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惹是生非。桂家又只有一个儿子,也是个忠厚老实的,成日里只跟着他爹学做点心和经营铺子。桂家也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亲戚,人口简单,烦心事儿少。思来想去的,我觉着是门好亲事,就作主应了这门亲。因喜娘今年才刚及笄,我又舍不得她太早出门子,故将亲事定在了明年。
“正好你也搬回来了,我身边伏侍的人也不少,倒也用不着你日日陪着。你们小姐妹自小感情就要好,如今你回来了,还是陪着喜娘吧。再者,你手巧,针线上可是难得的好手,有了你在旁帮着她,这嫁妆里的针线活儿,也能快些做完,省得她贪懒笨手的误了事儿。而且你们小姐妹每日说说笑笑的,也能彼此解解烦闷,省得成日里闷在屋子里,再闷出什么病症来。”
晴雯虽笑着应了一声,心里却有些发慌,必竟生活在现代的她,只会一些简单的针线,再就是十字绣了,其它的针线可是真不懂呀。
赖喜娘见晴雯面色不好,身子消瘦,很是心疼,挽着赖嬷嬷的胳膊,撒娇道:“好祖母,咱们别说这些了,还是请大夫进来是正经。看晴雯姐姐瘦的,这风一吹,都能跟着跑了。”
赖嬷嬷听了,也赞同的点头道:“可不是,也不知她兄嫂安的什么心,晴雯丫头好容易养好了病,也不知道给她补补身子,瞧这可怜样儿。”
话落,就要派人去请大夫进来。
晴雯哪里敢这么劳动赖嬷嬷,再者,她重病时没少喝那些苦药汤,如今养好了病,可是再不想喝那些了。见赖嬷嬷要唤人请大夫,忙阻拦道:“嬷嬷快别这样,我不过是大病一场,才落了这个样子。如今病虽好了,却也不是一日二日就能养回来的。嬷嬷和妹妹不必担心,等过些日子,慢慢就养回去了。”
赖喜娘听了,忙拉着晴雯的手,笑问道:“既然是这样,那姐姐喜爱吃什么,都说出来,好让她们做去。姐姐多吃一些,养得也就快一些。”
晴雯好笑道:“看妹妹说得,我也不过是个奴才命罢了,哪里有那么金贵,还点着菜吃呢,家常的菜就很好了。”
赖嬷嬷在旁笑劝道:“晴雯丫头,你自小在我身边,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我把你也是看做孙女儿的。如今既然接了你回来,你就不要再把自己当什么下人和外人。咱们自家人,可不兴这么客气,缺什么、少什么,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告诉我,别外道得委屈了自己。”
赖喜娘也在旁点头道:“祖母这话说得很是,姐姐千万不要外道了。”
晴雯见状,心中感激不已,笑着致了谢。
三人又说笑了一阵子,待用过了晚饭,又喝过了茶。赖嬷嬷体谅晴雯身子还弱着,便放她早早回屋子去休息,还特意送给了晴雯三匹上好的料子,让她给自己做几身新衣裳。
晴雯回了屋子后,却不敢休息,坐在炕榻上为针线之事发愁。正巧见跟着赖嬷嬷去接她的那个小丫头,从她的窗下走过,便将她叫起了屋子里,给她倒了茶,引着她说些闲话。
这小丫头名唤碧儿,今年不过才十一岁,满身还透着孩子气,在赖嬷嬷的上房里是二等的丫头。两个人喝着茶、说着话儿,没一会儿的工夫,就说到了她想做个香袋送赖喜娘,算是贺赖喜娘的定亲之喜。
那碧儿也是个机灵的,忙说她那里有几个好的花样子,然后也不等晴雯张口,就急急的回去取了过来,交给晴雯道:“姐姐看看这些花样子可行?若姐姐觉得不好,我再去给姐姐找几个过来。”
晴雯接过来一一细看,见有二三个都是极漂亮的,便点头笑道:“这些就很好了,不必劳烦妹妹再辛苦,真是谢谢妹妹了。我走了这么多年,如今回来了,府里的人事都不是很清楚,往后还要劳烦妹妹多帮衬帮衬呢。”
语毕,拿了一百文钱给碧儿,托她出去帮着买齐各色针线和绣绷子、绣架子,剩下的钱让她自己买果点吃。
碧儿心里盘算了一下,都买齐了,自己还能剩下将近二十个钱,哪里有不肯的呢?笑嘻嘻的接过钱来,又陪着晴雯说了几句话,就赶着出去置办东西了。
