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沁在他面前毫无理性可言,她把眼泪全印在他昂贵的西服上,扯过他的领带擦鼻涕,抽抽嗒嗒抬起脸:“我要你问我,我要清清楚楚告诉你发生事情,我不要我们之间有隔阂,你也不许再继续冷脸对我!”
他对她的眼泪鼻涕,不躲不避,甘之如饴。
他揉揉她的脸颊,轻声哄:“好,你要我问什么我就问。”
“你问我,今天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个女人是谁?她为什么要打我?”
他低声问:“好,我问你。今天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个女人是谁?她为什么要打你?”还有……你不还手的原因,是因为她是那个男人的母亲吗?
“回答这三个问题前,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之前我骗了你,其实春节回家时有人陪着我一起,可我并不知道他会突然来。他叫叶子维,是我以前做家教时的学生,我们是朋友,在我最困难的这几年中,他时常帮助我。”
她顿了顿,仿佛理清情绪,正视他说:“现在我回答那三个问题。今天的事情就是因为春节他跑来跟我一起过节所引发;那个女人是叶子维的母亲;她打我是因为她觉得我勾引她儿子,让她家中不安宁。”向沁吸了吸鼻涕,“现在我说清楚了,也坦白了之前的事情。我不是故意瞒住你,只是觉得叶子维是朋友,所以没有特别提起过他。”
他轻叹着:“好,你说我就信。”他拢了拢她的长发,“哭了这么久,饿不饿?”
她嘟嘟嘴,心中如释重负。
“早饿了。”
“我们吃饭去?”
“嗯!”她用力点点头,“不过我不要吃酒店打包的饭菜,我们去超市买食材,你回家做给我吃。”
她眼角含泪,面容娇憨,难得地向他撒娇。
望着她放下戒备,对他全心依赖的神情。易逞睿曾经狠下的心又开始摇摆不定,他心中的沉郁比车窗外的夜色更浓重。
“好,我做给你吃。”他拥了拥她,缓缓松开手臂,重新握住方向盘。
月亮升起来,城市里灯火阑珊。
当时的向沁脸上挂着泪痕,心里却甜得漫出来。她曾乐观地以为,她往后的路也像这些斑斓的街灯,越明越烂漫。
你是此生最美景,我愿长醉不复醒。
易逞睿,我一直确信自己的心,它是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7 章
47
向沁内心的风暴过去,可办公室风暴正席卷热烈。
第二天,当向沁脸颊微肿来到公司时,对她明着暗着表示的关心的人一潮接一潮,她无奈又疲惫地应付比蝗虫过境更加恐怖的谣言满天飞。
易逞睿是总部飞任的高层,他们自然不会明地里八卦到他面前。这才下午,易逞睿因为公事带着私人团队飞往A市,处理去年第三季度被搁置的case。
易逞睿要去四五天,这下公司里大小情报员们越发在茶水间放肆了。向沁一个人在这里,她只好趁休息爬上MSN,调解苦闷情绪。
小沁…white:我终于尝到走红的滋味!我对以往羡慕嫉妒恨过的所有女明星表示深切同情以及十二万分敬意!太伟大,比人民币上印的毛爷爷更伟大!胸襟广阔,海纳百川啊!
E:如果累了不必勉强自己,给自己几天假期去外面散散心。
向沁对着屏幕“嘁”了声,心想你是老板你当然想放假就放假,有没有考虑过她是基层小员工,进公司不满一年没有带薪年假这一说,有木有!
向沁想了想,敲了一个前两天在论坛看过的笑话上去。
小沁…white:有一颗豆跌倒了,它气馁情绪低落。这豆就是我,有什么能鼓励它站起来呢?答案就是你!因为有一样东西,叫“猪鼓励豆”。
E:……
小沁…white:猪,不好笑吗?
E:好笑。你看起来没有受多大影响。
小沁…white:深夜布什看见拉登站在自己床前,披头散发。布什大惊说:你好大胆,敢夜闯白宫!拉登甩了甩齐胸的胡子,阴森森地笑着说:飘柔,就是这样自信!
