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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门前,她犹豫了一下,终究是举步走了进去,看着床榻上沉睡的云灏桀,她鼻间微微一酸,那一年,他也是这样沉静的躺在自己面前,是那样的无助且苍白,她无端起了恻隐之心用药人血救了他,彼时造就了他们的牵扯,而如今再回首,那却是一场做不完的梦。
蓝音站在云灏桀的床榻前,她看了许久才坐了下来,瞧他眉目间染上重重的疲倦,她伸出手,犹豫再三,还是缩回了手,最后她匆匆站起来走去房去。
要开始换血大法,蓝音必得去跟景公子等人说明情况,她来到花厅,瞧着雪莲气鼓鼓的坐着椅子里戳着自己的手心,她略感好笑,很久以前她就知道雪莲有个孩子气的动作,便是谁惹了她生气,她就会坐在椅子里狠戳着自己的手心,但是心里会暗暗的诅咒那个人。
此时厅中三人察觉到她的到来,都站起身来,景公子瞧她换了一身衣服,急道:“蓝音,怎么样?他俩的血相融不?如果不相融还有我,我跟烟儿是亲兄妹,我的血她一定能用。”
“景公子,你是金临的太子殿下,我纵使不要命,也不敢拿你的命当垫背呀,你放心,云二少的血与慕含烟刚刚吻合,我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们,半个时辰后,我会为慕含烟施行换血大法,你们静静等待即可,如果二十四个时辰后仍不见我们出来,就劳烦景公子为我们备上一副薄棺吧。”蓝音并不想危言耸听,但是她自己都没有把握,又怎能给他们自信。
“蓝音,你不要这样说,我相信依你的医术一定行的。”雪莲难过的倾身向前抱住蓝音,“蓝音,对不起,先前我的言词激烈了些,但我也是为你好,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蓝音向雪莲展颜一笑,“我知道你对我只是恨铁不成钢,我也从未将你说的话放在心上,雪莲,我们还是好朋友吗?”
“当然,你永远都是我的好朋友。”雪莲拼命点头道。
蓝音宽慰似的笑了笑,她缓缓推开雪莲,轻声道:“如果我有什么不测,我希望你们能将我葬在我爹娘身边,让我可以再在他们身边尽孝道。”
雪莲心一酸,泪便涌了上来,“不会的,不会的,老天不会这样残忍的,你一定会活着,含烟也会活着,云二少更是会活着,你们都会活着归来,到时我要亲手下厨庆祝一番,蓝音,你别说丧气话,我看好你的。”
蓝音也不再说话扰他们担心,只是笑了笑,“那么我现在就去了,对了,灏桀醒来,请你们一定要将他拖住,不可让他闯进冰室中。”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守住他,蓝音,你一定要平安归来。”无痕站起来道。
蓝音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雪莲怅然若失的看着蓝音的背影喃喃自语道:“用两条人命却换一条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的人命到底是值与不值?”
无痕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想什么呢,蓝音既然敢用这换血大法,那就说明她心里是有把握的,别想那么多,他们都会活着的。”
雪莲白了他一眼,摸了摸脑袋,“我什么也不说,只是觉得莫名的不安,但愿他们都能好好的活下来吧。”雪莲自蓝音走后就一直浮躁不安,她是来自现代的幽魂,深知现代的医术,那换血大法就相当于现代的输血,它只能用于人体失血过多时所用,而慕含烟却是中毒,换血就当真能救下她的命吗?
无痕虽那样安慰着雪莲,可是心里也一直惴惴不安的,蓝音自小与他们一起长大,多少是存一份兄妹之谊的,他父皇大行之事,曾立下遗诏,要他们善待药王谷蓝家的遗孤,而他大哥确实不负所托,将蓝音照顾得妥妥贴贴的,十五年的生命里就没出个岔子,可是刚轮到由他守护时,他却让她遭遇情伤,现今又遭遇生命危险,假若蓝音真有个三长两短,他死后如何面见列祖列宗,又如何面见他仁爱的父皇。
这厢无痕悔恨交加,那方景公子更是良心难安,慕含烟伤势过重,又中了三重毒,本就是回天乏术之命,那换血大法,他闻所未闻,此间却让蓝音与云灏然都去冒之个险,诚如雪莲说的,“用两条命去换这一条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的命到底值与不值?
可是人们心中却总是存在一个虚无的念想,越不可能就越是奢望能达成,但这个念想是否就是要赔尽一切方知是真不可行?