晴雯则坐在炕榻上,翻看着碧儿拿过来的那些花样子,打算挑一个最好绣的,试试看能十字绣成不成。
还不到半个时辰,碧儿就带着一个眼生的小丫头,大包袱大篮子的将晴雯要买的东西,送了进来。
晴雯见了,忙帮着将这些东西卸在炕上,然后倒了两杯茶,递给碧儿和那个小丫头,笑道:“真是辛苦二位妹妹了,快喝些茶,坐下歇一歇吧。”
碧儿端着茶杯,一饮而尽,一面放下茶杯,用袖子擦嘴,一面拉着还没有喝完茶的小丫头,边往外面跑,边笑道:“姐姐忙着吧,我们那边儿还有活儿没干完呢。”
那小丫头见碧儿拉着她往外面跑,忙将杯里剩下的茶喝完,把茶杯放到炕桌上,急急的跟着碧儿出去了。
晴雯也知道她们身上有差事,故也没有再阻拦。将她们买回来的东西,收拾整理好,然后选出要用的针和几色线,找了一块旧帕子,用绣绷子绷好,拿过刚才选出来的花样子,用十字绣的方法,试着绣了起来。
这古时女子的针线,她虽然不会,但十字绣却是她最拿手的。在现代的时候,她算是名副其实的宅女,除了工作和研究新菜式,就是看、听听歌。偶尔轻闲的时候,为楼下卖十字绣的成品店,绣一些十字绣,赚些外快。她曾经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绣完了一大幅的百花争艳,赚了两千块的手工费。
果然试着绣了一朵牡丹花后,晴雯拿过一块牡丹花样的帕子,对比了一番,觉得比别人绣的还要好看些,又精致又鲜活,方松下一口气。拿过赖嬷嬷送给她的三匹料子,选了一匹最适合做香袋的,裁下所需要的料子,开始认认真真的做起针线来。
晴雯不是糊涂之人,心里虽感激赖嬷嬷的收留之恩,却不敢真的摆什么客人架子,也不敢真拿自己当赖家人。
故次日早早就起来了,紧着洗漱、梳妆后,就坐在屋子里,从开着的窗望向上房。见上房的门开了,忙快步进上房,伏侍赖嬷嬷洗漱、梳妆和更衣。
赖嬷嬷见状,心里自然是高兴的,觉得晴雯是个懂事的、知进退的好姑娘,口中虽劝阻了她好几句,面上却是笑眯眯的享受着她的伏侍,心中觉得没有白疼惜她一场。
梳妆时,赖嬷嬷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晴雯给她梳的漂亮发式,高兴得乐呵呵的。打开梳妆台上的小匣子,取出里面一支还算精致的银钗和一对流苏式的耳坠子,递给了晴雯,笑道:“这是我年轻的时候戴的,如今我年岁大了,戴不了这些了,送给你戴吧。你的那些头面首饰,也太少了些,正是花朵儿般的好年纪,平日里还是好好打扮打扮的好。”
晴雯深知这些头面首饰虽然精致,却也不是太过贵重的,也清楚以赖家如今的财力,赖嬷嬷是不把这些放在心里的。故也没有推辞了她的好意,笑着接过来,甜甜的道了一声谢,方扶着赖嬷嬷进西暖阁里,等着赖喜娘过来用早饭。
第三章 黑心妇人
早上吃过饭,喝茶的时候,晴雯将做好的香袋,送给了赖喜娘,笑道:“妹妹大喜,本该送些值钱的东西,只是我这几日也没有上街去逛,手上也没有什么钱,就赶着做了这个香袋,妹妹别嫌弃礼轻吧。”
赖喜娘接过香袋来,觉得里面有东西,就打开香袋,倒了出来,却见是一对极为精致、漂亮的珍珠耳坠,不禁惊呼道:“真漂亮的耳坠,还是珍珠的呢,这哪里是什么轻礼呀,姐姐也太说笑了。”
晴雯笑道:“我也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这是去年老太太赏我的。我平日里当差做活儿,带不得这么好的耳坠子,就一直放在匣子里收着,却是一次都没有带过的。妹妹大喜,我若只送个香袋,也太说不过去了,所以挑了这对耳坠。妹妹别嫌弃礼旧,平日里带着玩吧。”
赖嬷嬷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虽然知道贾母赏的珍珠耳坠是好东西,却也没有赖喜娘那么兴奋,倒是拿过晴雯做的香袋看了起来。这一细看,发现绣法和针法竟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忙问晴雯道:“丫头,你这是什么绣法和针法呀?我活了这几十年,却是从来没见有人这样绣过的。”
