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了,生怕起来迟了脑袋没了。再来是卖艺的父女俩,他们居然也姓李,李是唐时的国姓,算起来他们几百年前是一家子,经过了火灾之后,大家熟了很多,李书呆子更是一口一个恩公的,感激的不得了。父女俩渐渐的有了些话,听其口音,他们是南边人,哪一个地界的不太好说。父女们也是大清早就出门的。他们四人起来的最迟的就是杨天兰她自已了,她不用上班打卡,无需赶时间,每天睡到自然醒,且必到日上三杆。
一个院里的四个人,只有到了晚上,房东和房客们才会坐下来,一起吃个饭什么的。开始几日,仍是有人回来的迟,有人回来的早,吃不到一起去。但几日后,大家就会互相适应照顾了,时在不回来的,不是早上留了话,就是请人代回个话什么的,虽然没有电话短信留言那么方便,到底还是不错的,因为生活节奏放慢的关系,每天都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等。
天近饭时,卖义父女回来的早,李书呆子也回来了,大家一起吃饭。九阿哥府里的饭食是很丰富的,每日必不重样,据说厨房里将天下所有菜蔬用水牌写了,刚好转一个月。这是平常人家想都不敢想的。四个人每餐必有八个菜,一味汤,四碗炖品,照顾的十分的周到。这日也是同样的丰富,八宝鸭子,后面上了一道雪莲香菇片,黑白分明,勾琉璃芡,应该是很清爽适口的。
这道菜上了来,本来吃的很快的,李氏父女俩看到了一道雪莲香菇片,居然不约而同的停下了筷子。互相对视了一眼。
李书呆子看到热菜上来,就伸筷欲食,刚夹到嘴边,李大姑娘比李书呆子更快的打掉了他的筷子,雪莲香菇落在李书呆子的身上,菜很热,李书呆子烫的跳起来,才抖落掉了。李书呆子极为不悦的问“干嘛打掉我的吃的?”
李大姑娘冷冷道“我要是不打掉,可就麻烦大了。”
杨天兰本来准备伸进那盘中的筷子,又缩了回来,忙问道“为什么麻烦就大了?”
李老汉慢慢的用筷子拨弄那一盘雪莲香菇片,面色满是凝重之色,就象眼前这盘美味的菜是毒药一样。
李老汉看着杨天兰问道“房东,我们这儿四个人中,有人和人结了仇了,而且这个人还不是个一般人,这人有钱的很。”
杨天兰奇道“何出此言?”
李大姑娘道“这盘菜是一味药引子,是一种很利害的古法。若是吃了,十五日内会一步一步的死去,且看不出来,只当是肺病死的。”
李书呆子一头雾水的问“你们说的都是什么意思啊?”
李老汉站起来,环视大家一遍道“说得简单点,这是一种古老的害人的法子。这道雪莲香菇中的香菇并不是真正的香菇,只是形似,味似,但并不是可以普通食用的,这种菇来自西南的密林中,是一个极为少有的东西,价格金贵,且为常人所不识,西南人叫这种东西为难果菇。这种害人的古法就是以这种菇为引,即为引,当时食之并不会死,再配以种种媒介触发,可以操控使人若干天后死于无形,苗人称之为黑头蛊,利害之极。”
李大姑娘接道“这种黑头蛊如今已经只有很少人会使了,不知道下这个蛊的人是从哪里学的?这种蛊不比平常,需要多种媒介进行触发,才会害得到人。你们看案上摆了杜娟花,昨日案上还是别的盆景的,这是因为杜娟花是一个触发媒介。除了花媒外,还有活物是触发媒介,我们想一下,我们前三天吃了什么—”
果然靠窗的一盆松枝盆景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一盆血红的杜娟花,杜娟花的根处很发达,扭在土外,如蛇盘踞。杜娟花开的很盛,花朵极多,细看之下,红的花瓣上有暗暗的血点子,近外闻之,有一种淡淡的香味,这显然不是平常种的杜娟,有些妖异。
李书呆子记性好,记得这三天前大家吃了什么,说了一长串。
李老汉细想了一下,然后拍手道“这就对了,我们三天前吃了活虾,二天前是泸鱼,昨天桌上有一味青鱼,黑头蛊下的时候,三天前必下前媒,为蛊引打底,引子下的时候,必以花为媒催动,再过三天,便会下主要的媒介了,这次下的前媒是以水族为媒的,后面的主媒必是一种活物,且是主热的。好利害,差点就着了道了。”
李大姑娘皱眉道“看来这人早就为我们下套了。如果今天我们吃下这味引子,那么黑头蛊就会在我们身上扎下了根,解都解不了。”
李书呆子吓得松掉筷子,然后跳离桌子老远,指着火红的杜娟花道“我们虽然还没吃这引子,但都闻了这花了,这不是要死了吗?”
