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人,姑娘!”正说话之间,只见一个女人走了进来,隔着半透明的屏风,林黛玉眼见那女人大约三十五六,穿着不俗,不像是丫头下人,忙着问道,“这位是?”
孙绍祖忙着介绍说:“这位是封县令的夫人。”
封夫人忙着给黛玉见礼,林黛玉也盈盈还了一礼,古代人的礼节这是麻烦,动不动就是磕头蹲身,烦不烦啊?孙绍祖告辞出去,只留下了封夫人。
“姑娘,外子特意让小妇人过来侍候姑娘。”封夫人笑得如同是一盆火,热情得有点过分了。
说话之间,早就有下丫头送来晚饭,林黛玉一看之下,不禁吃了一惊,晚饭只丰盛,远远超过她的想象,简直是奢侈之极,想不到小小的一个县令,居然如此的富有,晚饭过后,又是各色淮扬糕点,只把紫鹃和雪雁两个小丫头的眼珠子都凸了出来。
若不是两人都是贾府的丫头,平时见得多了,还真是难以适应,只怕当场就得出丑。
“姑娘旅途劳累,不如让小妇人给你捶捶腿?”晚饭过后,封夫人并没有告辞出去,反而留了下来。
林黛玉听得她如此说法,心中不解,她虽然与贾府是亲戚,可是毕竟手中没有实权,如何能够令堂堂县令夫人如此巴结,甚至不惜亲自操这等下人仆妇才做的贱役?难道是看在孙绍祖的份上?
确实,孙绍祖官居从三品,又是实权派的,县令有机会巴结上峰,那也在情理之中。
“夫人客气了,这等事情怎么能够让你做?”林黛玉淡然笑道。
“姑娘说笑了,能够侍候您,那是小妇人的福气。”封夫人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扶着黛玉在旁边的一张贵妇软塌上躺下,当即跪在旁边,给她捶腿。
林黛玉心中一动,笑道,“封夫人有话不放直接说,这两个丫头从小就跟着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那是……那是……”封夫人忙着笑道,“事实上也没什么,只是外子明年就要满任了,外子在任期间,并没有什么建树,若是调遣,也是平级调遣,我想……求求姑娘,在孙大人面前美言几句,到时候就继续任职,不要调动的比较好。”
林黛玉正欲张口问为什么,心中却忍不住暗骂了一声“糊涂”,镇江与扬州,不过是一水之隔,且都是江南鱼米之乡,富裕之极,他这个县令大人自然也是财源滚滚,从今天的晚餐以及这座园子就可以看得出来。
县官平级调动,天知道会调往什么地方?若是调往贫瘠之地,岂不是大大的亏本?
林黛玉当即含笑道:“官场上的事情,我也只能说说,可做不了准。”
“只要姑娘肯美言两句就成,小妇人另有重谢!”说着,那封夫人轻轻的拍了两下巴掌,两个才十三四岁的小丫头忙着捧着两只锦盒走了进来,捧到林黛玉身边跪下,那封夫人打开锦盒,林黛玉向内一看,绕是她见多识广,也不禁微微吃惊。
两只锦盒内,一只放着一串珍珠项链,一块碧玉,那珍珠项链颗颗都有着小指半粗细,晶莹圆润,大小如一,绝对是珍珠中的上品。碧玉通体晶莹,在灯光下散发出淡淡的柔光,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而另一只锦盒内,却是黄灿灿的金叶子,也不知道有多少。
“姑娘,这一百两金子,是给您路上花费的,至于这些东西,姑娘自然是不稀罕,留着将来赏人吧。”封夫人忙着笑道。
“紫鹃,收下!”黛玉淡淡的道。
紫鹃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还是依言收下,眼见她收下东西,封夫人有说了一句闲话,然后起身告辞而去。
等到房中仅仅剩下了她们主仆三人,紫鹃不禁嗔怪道:“姑娘,你为什么要收下她的东西?”
