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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泰京将手搭上去,他的手又软又冷,高青梨便认真的看了他几眼——一副破碎的模样。同情他,但也无法更改要利用他的心意。愧疚之下,高青梨十分小心的扶着他到他的房间,并将他安置在床上后,才出来拿药箱。
温度计递给他,37。9度,还好。
端了温水给他,他虽然皱了下眉头,但还是乖乖的吃下去了。
然后,他看着门外,说:“我饿了。”
“知道了!”
替他掖好被子,带上房门后,开始在厨房里折腾起来。
皮蛋瘦肉粥,再撒上一点葱花,撒上小虾米。高青梨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正想着可以好好炫耀一把的时候,突然记起黄泰京那个羸弱的身子对虾过敏。高青梨低头瞅着卖相了得的粥,叹了一口气,端到垃圾桶面前很不舍的倒了下去。才刚倒了一点,她突然醒悟到她可以自己吃,也省得糟蹋粮食。
高青梨将碗端平,折回到饭桌前放下,自己开始吃起来。眼见着就快要吃完了,听到黄泰京拼命抑制的咳嗽声越发近了,她忙放下碗。
黄泰京站在她面前,指着快要被高青梨舔干净的碗,说:“我到现在都还没吃过东西!”
“你的还在煮。”高青梨望着黄泰京一副不爽的样子,明白过来,立刻解释道:“这本来是给你吃的,不过不小心撒了虾米,想起你对虾米过敏,又不想浪费粮食,就吃了。”
黄泰京疑惑的看着她,问:“你怎么知道我对虾过敏?”
“美男前辈告诉我的。”撒了这个谎后,高青梨想着索性多做一点好事,于是又说:“美男前辈对你十分关心……”
“你废话很多!”黄泰京没好气的打断她,说:“是不是你们当娱记的都能脸不红的说谎?高美□本就不知道我对虾过敏!”
“我不是看您老人家孤家寡人的怪可怜,想给你撮合门亲事吗?”
高青梨毫无愧色的说完,黄泰京不屑的唾弃她一眼,她吐了吐舌头,说:“哪里找我这样好的朋友,又是送药又是做饭的。我去看粥去!”
高青梨一溜烟跑到厨房去,她用勺子搅了搅在冒着小泡的粥。黄泰京倚着门,她的余光能看到。
黄泰京说:“我总觉得你有阴谋。”
高青梨并不回头,她慢腾腾的搅着皱,慢悠悠的说:“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这是先把你养肥了,到时间了再宰。”
“你还真坦白。”
这本是极其普通的一句话,高青梨并不在意,却听到黄泰京又补上一句“坦白的很可怕”。高青梨扭头看向他,或许是因为他背着光,他整个人就仿佛陷在一片黑暗里。
高青梨叹了一口气,从炉灶边走到门边,双手抱在胸前靠着另一半的门。
她说:“喂,你装出一副多愁善感的样子,其实很欠揍。”
“那么应该谁装?”
高青梨想说姜新禹,但又觉得“装”这个词并不贴切,便索性避开这个问题,说:“黄泰京,相信我,你会有美好的未来的。”故事的结局,他是好的。虽然高青梨已经不太确定她所了解的结局是否会发生了。她知道,她的存在对这个空间里的某条时间线有了影响,这势必会导致整个空间发生改变。但鼓励的话,总是得说的信誓旦旦才能被人相信的。
黄泰京侧脸看过来,他足足看了她半分钟,而后,他说:“不信你。”
高青梨呵呵的笑了起来,“你也坦白的很残忍。”
后来怎么聊着聊到天黑的,高青梨也记不起来了,只记得说的最多的是钢琴,黄泰京说他喜欢门德尔松,高青梨说她也喜欢门德尔松;高青梨说李斯特有点帅,黄泰京狠狠地鄙视了她一番;黄泰京说斯坦威钢琴音调较之于其他的更饱满,更辉煌,高青梨表示她也那么认为。就这样说到了黑夜,说到姜新禹、Jeremy、高美男都回来了。
黄泰京的离走
……》
高青梨止住了呼吸,一动不动的朝着门口看去。
Jeremy说:“为什么哪里都能看到你?”
高美男说:“你好!”
