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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这是——露馅儿了?罗艾儿回头瞪了卓驭人一眼,一下子他在她眼里也没那么恐怖了。于是她悄悄以胳膊肘顶了他一下。
卓驭人叹了口气,“爷爷,我要走了,不管她是妮妮也好,是罗艾儿也好,是我故人也好,才认识不到半年也好,我都要和她在一起。爷爷,如果你没有别的话告诉我,就安息吧。”
罗艾儿倒吸一口冷气,这是谁跟谁告别来着?
“唉……”卓老爷子又是一声叹息,名副其实的叹息,没有了怒火只有深深的无奈,“驭人,别急,我很快就会永远离开了,但该说的还是要说,不说完我是不会安息的。”
174。【第三卷】两两相望 炽爱与真相…【173】 那一刻她太过自信
“驭人,你不是个急躁的孩子,今天为什么反常了?”卓老先生没有直接讲故事,反而戏谑似的吊着卓驭人的胃口,“我知道,你等我咽下这口气已经等了很久了。看,林影已经露出狐狸尾巴了,你难道要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么?”
卓老先生这话语出惊人,罗艾儿一时没忍住,轻轻吓叫了一声,换来了那垂死的眼睛狠狠一盯。
“驭人,你愿意她在这里听么?”老人没有再搭理她,转头问向自己的孙子。
“爷爷,她是你的孙媳妇。”卓驭人直截了当的说,罗艾儿这一回尽管忍住了,但也捂住了嘴巴,瞪大眼睛——卓驭人啊,你就不怕这时候给老人家气死?最后关头啊,这老头子究竟要说什么?你难道不在乎吗?
卓老先生如她预期的连连轻咳了一几声,咳完了,又超出她预期的笑了几下。
“看样子,上帝还是要我最后在两个孩子面前认罪。”卓老先生说着莫名其妙的话,感慨万千,“妮妮,这名字我曾经厌恶至极,土不土洋不洋,中国小姑娘怎么不取个斯斯文文的名字?年轻时的我,脾气也古怪,孩子父母给孩子取的名字,我一个外人有什么权利管呢?可我就是不喜欢,以至于到最后连这漂亮的小姑娘我都不喜欢,甚至不许我孙子和她一起玩儿。”
听着老人时断时续的喘息声,对那声音里隐隐透出的内容,罗艾儿有种不祥的预感。它们还未出口,就已经拼凑出许许多多无奈的过往,这些过往必定是令人无助的。有着宿命般的残酷真相,一如她在波特兰塑出的那一座《相离》。
“爷爷,你说的妮妮,就是艾儿吧,当年她和我是认识的,在我们都还是不懂事的孩子的时候。”卓驭人没有像她一样迷茫和恐惧,反而理智地开始问问题。
“是的。”卓老先生终于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没有错,丫头,你是在上海出生的,你的名字叫妮妮,杨妮妮,你是我儿媳妇杨西月的哥哥的女儿。”
一瞬间,时空好象静止了。罗艾儿一时无法接受,与卓驭人两人互看一眼,彼此眼中都藏着单纯的复杂。好象许许多多的内容排山倒海,一股脑灌进脑子里,甚至身体里,然后刹那间交错在一起,填满了他们的心,不得挣脱。
“爷爷,你是说,她不是父亲的女儿?”卓驭人并没有喜出望外,因他知晓的比任何人都多,但偏偏他的通透还需要卓老爷子的补充才能串联在一起。
“不是。”卓老先生的话像是随着一口气喷涌而出的,“当然,你也不是。”
“那我是谁的孩子?我父亲是谁?”卓驭人毫不顾忌地问,并不是他不照顾老人的痛心之处,而是——这已经是最后的机会了,爷爷已经是最后一个知晓真相的人了。
“不知道,你母亲不想告诉我,你父亲和她是一伙儿的,所以我想要给他们一点教训。”老人说这话像是在说自己不听话的手下,或是奸恶的老板在算计自己可怜的无辜的员工。
“你母亲怀了你,我一夜无眠,想的都是我死去的妻子,像是终于把儿子抚养长大了一样。当然,我承认的只有你母亲剩下的孩子,至于那个女人,我从未承认过她。你出生了,我高兴的想把我名下所有的东西都送给你。但很快,我发现你母亲并不想让我和你多接触,甚至在房间里,她也不让你父亲抱你。到那时,我还没有怀疑什么,直到她想要逃跑,我才起疑。”
罗艾儿心知肚明,就是丁凡阿姨在日记里提到的那件大事,那是命运的转折点吧?
“她的计划无疾而终,整整一个月,她都无比沮丧,甚至都疏于照顾你,导致生了场病,差点死掉。也正是那段时间,我查到了,你根本不是我家秦儿亲生的骨肉。”卓老先生平静地说,好象这些话在他里面整理过无数遍了,不,应该是许多年了。
“说也奇怪,你的血型恰好符合西月和秦儿后代的血型,若不做DNA或是重大疾病器官捐赠之类的手术,根本无从得知你的身份,但我还是找到了办法,查出了你的DNA。”
“你那时候为什么没有报复他们?”