“丫头,你这就不懂了!”林黛玉冷笑道,“她送我东西,自然是向我示好,至于她男人的官职问题,自然有她男人自己去跟孙绍祖说,倒不用我操心。但如果我不收下她的东西,她只当我拿傲,眼里看不起他们,反而不美。”官场上面的礼尚往来她虽然不懂,但人情世故,古今偕同。
“可是姑娘,你真的放心那个孙大人?”雪雁笑问道。
“你说呢,小丫头?”林黛玉忍不住捏了捏雪雁粉嫩粉嫩的小脸,这丫头才十五岁,正是豆蔻年华啊。
雪雁笑着躲开,半晌才道:“我猜不透姑娘的心思。”
“那就不要猜!”黛玉轻笑,打了个哈欠道,“早先睡觉吧,明天在这里休息一天,我还有点事情要办。”
“嗯!”两个丫头答应了一声,当即铺床睡下,一宿无话,第二天早饭过后,果然,封县令亲自把朱杏表兄弟两人一起压了过来,还有那个装“老太”的婆子。
“给姑娘请安!”封县令跪着磕头,林黛玉只是点了点头,这封县令对她如此礼遇,都是缘由孙绍祖,她倒是没有和他客气什么。
“县令大人好!”林黛玉只是淡淡的道,“打扰大人了,小女子真是过意不去。”
“姑娘说哪里的话?”封县令谄媚的笑道,“能够得姑娘玉趾亲临,那是下官的荣幸,平日里求都求不来呢。嗯,孙大人让下官给姑娘稍个信,他今天在镇江还有点事情要处理,请问姑娘,能不能在镇江呆上一天,明日在过江前往扬州?”
“我一路马车颠簸,也正想歇息一天。”林黛玉轻笑道。
“如此甚好!”封县令忙着又道,“昨天得罪姑娘的地痞已经带了过啦,蒙姑娘和孙大人开恩,赏他们一顿板子了事,是否这就行刑?”
“好,打完了告诫他们一翻,就放他们去吧!要是这顿板子真的能够让他们改邪归正,倒也是功德无量。”林黛玉笑得如同是小狐狸,她就是好奇古代是怎么使用大板子的,前世的时候,她还特意去新加坡想要看看鞭刑,可是那不是能够观赏的玩意,难得这次有机会,其容错过。
封县令忙着躬身赔笑,谄媚的顺着她的话道:“姑娘说的极是。”
林黛玉依然是用一块手帕子蒙在脸上,扶着雪雁走到外面石阶下,早就有小丫头端了一张太师椅,铺着狼皮大褥子,放在石阶下,等着黛玉坐好了,几个官差才把昨天的那两个青年押进园子,推倒跪在地上。
这两人昨天被关在大牢内一夜,早就没有了昨天街上的威风,趴在地上簌簌发抖——
“叫什么名字?”林黛玉淡淡的问道。
“朱杏!”
“苟常!”
两人忙着答道,林黛玉听完,却是差点笑了出来,猪心狗肠,果然是好名字啊?
“那个故意撞车,然后在敲诈车主的事情,是谁想出来的?”林黛玉倒是有点佩服这个有如此歪才脑筋的人。
“这……”朱杏和苟常对看了一眼,均是低头不语。
“没有听见小姐问话?还不从实招来,是不是想要大刑侍候?”封县令忙着喝道。
跪在下面的两人都打了个寒颤,朱杏战战兢兢的向前跪爬了半步,连连磕头道:“回禀小姐,是……小人想出来的,不想冲撞了小姐,还请小姐见谅。”
“你倒是聪明得很!”林黛玉冷笑道。
朱杏不敢答言,只有跪着发抖的份,林黛玉冲着封县令微微点头,封县令顿时会意,忙道:“朱杏、苟常,你们两人可认罪?”