姜新禹微微一笑,说:“辛苦了。”
黄泰京轻推了高青梨一把,她尴尬的抬手去捋刘海,一边低头解释说:“黄泰京说他生病了,宿舍里又没有药,于是买了药来看看。”
Jeremy不知何时已端起一杯茶喝了起来,他喝好后将茶杯放下,扭过脑袋说:“我们还怕泰京哥一个人会很寂寞,就赶紧回来了。还好。”
“那我先走了。”
虽然没有做什么需要心虚的事情,但对于姜新禹的刻板印象,使得她觉得被这样撞见她和黄泰京处在一起并不好。她几乎忘记她现在所处的空间是真实的,而她脑海中关于姜新禹的一切,都是一种被刻意放大夸张后呈现出来的。
“看在你那么辛苦的照顾我的份上,留下来一起吃饭。”
高青梨假装没听到黄泰京的话,将背包拎在手里往门外走。黄泰京有些恼怒高青梨的不领情,伸手扯她一把,她身子失了重心,一下子歪到沙发上。姜新禹举步走过来,优雅的伸出手微笑着,说:“还是留下一起吃饭吧。吃完饭,我再送你回去。”
“咦?”Jeremy摇晃着脑袋盯着俩人,他咬着手指半天,绕到黄泰京身边,小声的说:“泰京哥,你有没有觉得新禹哥和她的关系不一般?”
不等黄泰京回答,Jeremy觉悟似的重重拍了下脑门,喊道:“是情侣。就像是情侣一样!”
黄泰京楞了一秒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姜新禹和高青梨。
姜新禹露出一个温柔的表情,他看着高青梨,嘴角扬到完美的角度,右手很自然的轻搭在高青梨的肩上,他说:“本该早些告诉你们,我们在交往的事情。”
“什么?”Jeremy大喊了一声,像是听到难以接受的事情,他咬着手指绕到高青梨身旁,眯着一双小眼凶凶的盯着她,说:“你是不是威胁新禹哥?说,不然我让朱莉来咬你。”
高青梨被他的故意的凶神恶煞模样给逗乐了,禁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你笑什么?”
“没什么……”高青梨无法将她很腐的念头说出来。而她的脑海里,仍旧飞快的转着Jeremy喜欢作为男生的高美男。
在此期间黄泰京一言未发,直到高青梨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他的脸上才浮出似懵懂的表情。走到俩人面前,黄泰京扬起下巴问道:“没想到新禹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女生。”
姜新禹点头没说什么,而是再次将柔软如水的目光移到高青梨绯红的面颊上。
黄泰京皱了下眉,说:“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在那些负面报道出现之前,还是之后?”
姜新禹凝视着高青梨的脸,犹豫半晌,答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在还未认识你们之前,我已经认识了她。”
“那新禹哥岂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她的工作?”高美男未说明白的意思,是指高青梨作为娱乐记者的身份,与他们的身份是相冲的。但黄泰京懂得,他的眉头也愈发拧得紧。
就像是从头到尾都被欺骗了一样。黄泰京就是这样认为的。他冷冷看着高青梨,指着门的方向,说:“不送!”
高青梨楞住了,她会出黄泰京此番举止的背后他所想,立刻解释道:“我失忆了,新禹也是最近才见到我的,我们也是才刚在一起的。”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黄泰京冷厉的扫一眼姜新禹,说:“关键是你们欺骗背叛了我。我最痛恨的就是欺骗!”
高美男惶恐的看着黄泰京生气时苍白的脸,挣扎一番后,她小心翼翼的说:“大哥,这件事应该没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Jeremy也帮腔道:“就是,泰京哥,新禹哥一定是怕说出来不好……”
不等俩人的话说完,黄泰京暴躁的打断他们。他说:“欺骗就是欺骗,没有什么可说。既然你们都认为新禹是对的,那么我走,我离开组合!”连给他们反应的时间都没有,黄泰京快步夺门而出。
黄泰京一走,房子内顿时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Jeremy看着姜新禹,又看看高青梨,露出想说什么又不知说什么的表情。高美男发愣了半晌,立刻追了出去。
高青梨已经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她看着姜新禹深不可撤的眼眸,望了望还在来回摇摆的门,轻叹一口气,说:“不用担心他。”
姜新禹没有接她这句话,而是平静的说:“我送你。”
从宿舍出去,沉默的走了一路。
风很大,一阵一阵的像是要将人吹到海角天涯。皎洁的月光冷冰冰的撒在地上,城市安静的像是一座废墟。
昏黄路灯将影子拉长又拉短,高青梨踩着自己的影子一步步前进着,偶尔的,她会偷偷去看姜新禹的脸。姜新禹总会在她看他的时候侧过脸微笑着看她,在他的脸上,高青梨看不出怪责,也看不出自责,他安静行走的姿势,就像是刚才的不快根本没有发生过一般。
高青梨突然不走了。
她站在原地,毫不避讳的注视着姜新禹。
姜新禹也停了下来。他噙着微笑,抬手抚摸她的短发。
“为什么是这种表情,这种态度?黄泰京这样,你不应该难过吗?”
