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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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风流- 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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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酿酒也是个才子,说起来可比俺老薛强了,只是我们这酒叫什么名字,你也该说说才是。”
    半端着酒樽,闻言唐离也是一愣,这事儿他还真没想过,只是见众人的目光都饶有兴趣的集中到了自己身上,他也只能硬起头皮,揉着鼻子道:“此酒名……名唤离酒!”。
    听他这句出口,旁边的玉真公主及李腾蛟已是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翟琰投来个鄙夷的白眼后,随即又悄悄翘起拇指,意指他实在会给自己扬名。
    脑中飞速旋转,在众人的注视中顿了片刻功夫,面色恢复平静的唐离淡淡一笑道:“黯然消魂者,唯别而已矣!世间最是离情断人肠,便恰如此酒,因以名之!”。
    “黯然消魂者,唯别而已矣!”,原本还是言笑晏晏的玉真公主听到这一句,却是蓦然色变,口中喃喃轻诵,她原本妩媚的眼神又突然变的迷离,侧首虚眺,依稀便是长安城外灞桥。
    “黯然**者,唯别而已矣!”,愈回味愈觉这两句话着实意韵深远,坐中人多是曾漫游四方、或是经历过宦途迁转,于这离情别绪四字最是有感,这两句文词华美的句子可谓正中心扉,细忆次次离别,那感觉恰如耳中词、樽中酒一般,直令人肝肠寸断,尤其是有那等贬官外、穷途孤旅或是情事失意,伤心人别有怀抱经历之人,更是持樽唏嘘,便是心如清泉无尘垢的李腾蛟,听着这样两句词儿,也不免心下酸酸没了笑意。
    酒于文人士子历来承载的东西就多,而唐离这句“黯然消魂”,愈发为这新出的离酒附着了一份别样的含义,一时寂静的坐中诸客再低头看向樽中清澈明净的酒浆时,感觉已是大有不同。
    刚才说那句话,只是随口为自己取的这酒名儿圆个说辞,结果却让坐中一片沉寂,如此效果着实让唐离大感意外。摸了摸鼻子,看那翟琰也自对着酒樽发呆,唐离几乎是下意识的转眼向薛龙襄看去。
    正低着头的薛龙襄感受到唐离的注视,似是明白他的意思一般,叩案一击,豪声笑道:“有如此好酒,岂能无诗,唐才子你且先酝酿着,看我老薛专为今日聚会准备的这首《秋日叙怀》,如此也算是抛玉引砖了”。
    薛龙襄最后一句出口,顿时引得众人忍俊不禁,更有那适才还是沉浸心绪的人吃他这突然的洋相一激,竟是将口中酒笑喷了出来。
    在满座哄笑中,向薛龙襄示以感激的一笑,唐离心下愈发确定,这个有着玲珑心思的人,必不是如他面上表现的一般是个草包。
    说道作诗,坐下身来的唐离随意曲腿懒洋洋斜靠着身后桂树,脑中心思电转,而旁边的李腾蛟倒也有几分眼色,随即便将笔墨放在了他身前几上。
    堪堪等唐离眼神一亮,正坐提笔时,薛龙襄重重咳了几声,手抚着气派的将军肚,已是粗声吟出他那首《秋日叙怀》来:
    檐前飞七百,雪白后园墙。饱食房里侧,家粪集野螂。
    一诗吟毕,满坐无声,片刻后一声暴笑声起,随即满坐哗然,更那里还有半点刚才轻愁的气氛。
    饶是知道他在装疯卖傻,但听到薛龙襄如此具有杀伤力的《秋日叙怀》,也忍不住失笑出声,连带着手下的字都写歪了一笔。
    唐离刚将诗作录好,便见一个侍酒的小童躬身接过去了。
    也无意管这小童将诗拿到那里,搁笔之后,笑意不减的唐离依旧如刚才般舒服的靠着,去看那薛龙襄的表演。
    那薛龙襄吟诗既毕,竟是丝毫听察觉不到众人哄笑的含义般,更是得意洋洋的饮了一口烈酒,咂着嘴解释起诗意来:“鹞子檐前飞,值七百文。洗干净衫子后挂在后园干白如雪。吃饱之后在屋中侧卧。家中方便转,集得野泽蜣螂”。
    本来他所作诗已是让众人发噱,此时再一经白话解释,众人越发笑的不堪,甚至那玉真公主捂着腰身子颤动的坐都坐不稳,
    此诗之恶劣已经无法让人置评,如此喧笑直持续了半盏茶的功夫才渐渐消歇,面上笑意不减的玉真公主什么话也不说,只略一举手,便见一个道装高髻的丽人袅袅而来,手捧琵琶的她也不多言,向众人环首一礼后,便拨弦唱道:
    达人轻禄位,居住傍林泉。洗砚鱼吞墨,烹茶鹤避烟。
    闲歌唯圣代,老不恨流年,静想同来者,还应我最闲。
    众人皆知此诗乃是唐离而作,适才既见他善画能酒,已大是惊叹,是以此时听诗,也份外认真,那道装歌女本是宫中教坊出身,后发在长公主府,玉真度身为道时,她便一起随了来。
    这歌女琵琶歌艺本就是绝佳,此时合乐曼声唱来,只听到前几句,众方家已觉口齿留香,此诗本就不错,再加上前有龙襄才子那首《秋日叙怀》做衬,愈发显出不凡来。
    此诗清淡,歌吟山水闲逸之乐,只与这周边的风景及众人聚会时随意安闲的心境配合的丝丝入扣,山风轻拂,流水潺潺,野鸟偶鸣声中众坐听歌,只觉胸中腹气愈清,一时间竟有渊明陶然悠游南山之感。
    “静想同来者,还应我最闲”,那道装歌女抹弦声声,歌诗作结,众人沉吟片刻后,随即转身看向唐离,在玉真公主首领下抚掌而赞。
    “只这一首诗,阿离今日已是功得圆满!”,心下如此思量,翟琰看向唐离裂嘴一笑,手中已是重重击掌。
    这赞誉的掌声直惊起旁侧林间野鸟无数,只是还不等众人出口论评,就见远处一个青衣家人疾步而来,行色匆匆的他团身向众人行了一礼后,便俯身于其中一客耳际细语出声。
    那客人听完之后,当即起身向众人拱手道:“闭关三十年的‘金州古佛’道山大德应诏回京,法驾已将抵新丰,陛下也自华清宫回銮,并颁口诏命文武勋贵五品以上者立出长安城外十里相迎,少陪了!”,这番话说完,略一拱手后,他已匆匆去了。
    此人话刚说完,便又有数人相继起身而去,桂花树下,一时风流云散。
    “老和尚来了”,口中低声自语了一句,唐离抬头间正迎上翟琰看向自己那意味深长的一笑……
第八十七章 逼亲一
    “鱼龙蔓延?”,唐离隐隐约约似是听翟琰说过,知道这道士所言不假,遂跟上问了一句道:“如此说来.道长岂非也会这幻戏?”。既知这野道士不是招摇撞骗之辈,他的言语中就多了几分客气。
    那野道闻言,先是嘿嘿一笑.随即道:“刚才听你说得出吞刀吐火.并能知道其中关窍所在,贫道原以为唐小哥也是其中方家.再听你这一句,才知大谬不然,那‘鱼龙蔓延’即是在皇宫大宴中上演.讲究的就是堂皇气象,似这等大型幻戏,又岂是一人能做的到的。再者.便是做得到,贫道也没有这许多钱财来购买磷硝硫磺等物。”
    听他这样说,唐离倒是能够理解.幻术终归不是凭空幻化,自然需要借助许多器物药品.有唐一代.道教为尊,连带着烧丹炼汞,以求长生的修炼之法也愈发风行,而涉及到这其中的硫磺硝石等物品,价格也份外的贵.只看这野道的穿着.纵然是有那等本事.怕是也不够钱来买这些材料。只是刚才看了他的幻戏表演,唐离却心中若有所动,隐隐觉得这等手段应能大有用处。
    低头想了想,终究理不出一个明显的思路.唐离遂摇摇头.拍了拍身边的阿三对那野道开言道:“这孩子命苦的紧,平日最好幻术.他既然与道长有师徒之谊.还望道长能倾心相教,至于束修等物.某自当置办.绝不会委屈了道长才是。”
    听唐离说到束修,那野道狰狞的脸上淡淡一笑,却并没有开言说话。最终注视阿三许久,轻叹一声后,向他招手示意。
    知这野道有话要对阿三说,唐离也不多打扰。略一拱手为礼后,转身回房而去,只是走在院中,脑海中却总忘不掉那道士刚才灿若烟火的幻术表演……
    这是一个冬日的早晨。唐离一早起身。梳洗毕,正要如这半月惯常般往都阳侯府而去,孰知刚走到院门处时,却听门外有一个请晰的步声在门口转着***,无需看人,只听这满带踌躇地脚步声,也知此人现在必是为着什么事情大感犯难。
    凑前身子透过门缝向外看了一眼,唐离一愣之后,随即笑着打开门道:“钱兄。当日随意客栈一别,我兄缘何姗姗迟来?请进来叙话便是。”
    原来,在门口处踌躇不进的就是唐离初来长安时遇到的吴兴才子钱起。当日他搬来此地之前,曾留赠他三百文通宝。并给了此间地址,却一直不见他上门,在此之间,唐离偶有一次经过随意客栈,也曾前去探问过,那胖老板却说他早已搬了出来.遂也就失了音信。
    “当日即受贤弟赠金之恩.愚兄至今无以为报,又有何颜面前来拜会。再则,贤弟初来长安,便闯出诺大名声.愚兄空来长安三载,却所获空空,愧煞,愧煞啊!”神色复杂的看了唐离一眼.这其中既有借钱难还地尴尬,也有羡慕,甚至是丝丝嫉妒。
    “你我为同乡.说这许多虚语做甚?前些日子我还曾去过随意客栈,却不知我兄如今……”.面带笑意的唐离说话间正要束手延客.却忽听远处一声“阿离”的叫喊响起。
    只听这声音,唐离唇角露出一丝苦笑、对钱起道:“此人一来,怕是你我难以安静叙话了!”