番外 第十二章 遗憾
第十二章 遗憾
蓝音怅然的向冰室走去。这一路她想了许多,也想通了许多事,只是人们往往在错过之后才能大彻大悟,她摇头叹息了一声,举步向冰室走去。
冰室外,云灏然正笔直的站着,他瞧着一身白衣的蓝音缓缓向这方走来,他几步迎了上去,“蓝姑娘,我准备好了,我们这就开始吗?”
蓝音看着眼前这位与云灏桀有八成相似的容颜,她淡淡笑道:“云二少,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云灏然温柔的道,对于蓝音,他并没有多大的恨,相反只是感叹这个烈性女子的爱太偏激了。
“如果今日我们三人都同时存活下来,你是否还会跟你大哥争慕含烟?”蓝音略微想了想,这个问题一直盘绕在她心间,如果此时不问,她怕是再也没机会可问了。
“我从未跟大哥争抢过烟儿,相反。如果烟儿爱的是我,大哥会毫不犹豫的放手,只是造化弄人,当初我不经意的放弃,却终究是铸成大错,蓝姑娘,爱一个人不一定要拥有,有时候成全也是一种爱。”云灏然从未有过此时的安宁,或许今天换血会失败,他与烟儿便能携手黄泉,但他更希望的是她活下来,努力的走自己的路。
蓝音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而是示意云灏然跟着她进了冰室,才进入冰室,里面的冷意扑面而来,蓝音取出一颗药丸给云灏然,“云二少,吃下吧,如此才能抗寒。”
云灏然接过药丸一点都没犹豫仰头吞了下去,蓝音看着他利落的动作,不禁笑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容易轻信人,万一我给你的是毒药,你也就一口咽了?”
云灏然愣了一下,瞧她不过是开玩笑,他略略笑道:“只要能救烟儿,就算是毒药。我亦能毫不犹豫的吞下。”
蓝音闻言脸上浮现几分落寞之情,半晌她才出声,“走吧,慕含烟身上的毒再也耽误不得了。”说完率先向前面走去,两人在冰室中行了一阵,室内越来越冷,不过好在云灏然事先服了避寒的药丸,也不觉得冷,两人又行了一会儿,才终于见到一方石床上,慕含烟紧闭双眼,脸上已被紫黑色的毒气布满。
云灏然一个箭步射了过去,他握着慕含烟冰冷的手,轻轻替她揉搓着,“烟儿,不要怕,我们来救你了,你放心,就是耗掉我身上最后一滴血,我也会将你救回来的。”
蓝音瞧着云灏然对慕含烟情深义重的模样,心里一酸。她对旁边守着慕含烟的两名白衣少女道:“你们将一应用具备齐了就出去守着大门,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任何人闯进来。”
“是。”两名白衣少女将东西准备妥当后,便施施然离去,室中只剩下三人,蓝音瞧云灏然握着慕含烟的手纹丝不动,她淡淡的道:“云二少,我们现在就开始吧,你将慕含烟扶坐起来,我先以内力打通她的脉络,然后把她体内的毒血放出来,待放得差不多了,就需要你的血来补充,云二少,我再说一次,此法风险很大,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可以放弃。”
“放弃了是否就意味着烟儿从此不会再回来了?”云灏然头也没抬的问道,他虽知道蓝音一而再的问他是怕他会后悔,可是她却不知,能为慕含烟死,他死也死得甘心。
蓝音缓缓的点了点头,云灏然见状苦笑了一下,“蓝姑娘,那一切就有劳你了。”说完将慕含烟扶坐起来,自己从容的退到一边。
蓝音不再说话,开始对着慕含烟发起功来,不久,慕含烟脸色就被一阵绿色气体包围。她的脸时青时红,云灏然在一旁看着不由得焦心,但是他不敢出声去影响蓝音,又过了片刻,蓝音突然道:“将她的左右手中指割破。”