姜新禹手轻颤一下,而后顺着高青梨的短发,他的手滑到她的脸庞。摩挲着高青梨的脸,他说:“青梨,其实我并不喜欢黄泰京。这样的话,我还觉得我应该难过吗?”
高青梨想到“坦白的近乎残忍”这种说辞。她从未料想过像姜新禹这样温柔的人,会说出这样现实的话来。是该说他毫无保留,或是该说他一直以来都将面具化为面容,高青梨失了分寸。
还在走神的时候,高青梨又听到姜新禹说:“他虽然是队长,然而他自己却也只是一个脆弱的人,经不起风雨。而我,我也是脆弱的人,假如我不能从别人那里看到阳光,不能从别人那里等得到温暖的话,那么那个人在我的世界里,便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我会尽力避免为不必要的人影响自己。”
“那么请问我哪里让你感受到阳光了?我自问足够自私,除却亲人朋友,也无暇将感情分给别人。”
“人都是自私的,青梨。”姜新禹仰脸看着夜空,似回想起快乐的事情,他浅淡的笑里有了一丝波澜。他说:“这个问题我曾认真想过。我曾以为感情的事是很理智的,可以找到答案的,但后来我发现其实爱上一个人很自然,就像是人会活着也会死去一样自然。”
“你还是没有给我答案。”
“你用一种古怪的方式,让我看到我世界里的阳光。”姜新禹张开双臂,以一种等待回归的姿势深深凝望着高青梨,缓慢又悠长的,他说:“青梨,即便你忘记了我,我仍旧坚持你遗忘的事情是刚好需要被遗忘的事情。我们只管这样的在一起,好吗?”
高青梨迎上他的怀抱,这几乎是她不用考虑的事情。
姜新禹的怀抱将深秋的寒意驱散,他的臂膀用很紧却又不至于束缚的方式楼着她,让她的心变得温暖无比。
高青梨开始想一个问题:到底是他从她这里得到了温暖,还是她从他那里得到温暖。自从家里发生变故后,她重新认识了自己,也不认为自己是伟大的人。
她说接触的姜新禹,是最真实的姜新禹。他现在抱着她,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达到她的心里。这些和她以前了解到的姜新禹是完全不同的。但不变的是,他有着温柔如水的品性。
再后来俩人遇到垂头丧气的高美男。高青梨朝她身后看去,没有发现黄泰京。
高美男停在俩人面前,哭丧着脸说:“新禹哥,对不起,我没能追上泰京哥。”
高青梨问道:“有没有打电话给他试试看?”
“泰京哥关机了。”
高青梨安抚的拍拍高美男的肩膀,用调笑的口气说:“没关系啦,他那么大个人还怕被人拐跑了不成。等他气生完了就会回来的,不用太过担心。”
高美男怀疑的看着她,又瞅了瞅姜新禹,犹豫的说:“你觉得……泰京哥真的会回来吗?从没见他这么生气过!”
现实总是教人说谎最多的那个。明知黄泰京是想借此机会彻底离开A·N·JELL,他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还是无法将事实说出来。高青梨安慰的说:“他就是爱发脾气的人,你知道的。你们明天还有工作,先回去吧,泰京前辈气好够了说不定自己就回去了。”
高青梨拉了拉姜新禹的衣袖,姜新禹说:“美男,我们先回去,泰京哥他自己会有分寸的。”
目送姜新禹和高美男离去,高青梨转身一个人走在并不十分明亮的路上。一个人的时候脑子里想了很多的东西,多到听到手机铃声响起时,她已不记得自己想过些什么。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