杨天兰白了李书呆子一眼道“我一个女人都还没有吓成这样,你到先叫唤起来了,胆小鬼!”即然这两人能识得这个什么毒的,自然有办法,急什么急。
李书呆子只有放着胆子又重新坐回桌子前面来。只不过可以感觉到李书呆子听了这么险恶的事后,他有点哆嗦,他换了一个地方,挤到杨天兰那边来,空留半壁桌面。
杨天兰暗叹道,果然百无一用是书生,一点吓都禁不起。
李老汉道“房东可曾想起得罪过什么人?”
杨天兰道“您为什么会觉得是我得罪了人呢?”她那日看了火场后,其实已经暗暗的有些疑心了,但不好说。是什么人要一二再,再二三的害她呢?可疑的人是有几个,但是真的是他们吗?
李老汉道“小可二人,来自西南,初到贵地,不认识人。再来,每天做点小生意,老实本份,从不和人起争执的,不可能由人来寻仇的。李大学士平日里也没有什么交往,应该也不会得罪什么人。剩下的就只您了。”
李书呆子附合道“对啊,对啊!”
杨天兰恶恨恨的瞪了李书呆子一眼。
李书呆子吓得把后面的话又不自在的吞了回去。
杨天兰不肯承认,于是道“为什么会是我与人有仇呢?我也一样啊,我一个姑娘家能得罪什么人呢?”
李姑娘想了一下道“是不是商场上眼红你生意做得好?”
杨天兰想了一下,的确她的代理做的不错,是抢了一些人的饭碗。她老实的回答“有可能。”
李姑娘试探道“是不是这府里的某人?”
杨天兰反问道“你们又是怎么知道这种是毒的?”
李老汉道“小可二人,天天的跑码头,不瞒您说,我们是苗人。这种就是黑巫的技法,我们当然懂一点。”
李姑娘道“这种东西金贵着呢,不是一般人能弄到手的,我们三人都是穷人,只有你不是。那日放火的也是高手,不是一般价钱能请的起的。你有买卖,所交的朋友都是大富大贵之人,眼下我们住的这家不就是位阿哥吗?所以你最有可能。”
李书呆子又附合道“极是,极是!”
李老汉道“那日看那两人的身手很灵活,我伤了其中一人,但那人一声都不喊出,能出这种人的地方,江湖中只有一个位置,那就是适意门的人。”
杨天兰道“可以从饭菜中查出这个下毒的人吗?我们假装吃了,他不是要再下媒介才会有效吗?我们应该还是有机会的。”
李老汉摇着头道“如果这么简单就好了。
杨天兰无奈说“那要怎么办?总不能等人杀上门来吧!”
李老汉忽然道“我到有一个办法。房东可愿意和小可做一个买卖?”
杨天兰恭然道“愿闻其详!”
同时,
某处,
一暗室之内
一个修长的身影投影在青色的墙上,形成一个拉长的光影。
可以从侧面看到他的脸,他是一个面容清瘦的男人,他的双眉偏浓同时眉形直线上扬;眉毛也顺势而上;不杂乱卷曲;像两把剑一般的立在眼的上方,他随便的穿一件窄袖的长衣,手里拿着一个马鞭在手上玩着。
暗室之内除了他外,还有三个,二个是仆从打扮分左右站着,另一个人被架在一个架子上,是一个黑衣的半老女人,这个女人显然是被人打过了,嘴角流着血丝,头发乱着,披头散发。
面容清瘦的男人慢慢一字一句“你还是不肯说吗?”
那女人紧闭双眼,一声不出。
面容清瘦的男人笑道“好!好!好一个忠心的奴才!”
一个仆从道“爷,是不是上刑!”
男人略点了点头。
惨叫声起。
九阿哥府
帘子一动
床上半点躺的人急切的问道“可是阿代回来了。”
一个小丫头道“回福晋,奴才是小红。阿代麽麽还未回来呢。“
栋鄂氏挥挥手。
小丫头知意,退下。
栋鄂氏又无力的躺下。
已经三天了,三天了阿代还未回来。
这很不寻常。
从来没有这样过。
阿代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她不知道。
没有了阿代,一却都好象不对了。
她觉得身边都是一双双探查她的眼晴。
全是眼晴。
只有缩在这个屋子里,才有一点安全可言。
这间屋子会是一个避风的地方吗?