云灏然闻言不敢犹豫,连忙拿起一旁烤在铜灯上的匕首,手起刀落,慕含烟的双手中指都被割开一道口子,污黑的血从中指上涌出来,蓝音闭着眼睛,使出全身的内力,逼着慕含烟身上的浊血向外涌,半晌后,石床旁的两个铜盆里都装着慕含烟的毒血,又过了半晌,慕含烟手上的血色已渐渐的鲜红,蓝音睁眼一看,然后指挥着云灏然,“上石床上面对着慕含烟坐下。”
云灏然依言坐下,蓝音伸出左手将他的双手在空中翻了几下,然后使出袖中的小刀,割破了云灏然的手指,然后又使出内力。让两人相交的手叠合在一起,此时神奇的事发生了,只见云灏然的的血顺着慕含烟破裂的手指缓缓流进慕含烟的血管内,蓝音睁眼看着,然后又使出一套内力,让两人的血液迅速融合。
云灏桀呻吟了一声,他抚着隐隐作痛的脖子清醒过来,他看着灰色帐顶,直觉自己遗忘了些什么,片刻后,他的记忆回笼。想起慕含烟在自己怀里呕血的情形,他连忙跳起来,匆匆趿好鞋子就向外奔去。
屋外天色朦胧,似是天黑又是似是清晨,云灏桀来不及分辨,疯狂的向前院跑去,来到花厅,他瞧见景公子三人在坐在椅子里打盹,连忙冲过去,也顾不上身份问题,一把拽住景公子的手臂,厉声问道:“含烟呢?含烟上哪里去了,你们将她藏哪里去了?”云灏桀全身颤抖,他还记得慕含烟在自己身上昏死过去的情形,按照那时的情形,她只怕……
景公子已经在此处等了一天一夜了,他实在撑不住,刚刚打个盹,就被人吵醒,脸色难看得比雷公还吓人,他冷冷的看着云灏桀,“你问我我去问谁?你睡了一天一夜还晓得关心你妻子怎么样了?哦,我想起来了,烟儿给你写了和离书,你已经不是她的夫婿了。”
云灏桀急得咬紧牙关,他放开景公子的手,一副卑微的模样,“卑职恳请太子殿下告之含烟去处,卑职感激不尽。”
景公子揉了揉发疼的手腕,虽然他也担心换血大法究竟是失败了还是成功了,但是在云灏桀面前,他就是不露一分声色,“哦,埋了。”
云灏桀闻言如遭雷击,他高大的身躯连连后退几步才稍稍稳住,他难以置信的瞪着景公子,“不会的。含烟不会死的,她答应过我生死相随的。”
“哦,那如今她死了,你不跟着去?云灏桀,你好大的胆子,我当朝长公主也是能让你亵渎的?不管她是生是死,都是我金临的长公主,死后也得葬在皇陵里,与你云家半点干系都没有。”景公子瞧不惯云灏桀的样了,想挫一挫他的锐气。
雪莲早就被两人的说话声惊醒过来,瞧云灏桀万念俱灰的模样,她不忍心的道:“景哥哥,你快莫戏耍他了,云大少,蓝音正在给含烟施行换血大法,你不用担心,她会没事的。”虽说她这样劝慰着他,但其实她心里也没底,这一天一夜他们一直在焦急的等着,可是蓝音没出来,云灏然没出来,慕含烟更没有出来,要不是当时答应蓝音需三日,他们是不可能等到现在的。
“换血大法?”云灏桀惊声道,他曾听说过这种医术,但是换血大法风险极高,稍有不甚,三人都会被受血者身上的毒气反噬,到时三人都活不了,“谁是施血者?”云灏桀当下最关心的便是这个问题,他扫了一眼大厅,昏死过去前,他明明有见到云灏然前来,难道……
雪莲瞧云灏桀惊异的表情,心知他猜得差不多了,只得讷讷的道:“不错,是云二少,我们几人中,只有他的血与含烟的吻合。”
“不。”云灏桀惊叫一声,转身便向外奔去,留在花厅内的三人面面相觑,然后齐齐追了出去。
云灏桀沿途见到有侍女,便拽过来问慕含烟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那人被云灏桀吓倒了,结结巴巴的道:“谷…谷主,她在冰室里。”
“冰室,冰室在哪里,快说。”云灏桀凶恶的道,他从未有现在这一刻的慌乱,含烟毒血攻心,就算是换血大法也未必能救回她的性命,而他们明知道如此,仍用最险恶的方式去救她,如果是他的血,他会毫不犹豫,可是灏然不行,他不能欠下灏然这样大的人情,再说如果灏然死了,自己势必不能与慕含烟同赴黄泉了。
“在那边。”那名侍女颤着手指着东方雾气缭绕的地方,云灏桀推开她,向东方狂奔而去。
冰室前的白衣少女已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