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凤磐凰千叶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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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凤磐凰千叶莲- 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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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方才那两个人中哪一个是七哥,她都无法接受!
  “素衣。”看着她不对劲的神色,心底涌出一种莫名的疼痛感,他轻轻唤着她的名字,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性感的沙哑,伸手将她不由揽紧,不允许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就这样一击即毁。
  “是不是他,朕心里有数的!”
  明明已是正月里,可风仍是带着十足的寒意,呼啸着剜过脸颊,生生地疼。
  今年的寒冬,实在太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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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普通人而言,为了救人而受伤虽然可以博得个见义勇为的称号,可伤口一旦疼了起来,仍旧会觉得受伤是件令人憎恶的衰事,纵观天下,或许只有对“小阎罗”尹殊颜来说,受伤反而成了一件可以善加利用的好事!
  “姐夫!”伤口包扎好了,殊颜被勒令躺在独倚殿偏殿的床上休息,一见着朱祁钰和素衣来探望她的伤势,立马兴奋得小脸通红了,也不管素衣听见那声“姐夫”时,脸色有多么尴尬,只管狮子大开口一般地瞎嚷嚷:“今晚晚膳,我要吃尚膳监马御厨做的香菇火腿蒸鳕鱼、松香小笼虾、玉板蟹肉卷、葱香鲫鱼脯、玫瑰醉虾芙蓉球、鱿鱼榛蘑烧排骨,还有水蟹大虾粥!”
  她专职报菜名似的,嘴里噼里啪啦挤出一长串全是海鲜,只因她早就打听好了,宫里有个老御厨,曾经侍奉过太宗皇帝甚为宠爱的权贤妃,而权贤妃是朝鲜人,喜食腥膻,这位老御厨自然非常擅长烹煮这类食物。她最近听内侍们闲聊,无意中得知后,口水都快馋出来了。海鲜,她可非常喜欢呢,可惜素衣怀孕,那些有腥膻味的东西一闻到就会害喜,她也就苦于没有口福向朱祁钰开口。
  可现在却不同了;她是从此刻的剑下救出堂堂皇太子殿下的大功臣呀,不乞求什么金银珠宝的丰厚赏赐,只要能够吃遍宫里所有御厨的拿手好菜,她这一辈子也就满足了!
  首先,她迫不及待要进攻的就是她最爱的海鲜!
  朱祁钰扬起眉,满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其实,就冲着那声“姐夫”,他也肯定会满足了她的口腹之欲,只不过,他现在突然升起了些怀疑——这小丫头究竟是出于什么心思去救朱见濬的?难不成,朱见濬在她眼中,当时就是那么一堆色香味俱全的海鲜,她一时没控制住,就这么扑上去,为“那堆海鲜”挡了一剑?!
  匪夷所思呀!
  就在他打算点头应允,遂而准备吩咐兴安传旨尚膳监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温婉的声音,却似一记重锤,打破了殊颜所有的美好梦幻,致使所有关于美食的奢想也在一瞬间碎成了无法捡拾的尘埃。
  “皇上莫要应允,四儿如今有伤在身,沾不得那些辛辣腥膻的发物,否则,会影响伤口的愈合。”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妙手医”尹殷心,她端着一只热气腾腾的碗,脸上的笑分明是温婉的浅笑,可看在殊颜的眼中,却成了狰狞可怖,不怀好意的奸笑。“四儿,你乖乖地忌口喝药粥养伤吧,莫分神去做那些不切实际的白日梦!”她吹了吹碗里尚嫌热烫的药粥,明明还有好长一段距离,可殊颜却似乎已经闻到了药粥的草腥味,漂亮讨喜的五官顿时都快挤成一团了。
  “我不要吃素!”她耷拉着头,撅起嘴唇,本想高声反驳,可是,迫于某人的淫威,却又不得不压低声音,很不甘地用细如蚊虫的声音喃喃自语,以发泄心中的忿忿不平:“只有尼姑才吃素!”
  这话的指代实在太明显了,殷心正是便是那喜好吃素的人之一。
  耳朵甚尖的殷心自然是听见了她的言语,在离床不过三步的地方停住脚步,俏睑上梨窝浅现,笑靥如花地偏头睨着她,口吻极其轻柔,可其间的潜台词听来却颇让人不寒而栗:“小四儿,麻烦你再说一遍,只有什么才吃素来着——”
  “我什么也没说!”殊颜被她的笑容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知道自己要是再逞口舌之快,必然会被收拾得尸骨无存,赶忙怯怯地挤出个谄媚的狗腿子笑容,认命地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听心姐姐的话,你让我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实话实说,她虽然一向惧怕师父的严苛责罚,可真正算起来,殷心才称得上是她的克星,因为,殷心总是一边牲畜无害地笑着,一边不吝于有很多无法拒绝的理由狠狠收拾她,一旦使起坏来,比师父的惩罚还要可怕百倍,堪称是杀人不用刀的屠夫!