“认……认……”朱杏忙道,能够不认吗?证据确凿,就算没有证据,如今既然县令没有在大堂审案,大刑之下,还有什么不认的?他可不认为自己有那点骨气抗得住大刑。
第一卷 走出红楼 第二十一章 江南刺绣(上)
封县令昂首挺胸,和刚才在林黛玉面前完全不是一个样子,冷笑道:“既然认罪就好,你两人假造撞车事故,无辜敲诈他人,实在的无赖得很,但念在两人并无大恶,又尚且年轻,不忍断送了你们两人的前程,这才没有在大堂审案,给你们留几分颜面。哼,本官现在判你们每人重打八十大板,责令在家闭门思过三月。”
林黛玉听得暗笑不已,她想要看看古代如何行刑,可是这个县令大人居然找出来这么一片冠冕堂皇的理由,真亏他想得出来。
封县令一声令下,早就准备妥当的官差已经搬来两张特质的长凳子,早就准备好的厚竹子板子,不容分说就把两人按在凳子上,然后又有官差上前,将两人的裤子扒下,顿时两个白生生的大屁股就裸露在外。
紫鹃和雪雁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去,羞得不敢再看,林黛玉却是大感兴趣,暗道:“原来古代打屁股还真的扒了裤子打啊。”心中想着,忍不住有看向官差手中的竹板子——厚约半寸,长三尺有余,宽两寸不到的样子,并不像电视内以前看过手臂粗细的木棍子。
事实上她不知道,大堂之上常常是用木棍的,那是杀威棍,对于那些穷凶极恶罪名确认的,以及善于熬刑的,自然就不是竹板子这么简单了。如今封县令既然不想要这两人的命,当然不会用木棍打,八十木棍,就算不把人打死,只怕也得打个残疾不成。
又有两个官差取过木塞,塞在朱杏、苟常的嘴里,怕行刑的时候,两人叫喊出声或者咬着舌头。一切准备就绪后,四个官差,分别而站在朱杏、苟常两边,四根竹板子,对着两个白生生的大屁股上狠狠的打了下去。
“啪啪啪……”竹板子落在臀部,发出清脆的声响,两人嘴里都被塞着木塞子,自然是叫不出来,只有鼻子里发出哼哼之声,同时扭动着臀部左右摇摆,想要躲避着官差手中的板子。
八十板子打完,两个大屁股自然是又红又肿,鲜血淋漓了,封县令另官差把两人带了下去,林黛玉想了想,问道:“那个老婆子呢?你问过没有?”
“没!等着姑娘问话呢!”封县令谄媚的笑道。
“哦,那你令人把她带过来吧!”黛玉淡然笑道。
“是是是!”封县令一叠连声的答应着,很快,昨天的那个老婆子就被带入园子,黛玉依然坐在屏风后面,手中玩着手帕子,轻轻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小姐……小妇人……夫家姓朱,娘家姓苟。”苟氏昨天被带入大牢,吓得一夜也没有敢睡下,如今陡然被提审,心中惧怕之极。
“你真是那个朱杏的母亲?”林黛玉好奇的问道,如果她真是朱杏的母亲,还真是该死,纵然儿子做这样的事情,不但不劝阻,反而帮着。
“是……是的!”苟氏跪在地上簌簌发抖,比她那个儿子更加不如,明显的胆小之际。
林黛玉摇头,慈母多败儿,果然是一点不错,当即又道:“你既然是朱杏的母亲,他行如此卑鄙下流之事,你不但不劝阻,反而帮着,该当何罪?”
那苟氏被她一吓唬,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小姐开恩,都是小妇人的错,要打要杀,求小姐就责罚小妇人一人吧。”
林黛玉呆了呆,原本她隔着半透明的屏风,看那老婆子胆小之极,不料一旦牵涉到儿子,她居然把所有的罪责全部揽到自己身上,果然不是普通的护短。
“大胆叼妇,还敢嘴硬,来人,给我上拶指,好生夹着问话。”封县令怒道。
“大人饶命啊……”那苟氏一听要上拶指,顿时就吓得面如土色,趴在地上磕头不止,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开了,“小妇人一家都靠着小妇人给人家刺绣过活,大人要打就是,可前往不能伤了小妇人的手指……”
屏风后,紫鹃实在是看不下去,正欲说话,却看到黛玉正用手帕子掩口而笑,不禁低声问道:“姑娘笑什么?”
“这老婆子也够好玩的。”林黛玉低声道,眼见有两个差役进来要拉苟氏,当即忙道:“封大人且慢动刑,容我问她两句。”
“是是是!”封县令忙着换过一张嘴脸,连连奉承着。
“苟氏,我来问你!”黛玉冷笑道,“你说,你家的生活都着落在你的一双手上,所以你的手绝对不能伤了,对不?”
“是是……还请小姐慈悲,小妇人知道得罪了小姐,还请小姐打小妇人板子吧。”苟氏磕头道。
“哦?”林黛玉不禁暗笑不已,口中却问道,“你应该知道,衙门的板子可不是好挨的,那得去衣,你一个妇道人家,如何能够打板子,我看还是用拶指吧。如果你真伤了手,不是还有你儿子朱杏吗?你不是要替他抗下所有的罪行,既然如此,你伤了手,他养你也是天经地义。”
苟氏听得林黛玉一番话,顿时就软软的瘫在地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道:“我那儿……从小只知道好吃懒做,哪里知道养家糊口的艰辛?可怜他父亲死得早,我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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