易逞睿坐在某酒店会议室里,看着屏幕里那则笑话,忽然抿抿嘴唇,无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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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时间,楼下餐厅,人多口杂,几乎是全写字楼新鲜八卦聚集地。讨论声中不时夹杂出现向沁的名字,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向沁扒了扒碗里的米饭,好郁闷。
“认真吃饭,别在意那些流言蜚语。”
“我没在意那些闲话,流言就像禽流感,过去一阵变异一阵。”向沁怏怏地低着头,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骆程峰挑了挑眉,表示认同。
向沁低头喝了口汤,忽然问:“大部分人一辈子只做三件事:自欺、欺人、被人欺。学长,你认为我是哪一种?”
“我认为你根本不属于那部分人。”骆程峰笑了笑,一脸认真地往下说,“第一你过于自省,所以做不到自欺;第二你性子淡薄惯了,也不屑欺人;至于第三被人欺,人在世上一辈子难免遇到异己,可愿不愿意被欺负这就看你接不接受。”
听完这番话,向沁也笑了。她瞥了眼周围,耳边时不时传来嗡嗡嗡的窃窃私语。
“学长,我吃饱了,谢谢你今天特意陪我一起吃饭,我先上楼去了。”
“我正好也吃饱了。”骆程峰干脆一起站起身,“走,一起去天台吹吹风。”
向沁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骆程峰特意把向沁带上天台谈话,并不是漫无目的。昨天那些话他明明白白听进耳中,也终于解开过往那些年深藏心底的一些心结。
骆程峰拉着向沁在天台上闲聊往事,上天入地,贯穿中外,仿佛回到了高中时第一次被派和她一起搭档主持学校文艺汇演时的青葱岁月。
聊着聊着,向沁打了个喷嚏。骆程峰默默脱下外套,硬是披在她的肩头,而后相视而笑。
只有他知道,一切在无声无息中,终于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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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要走下天台时,向沁手机响起来。她掏出来瞄了眼来电显示。
叶子维,他终于打电话来了。
下班时,叶子维的车已经停在写字楼楼下。众目睽睽下,向沁弯身跨进副驾驶座。她想:这下好,这些人又有新八卦话题了。
上车后,叶子维并没有问向沁意见,直接把车开到C大东校门外,人气最旺的小吃一条街。
人满为患的陆师傅大排档,向沁的心头爱。
向沁很配合,他不开口,她就面上保持笑容,乐呵呵走进大排档,边跟掌勺的大师傅打了声招呼。
“你们好久没来了,还是老几样?”胖师傅从厨房挤出脑袋问。
“就那几样!”向沁大咧咧在塑料板凳上坐下。
桌上摆着热茶,叶子维默不作声烫了茶杯,替向沁和自己各倒了杯。
炒菜上的很快,向沁谢过大师傅后,又感叹道:“陆师傅这儿人气还是这么旺,要不是熟客,恐怕半小时后也轮不到给我们上菜。”她瞧了眼依旧沉默的叶子维,“吃吧。”
“嗯。”叶子维习惯性拿起筷子,先夹菜给向沁。
“叶子维,有话赶紧说,你别弄得我吃饭都不舒服。”她埋着头,把叶子维夹到她碗里的糖醋里脊吃掉。
“我妈那天的事情,我听司徒说了。对不起。”
“嘁,小样儿。”她总把他看作当初那个小屁孩,虽然她早发觉他的成长。
“对不起,这次是我连累你。”
“你现在不是请我吃饭了吗?这顿就算你赔罪,我开开心心吃完打个饱嗝,出去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向沁,我说认真的!”他抬起眼眸,“过年的时候我的确因为我爸妈和清如的父母想在家宴时宣布我和她订婚的事情,才翻脸搬出去。我已经对他们说了,我不会娶清如,我只把她小妹妹一样照顾。我想娶的人是……”
“叶子维,你知不知道你说这话伤害到她?”向沁啪嗒放下筷子,“我想你妈可能还没告诉你,或者根本没办法联络到你。阮清如在酒店里服安眠药自杀,差点为你死了。”
“我……不知道。”他面色微怔。
向沁深吸一口气:“叶子维,其实我并没有资格来说这些话。我知道你年龄虽然比我小,但这些年却是你在照顾我怜悯我保护我,甚至超越一个朋友的范围。我曾埋怨过你不该这样对待阮清如,可是那天我看见阮清如奄奄一息被送进急救室,我突然发觉真正残忍的人不是拒绝她的你,而是被你呵护着,不知感恩的我。”
“清如她……我的确少顾虑了她的感受,我以为她只是闹小女孩脾气,况且她父母会把她带回美国。”
“她没有回去,她瞒着她的父母,一个人留下来。”向沁对阮清如心存歉疚,不由喉咙紧了紧,低声说,“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你母亲也没错怪我。的确是我的错,一开始就不应该心安理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接受你对我的好。”
“这些年为你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我心甘情愿。你明白的,这世上没有人可以逼我做任何我不愿意做的事情,哪怕是我的亲人。向沁,你值得别人对你好。”见向沁仍旧低垂眼眉,他保证说,“清如的事情我会处理好。”
“不,你说错了。她需要的不是去处理,清如已经不是一个小女孩,她是在用她的生命爱你。”
周围明明很嘈杂,而他的心却越来越冰冷。
“我也是在用我的命爱你。从不后悔,也没想过回头。”
她咬着嘴唇,亲手将一根细针扎进心头:“如果是我要你做到,不要再对我好,你肯答应我吗?”