  “嗯,这才乖!”温婉的“屠夫”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将那碗药粥递了过来:“快喝了吧,我熬了一大锅呢!”
  “啊?!一大锅!”乍一听这话,那笑得很狗腿的小脸一下就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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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三更,被殷心灌药粥灌得迷迷糊糊的殊颜听到有人推了门进来,直觉地以为又到了要喝药粥时间了,立马在床上缩成一团,扯过被子盖住脑袋,口齿不清地拒绝着:“心姐姐,我现在一肚子都是药粥,你饶了我吧……”
  “原来你最喜欢喝药粥?”来人双眼闪亮如火,黑暗中,看不出脸上有任何情绪,可语调低沉,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难为我还专程给你带了那么多美味的甜食来。”
  殊颜直觉那声音异常熟悉,一个激灵,翻身从被子里钻出来坐直身子,不想却是扯到了肩上的伤口,痛得低低呻吟了一声,仍旧挡不住满心的兴奋。她努力瞪大眼,看着黑暗中那个渐渐走近的人影,分辨着来人究竟是不是那个常常被她暗咒为“没良心”的家伙:“瘟生!?是你么?!”
  “除了我,还会有谁?”蔺寒川依旧是一派俊雅的儒生打扮,这次,他似乎隐没了平日惯有的戏谑与揶揄,语调冷凝得不像话。原本以为自己一见到她就会气得想要一把掐死她,可真的见了她,眼睛就没从那裹着白布的伤口上移开过,满满的心疼涌上来,半点怒气也不见踪影了!“难不成你以为是鬼?”将手里的食篮搁在床边的矮几上,他坐到床边,盯着她的小脸无声的看了好半晌,最后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半夜突然醒来,做美梦似的见着自己的心上人,殊颜自是乐不可支的,心里不免又将这受伤的事件给美好升华了。“你怎么来了?”她兴奋地凑过去,把头靠在他的怀里,撒娇地懒懒磨蹭着,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墨香,只觉异常舒服。仔细算算,至少有两个多月不曾见过他了,如今一见到那种心情自然是难以言喻的。
  深幽的眸子,在她的身上转了一圈,又停留在了那受伤的肩膀上,一张极漂亮的俊脸没有表情,只有浓冽的眸光。“我最近谨遵公子之命,从瓦剌回来之后,因公事一直滞留在清秋山庄,后来,有人飞鸽传书告知我,说你受了伤,我心急如焚,记挂着你,便来了。”他原本想好好教训她不知天高地厚,要拔刀相助也不是这么个助法,可她一撒娇,他那些早早酝酿好的骂词就通通被消融了,倒最后,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接着便一一揭开食篮,将里头盛放着的甜食的盒子一一拿出来:“知道你没什么嗜好,就喜欢吃,所以给你带了些你平素喜欢吃的点心来。”
  殊颜一听说有吃的,立刻来了劲,嗅了嗅那些还没打开的盒子,只觉异香扑鼻,知道是蜜味斋的甜食,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可手又不太方便,只能干瞪眼。直到蔺寒川体贴地将那甜而不腻的紫玉芙蓉糕喂进她嘴里之时,她才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口齿不清地询问:“你竟然敢这么肆无忌惮地闯宫,不怕泄露了行踪么?”据她所知,镇守内廷的晁天阙和沈莫言都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蔺寒川这么无顾忌地闯入禁宫,若是被人发现了行踪,那可不是什么好事。不过,说来似乎倒也奇怪,他怎么知道她住在独倚殿的偏殿之中?独倚殿的守卫不是一向极为森严的么?他怎么就刚好钻了空子?还有那个飞鸽传书的人,莫不会就是七哥吧?