阿代回来吧!
秘室中
挂在架子上的半老女人显然是已经忍受不住上刑所带来的痛苦,从她的眉目上可以依稀看见,她年青的时候,一定是一个美人。她的衣服已经破在条状挂在身上,身上全是交错的鞭痕,但上刑的人用的力度很有技巧,并不打算很快的让女人昏过去,所以力度有所保留,并不会深可见骨,但每一下的抽打,足让人在清醒中体会到足够的痛苦。抽她的皮鞭沾过盐水,盐水顺着破皮的位置进入伤口,那种剌痛火辣辣的,她又眼紧闭,面如白纸,乱发如蛇,下唇已经咬出深深的血痕。密室并不大但封闭性很好,声音传不到外边去,所以地底空间里传来的皮鞭抽落人体的震响和已经象鬼哭一样的惨叫声只能在小小的室里不住的回荡。
面容清瘦的男人显然不受凄厉惨叫的任何影响,他正专心的在泡一壶茶。红泥小火炉,燃火炉的并不是常见的木炭,而是一个个橄榄核,站在周围就可以闻到清新的香味。只不过需要站得很近,因为这里的清香里还混着血的味道。炉上是一个小小的红铜壶,红铜壶里用的水是隔年涓过的收的御园中的红梅花上的雪,梅花上的雪是泡茶的极品,难得的。靠桌的右边摆着紫砂的茶具已经摆好,壶是竹节状,壶上刻着独钓寒江雪的老翁。他又向炉中掷几颗橄榄核,他的动作,让人感觉,他此刻不是端坐在地下正在行刑的密室之内,到象是在一个坐在温暖阳光下,闲看芭蕉文人清客一样,优雅而高洁。
他专心的看着炉火,小声道“你还是不说吗?”
女人呻吟着,奋力的拉动着绑着她的绳索 “想不到您一个堂堂的爷,居然可以对一个女人下这么重的手。”
面容清瘦的男人回过头看看架上的女人,眉一扬“噢,爷下了很重的手吗?你手上的血也不少。比起你的手段,爷还不如你呢。这里一共有刑具108种,希望你留着精神尝个遍吧!怎么,怕了!你对你主子忠心,这很好!”
女人吐出一口血,愤愤道“不值什么,为了主子我撑的住。好歹我阿代就是死也是死在一个阿哥手上,不算亏。您说呢,十三阿哥?“
火炉上的水开了,十三阿哥用手帕垫住炉把,把水缓缓注入到竹节壶中,然后笑道“我说阿代啊,你怎么知道你就一定会死啊?”
阿代惨笑道“亲见了你十三阿哥,奴材还有命出去吗?”
十三阿哥冷哼一声“所以你就不说了。不错,我未必会放你。不过你不说的话,我会让你很痛苦,这种痛苦会让你觉得死是一种解脱。你不要想咬舌自尽,你已没有可能这么做。你还有两个可爱的女儿,一个儿子在四川府吧,你说我会怎么对他们。会不会象你以前做的那些事一样呢?”
阿代道“爷,我一家子都是包衣,草介一样的人,我只知道忠心护主,没有什么不敢做的。凡事都是命,我的儿女生在这处,你怎么对他们,都是命,只当他们为主子尽忠了。”
十三阿哥慢慢喝了一口茶,很满意茶的味道,这茶是君山的毛尖,才进上的。他道“你真的为你们家主子尽忠吗?不见得吧。你十年前不是为了钱,为了你儿子前程,卖过你们家老主子一次吗?要不你哪来的钱为你儿子捐官啊!因为你的消息,你家的老主子,从正三品,变成了从四品,都是你的功劳啊!不提那一档,就提三年前吧!你们家小主子认识的那个人,不是你一手剪除掉了吗?你家主子现在怎么样?过的好吗?”
阿代惊恐万状的道“你,你怎么知道的?”那件事极机密,是她一手做的,连她的老主子都不知道,十三爷怎么就知道了。
“哼,天下的事哪有不透风的墙。若想人不知,除非已末为。如果你们家小主子知道了,原来最信任的人,是陷她于水火的人,她会怎么对你啊!她会容你吗?她的手段你不是不知道啊!“十三阿哥道。
阿代痛苦的道“那是不得已。不得已而为之。那时格格已经指婚给人了。哪知她又,不得不那么做。要不然府里上下全完了。我们是包衣,只能或杀或卖,我不想,不想被人象牲口一样插着草标被卖掉,卖给一家不知什么的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