晴雯早就猜到会问这事儿,便按照昨儿夜里想好的,笑回道:“这是我前几日研究出来的一种绣法,我起名叫它‘十字绣’。嬷嬷是知道我的,前阵子病得差点儿送了命,后来虽然养好了,身子却虚得不行,整日里只歪在炕上。这奴才命就是轻闲不行,什么活儿都不干,心里倒烦闷得不行,就想做些针线打发打发轻闲。只是这身子虚,人就没什么力气,精神也短,一针一线的慢慢绣,没一会儿的工夫就累得一身汗。后来也就懒得讲究那些了,索性三五根的线合成一股,然后用十字状去绣,省力不说,绣得既好又快,能偷不少的劲儿呢。”
赖喜娘听了,忙用帕子抱了耳坠,收进袖子里,然后坐到赖嬷嬷身边,仔细看起香袋的绣法和针绣,看了半晌,似明白又似不明白,只得拉着晴雯的手,撒娇道:“好姐姐,这个绣法也教教我吧,我学会了,也就不怕那些嫁妆活儿了。姐姐不知道,自从定了亲,祖母就日日拘着我在屋子里做针线,每日忙活下来,都是头疼手酸的,就是腰和腿都僵得不行。这个绣法既然又好又快,还能省好多的劲儿,那等我学会了,再有姐姐在旁帮衬着,那些嫁妆里的钱线活儿,肯定很快就都做完了。我也能托着姐姐的福,好生的在家里玩一阵子,要不然那些嫁妆活儿,非得累得我做到出阁之日不可。”
晴雯昨儿晚上吃饭时,就听赖喜娘跟她抱怨过了,知道嫁妆里的针线活儿很多,确实是非常辛苦和繁重的。如今见她这样求着要学,也乐意教她,还能卖赖嬷嬷个好,故笑着点头道:“好呀,一会儿我陪你回屋子里去做针线时,就把这个‘十字绣’教给你。你安心,这个绣法很简单的,不用半个时辰,就一定能学会了。”
赖喜娘听了,高高兴兴的谢了晴雯,然后陪着赖嬷嬷喝了杯茶,就急急的拉着晴雯回了她的屋子。
赖嬷嬷知道孙女急着想学新绣法,也体谅她嫁妆活儿的繁重,故也没有再拉着她们说话,还让丫鬟送了果点过去给她们姐妹。
果然只用了半个多时辰,赖喜娘就跟晴雯学会了“十字绣”,姐妹俩带着嬷嬷、奶娘和丫鬟们,坐在一处说说笑笑的做针线,一日下来做了三日的针线活儿,乐得赖喜娘笑得合不拢嘴。
赖嬷嬷歇晌起来,觉得没什么意思,也去了赖喜娘的屋子,看看她们做好的针线。见她们按着晴雯所教的绣法,做出来的针线,竟真的既漂亮又精致,而且做得极快,心中也欢喜。又让丫鬟回房取了两匹上好的料子,送给了晴雯,以谢她帮了赖喜娘的大忙。
渐渐适应了赖家的生活,晴雯的日子,规律而又安稳的过着。
每日里早早就起来梳洗,然后到上房里去伏侍赖嬷嬷,陪着赖嬷嬷和赖喜娘用过早饭,喝过茶,说笑过后,就跟着赖喜娘回她的屋子,帮衬着她做嫁妆里的针线活儿。
晌午赖嬷嬷和赖喜娘歇午觉时,她就回自己的屋子小睡会儿,却也不敢睡得太久。算着赖嬷嬷该起了,就去上房里伏侍赖嬷嬷梳洗,然后再陪着赖嬷嬷和赖喜娘说说话儿,就又跟着赖喜娘去做针线。、
晚上陪着赖嬷嬷和赖喜娘用过饭,喝会儿茶、说会儿话,就早早请辞,回了自己的屋子。用赖嬷嬷给的料子,为自己裁制几套衣裳、鞋袜,天色暗得深了,就早早的洗漱、歇息。
她到底是从现代过来的,不是很适应古代火烛的光亮,无论烛火燃得多通亮,她还是觉得屋子里很昏暗。她怕这忽明忽暗的光,会伤了眼睛,故每日都早早就睡下了。
这日用过早饭,晴雯跟着赖喜娘回她的屋子做嫁妆活儿,刚展开绣架子,就见碧儿走了进来,微喘的回道:“晴雯姐姐,你嫂子过来看你了,老太太请晴雯姐姐过去呢。”
晴雯听了这话,心中疑惑,她本以为往后与表兄嫂再也没有交集了,却想不到怎么表嫂又过来了,随口问道:“知道她来做什么吗?”
碧儿摇头回道:“不知道,我在院子里干活儿,老太太身边的姐姐出来告诉我的,叫我请晴雯姐姐过去,没告诉我你嫂子过来做什么。想来是想你了,过来看看你吧。”
赖喜娘也赞同的点头道:“姐姐过去看看吧,你嫂子特意来看姐姐,姐姐去晚了,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