  “是朱祁钰安排我入宫的。”修长的手指拈着甜食,不急不缓地往她嘴里送,看着她饿死鬼似的模样,蔺寒川摇头失笑,几乎要怀疑,她在宫里的这段时日是否是受了虐待,从没吃饱过?“他与我家公子有盟约在先,这些小事,无需我多操心。”一提到朱祁钰,他的语调便不自觉地冷了下来,似乎颇有些不屑之色。
  “哦?!”殊颜的神经向来迟钝,如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甜食上,没听出他语气中那明显的鄙夷,自顾自地接了一句:“原来是姐夫安排你进宫来的,难怪了。”有权势大如天的姐夫作安排,要找到她的确是轻而易举,不需要操任何心。
  “你称朱祁钰为‘姐夫’?!”拈着甜食的长指在离她嘴唇不足一寸的地方僵住了,蔺寒川很难得地阴沉着脸,瞪著她,黑眸闪亮,极度不悦的疑问一字一句地从牙缝中挤出来,随之衍生而来的是滔天的怒气。
  “是呀。”殊颜的身子微微前倾,张嘴咬下他指尖的甜食,还意犹未尽地吮吮他的手指,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言辞有什么不妥之处。
  “那我家公子呢?”他眯著双眼,声音极轻,声音却比腊月的寒风还要冷:“我只道公子与你师姐之间有什么小争执,过些日子便会风平浪静,恩爱如初,却不想,你师姐竟然已经变节变心,投入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还怀了他的孽种!?”难怪他那日在清秋山庄遇见尹素衣,她默不作声,满脸尴尬,尔后,瞧着朱祁钰毫不避讳地一路抱着她下山,他的心里就已经很堵得慌了,而今,殊颜这不设防的言语更是间接印证了他的揣测!当弑血盟广发喜帖,甚至在留都备下宴席,巴望着公子将新夫人娶进门时,那个本应允要嫁给公子的女子竟然转身投入了皇帝的怀抱!
  她,她如何对得起公子对她的一番盛情厚爱!?
  “什么孽种!?”对于他毫不客气的措辞,殊颜终于反应了过来,背脊一凉,惊觉自个儿说错话了,懊恼地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她怎么就忘记了,蔺寒川是七哥的下属,对于衣姐姐和七哥的事又不甚了解,一怒之下,难免恶意揣测。一时之间,她也不知该如何将一切解释清楚,只好虚张声势地嚷嚷。“衣姐姐根本就没有变心,更没有变节,她腹中的那个孩子分明就是七哥的!”
  “既然那个孩子是我家公子的骨肉,那朱祁钰又为何肯承认那孩子是他的?哪个男人肯拣个便宜父亲做,还如此乐不可支地昭告天下?当我是傻子么?!又或者,你师姐是怕我弑血盟养不起这个孩子?!”对于殊颜的辩解,蔺寒川冷哼一声,黑眸眯得更紧,隐隐射出怒火,俊脸之上的青筋也随之抽动着。“分明就是你师姐爱慕虚荣,攀了皇帝这高枝,就将我家公子无情地抛诸脑后,如今得以受封为贵妃,专宠之名,世人皆知,今后富贵荣华享之不尽,哪里还配得上什么‘澄心客’的高洁之名?简直就是个不知贞洁廉耻的……”此时此刻,他已经忿然得口不择言,恨不得直接用“□”这类不加修饰的字眼以表现他对素衣的不齿。
  公子和尹素衣之间的纠葛,他多多少少是知道一些的。自他与唐子搴合作,从瓦剌救回朱祁镇,公子莫名地便不知所踪了,只是留了口信要他全权主持大局,并且全力配合朱祁钰,并不曾向他提起过什么,他只得七拼八凑地把得到的消息汇聚在一起,终于推衍出了他所臆想的事实,自然免不了义愤填膺,为自家公子鸣不平,连带地,也就把朱祁钰给归类为奸夫,将素衣给归类为淫妇了!
  “蔺瘟生!”殊颜粉颊嫣红,低低尖叫着打断他的恶意数落,气得头顶都几乎冒烟了。她知道,除了七哥,必定还有不知情的旁人对素衣的行径无法理解,可却没有料到,蔺寒川对素衣的怨怼会如此强烈。“谁告诉你这些的!?我衣姐姐洁身自好,哪是你说的那般不齿!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她气得全身发抖,忍着肩膀上伤口的疼痛,伸手指着他,青葱般的手指,差点就要戳上他那张俊美的脸庞了。“我就和你一刀两断!”
  在殊颜的认知里,虽然自己没心没肺,但素衣的苦衷,她还是可以咀嚼出几分来的,相对的,对蔺寒川近乎苛责的指斥,也就升起了极度的反感,反感他毫不通情达理。
  昏暗中,冷凝的黑眸对上倔强的明眸,两个方才还亲昵甜蜜的人如今已是大眼瞪小眼,一时之间,僵持不下。
  “难道我说错了么?!”阴鸷之色首次这么肆无忌惮地侵蚀眼眸,蔺寒川倏地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殊颜,冷眼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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