛的根本无法静下心来思考如何解决问题。
他向来独善其身惯了,以往所处的职位也用不着巴结上头的人,只管完成任务即可,如今要他去见名操控他生死于一瞬间的人,更得在不得罪他的情况下安然而退,这又怎么可能呢?
他最不会应付的,就是那些善于隐藏心事、城府极深的家伙,更何况自己从来就不曾想过要了解他人,又如何能应付得了长孙少卿这类大人物?要他如何能不感到头疼呢?
万般无奈全化作一缕轻叹,微晃的车轿也渐渐缓下移动的速度,让严清郎方松下的心神,立刻又提得老高,凝神看向眼前被掀起的布幔。
映入眼帘的,是领他前来皇宫的宦官。只见他恭敬地弯下身说:「严大人请。」
严清郎纵有百般不愿,也只得挪动身躯走下车轿,沉默不语地随着该名宦官走入偏廊。
与三日前所经的路径不同,四周的禁宫侍卫也比那晚多得更多,一路上走来少说与十几对来回巡逻的侍卫兵擦身而过,偶尔也会有几名宫女宦官穿插其中,看来……这回要去的地方应当不是长孙少卿的寝宫才是,否则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见状,严清郎也不禁松下紧绷的身躯,宽心地尾随领路的宦官走过一条又一条的回廊,散心似地看着以往所不易见的宫廷景色。
两人东绕西走了许久,方来到一座诺大的书苑前。尚未走入内,里头立刻走出三名身穿官服的人,为首的,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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