    扭头向声音来处看去.及至那轩车越行越近.看清翟琰那黑面暴牙的面容后,钱起脸色蓦然一变,向唐离拱手一礼后,勉强笑道:“贤弟,现在既有贵客来访,愚兄就不多叼扰了.晚间自当再来拜访!”,一句话说完.他甚至不及等唐离答话.边转身从另一侧急急去了.疾步行走之间.有意无意地以袖遮面,似是极不愿让翟琰认出他一般。
    “好你个阿离,将诺大地事情托付我们.如今事办成了.你不好好宴请我们也便罢了,纵然我们来找你也见不着人.这是那门子道理?”.轩车还未停稳,翟琰已跳下车来,高声叫道。
    “这几日有事.老翟你又不是不知道.瞎咋呼个什么?”.侧身避过翟琰搭过来的手,唐离见马车上走下王缙,当即满脸惊喜的迎上前去道:“王兄,前几日我要老翟带我去乐游原找你、他还做精做怪的不肯.今日你来的正好,都阳侯府我也不去了.定要陪着王兄好生大醉一回“
    “那个是江南吴兴来的钱起吧?”,向钱起的背影看了片刻.翟琰唇带冷笑向唐离问道。
    “钱起”.正与唐离寒喧的王缙听到这个名宇.一楞之后,也诧异看去。
    “正是吴兴钱起!”.见他们两人的反应如此古怪.尤其翟琰更是满脸鄙夷,唐离不解地笑问道:“怎么了,老翟.看你一脑门子官司.莫非他欠了你钱不成?”
    听了这玩笑话,翟琰脸色却没好上多少,反是皱眉道:“那十来贯钱算得甚么!不过阿离你怎么结交上这等人?”,见唐离满脸迷惑,他遂摆头向王缙道“这事让老王说。”
    见唐离向自己看来,王缙微微点头道:“此人才学是尽有的,只可惜为人失了风骨,三年前他初来长安时,于家兄面前殷勤备至,家兄重他才华、也是多方荐举,只是自一科落底后、他知家兄与李林甫多有嫌隙,就再不肯上门了!这也就罢了,偏他这两年挖空心思想钻那些权贵门路.偶有聚会遇上,他居然全似不认识我一般,似是生恐沾了我晦气.哎!此人阿离不交也罢!”。
    听说这中间还有这段旧事,唐离闻言倒是一楞,不过随即也就释然.钱起真正成名是在代宗大历朝。被尊为“大历十才子”之首.此人诗写地是极好,但为人地风骨后世评价一直不高。
    想想唐朝中进士之难.再想想自己如今处心积虑求名。唐离虽也觉得钱起这翻脸翻的太快.但心下对他地为难处倒也能有几分体谅.只是这话却不合与翟、王二人说,遂微微点头以应。
    “不说他了。走。今日难得老王能出来.咱们好生找个艳界儿醉一场才是”,见这话题说地憋闷.翟琰拉了唐离便向马车行去。
    “哎!我说阿离,你这些日子好生生往都阳侯府跑什么?”,轩车启行.翟琰语带诧异向唐离道:“别看这位杨侯爷得宠深.但他最是个不肯多事儿的,漫说举荐,便是行卷他也不肯收的!不说别的.前些日子你那制举试卷闹地满城风雨的时候。他怎么不着人来招你到府。指着他能成什么事儿?没的白花了力气。”
    细想想与这都阳侯从初相见到现在这半月以来,他还真不曾问过那试卷之事。再一寻思他派人来找自己的时机,唐离还真觉翟琰所说是半点不差。
    “自与阿离结识以来.你看他做哪件事没个分寸?要你老翟多嘴!”,不等唐离解释,王缙倒先说了一句。
    一路说着闲话,不一时轩车到了安红坊中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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