“我做不到。”
向沁把心一横:“好,那我们绝交。从今天起,不要再见面。”
她站起来,眼眶里强忍泪水。要她戒除叶子维这个朋友,原来这样难。
“怎么不吃了?”店里人手忙不过来,陆师傅出来上菜,撞见往外走的向沁。
“她有点不舒服,我们先走了。”叶子维从后面追上来,将几张大钞塞进陆师傅手里,“再见。”他随着向沁身后跑出去。
小吃街上人来人往,笑语晏晏。
“向沁!你说过,你不会丢下我!”他不顾颜面撕心裂肺大喊,行人惊讶止步,回头看他。
向沁停住脚步,泪水浸没视线。
她停在原地,听见他的脚步声接近自己,她听见自己颤抖着声音说:“对不起,叶子维,我恐怕要食言了。”
“我爱你!小沁,我不会松手放开你!”他伸出手紧紧拉住她的胳膊,见她她缓缓转身,他眼底仿佛重新升起一丝希望。
“叶子维,对不起……我心里住着一个人,别人进不去了。”她一根一根掰开他紧握她的手指,她逼自己用力狠下心,再狠一点也许他就会放手,“我说过,那句话说出来,我们就再也不可能做朋友。对不起,请珍重。”她深深望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最后的影像刻进脑海,“再见,叶子维。”
转身的一刹那,她泪如雨下,毫不给他任何挽留的机会,向沁拔起腿拼命往前跑。每一步,都那么痛心。
叶子维保持刚才的姿势僵立在原地,他内心冰冷,如同当初姥爷去世的那个冬天,血液瞬间冻结。
他双目凝视前方,黑夜将她的身影吞灭。
他的世界重新漆黑。
你说过你不会丢下我,你说过你不会放弃我,你说过你会永远陪着……
小沁,你最终还是选择了回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8 章
第十章
人总在不该忘记时失忆,又在应该割舍时念念不忘。
48
自那天分别后,叶子维再没有主动找过她,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向沁知道,这一次真正重伤了他的心。她咬紧牙警告自己,为了叶子维今后的幸福,她绝对不能再因为一时自私心软害了他。
易逞睿南下谈判的精英团队在几天后返程,航班傍晚时在B市国际机场降落。一行人预订下凯悦顶层总统间庆功,骆程峰应邀出席捎带上刚下班的向沁。
南边市场得以初步开拓,整个团队士气很高,酒过三巡底下的人都玩开了。
“你的脸色看上去不大好,身体不舒服吗?”之前出差时关系融洽的cici走到沙发旁,亲切地问。
向沁喝了点酒,头晕晕的,她揉揉太阳穴:“就是有一点头晕。”
“一定是刚进门jeff就灌你酒喝,他喝点酒就原形毕露。”cici嗔怪地瞪了眼已经被其他人合伙灌倒正歪在餐桌边的胖胖精算师,“向沁,你在沙发上坐着休息一下,我让服务生给你泡杯解酒茶。”
“谢谢你。”
她脸色的确不好,面容憔悴,无精打采,眼睑下还挂着两个沉甸甸大眼袋。
自从那天跟叶子维分开后,这几天她几乎没有一夜踏踏实实一觉睡到天亮过。
躺在床上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