“我那一时真的慌了,一是因为我没想到西月会这么大胆子,而且很明显的,卓秦是知情者,甚至他动用了很多能力来保护你的出生。二来,家丑不可外扬,我若处理得不好,很容易闹得整个上海人尽皆知,这是我最不愿意看到了。第三——”老人叹了口气,一直疲惫的闭上的双眼慢慢睁开,看着卓驭人,“也是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你,虽然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我想到把你送走还是舍不得的。”
“结果你就软禁了他们七年?”
“并没有那么长时间,其实到那个平安夜,也只有不到六年的时间,但你足以懂得记事了。正因为你的记事,我一直害怕,害怕你某一天忽然想起来。”
“想起来什么?”卓驭人回头看了罗艾儿一眼,“我想,那天发生了一些非正常的事,而我和艾儿,也就是当时的妮妮是知情者,是这样吗?”
“……是。”卓老先生这一回并没有长叹,反而理智地分别看了两人一眼,然后闭上眼睛,许久之后,才说,“那些噩梦,一定搅扰你们很多年吧?”
罗艾儿这一惊,只觉手抖,拼命抓住卓驭人的手。
“爷爷,你知道?”卓驭人也像不可思议,看着老人。
“知道。”听上去语重心长,但背后所引发出来的根源却是罪恶,卓老先生现在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垂死恶魔最后的诡笑,他似乎在验证自己所行的是否达成了果效。
“就像第一次一样,那一天我还是提前知晓了你母亲要走的事实。”卓老先生没有等两人的反应,而是继续说着,“难以想象吧?已经七年了,她还是要走。本来我以为,七年的时间足以让他爱上卓秦,或是愿意为这个家牺牲,为卓氏或者是为她父亲的产业挂心了。只是我猜错了,杨西月不是个普通女子,她有牺牲,有大爱,也会委屈自己,但不会委屈自己许多年。”
“我不知道她计划了多少年,这期间我仍然没有打听到她的男人,也就是你亲生父亲的任何消息,好象根本就没有这个人一样。”卓老先生看着卓驭人,说得很快,“这是我唯一不知道的地方,也许再也不见面就是你妈妈对他的保护吧,他们应该是约定了要在一个地方见面,就在那天圣诞夜的晚上。”
“那天晚上,我们也在场,对吗?”罗艾儿忍不住问道,手上抖得更厉害了,卓驭人手紧了一紧,给她安慰。
“何止是在场,你们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卓老先生干涩的声音好象笑了一下,“这也是我最不能接受的,在我心目中,你已经是我的亲孙子了,无论你是不是我儿子卓秦的骨肉。但是,杨西月要带你走,这也无可厚非,你是她的儿子,也是那个男人的儿子,她要私奔,没有理由把你留下当作补偿给我。”
“至于你,妮妮,或者说罗艾儿。”卓老先生说完目光又一转,但他似乎已接近灵魂的灭命了,眼睛的焦距都对不准了,他看向的是床柱上遮盖着的厚厚的绒布,也像是在看向虚无,抑或曾经那个晚上再次在他恍惚的意识里重现了。“你也被你父母带来了这个晚会,那是我第一次见你,然后你被驭人带走不知去哪里玩儿了,但我没有想到,不久之后我再见到你们是给你们带来几十年的噩梦的开端。”
罗艾儿与卓驭人互看了一眼,彼此以眼神鼓励对方。这是个秘密揭开的时刻,尽管他们已猜得八…九不离十了,然而,亲耳听到一个极大的罪恶,还是令人呼吸困难,不愿面对。
“到场的宾客是杨西月定了,也是她计划的一部分。”卓老先生说,“晚会举行的很顺利,她很有才能,有各方面的才能,在任何地方都可以发挥的淋漓尽致。我想,若不是我消息灵通,她是有十足十的成功概率能私奔的。”
“我找到了她,正准备去找你,然后离开的她。”卓老先生说,他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像是说到最关键的时刻了,“在找到她之前,我看到了你们两个小家伙,你们躲在老宅一间房间里,那是杨西月在家里的办公室,她带你们去的,但我把你们锁在了里面。”
“我以你们的性命威胁她,若她可以不走,一切就当没发生过,但她并不惧怕我,那一刻她是勇往直前,无所畏惧的。”
“不过她并非不顾你们的性命。”卓老先生说,像是在解释,也像是对杨西月的欣赏,“她的智慧是我这把年纪的人都望尘莫及的,只是那一刻她太过自信了。当然,害了她也害了你们的,是我。”
四周忽然变得静悄悄,卓老先生没有把话说完,卓驭人有点慌了,他伸出手握了握卓老先生的手,“爷爷,爷爷——”
“没事……”好象开了个玩笑成功了似的,卓老先生这一回的声音显然是在笑着,“你们应该恨我,真的应该恨我……别担心,话没有说完,我不会死。但是你们恨我也没有用,我说完就死了……”
“那你倒是快说呀。”罗艾儿有点着急了,咕哝了一句。
175。【第三卷】两两相望 炽爱与真相…【174】 完整而无奈的故事
“我当时有点慌了,没有想到用其他的办法,但心里也明了,杨西月想要把你们带出去易如反掌。”卓老先生说,“其实,也有一些事是我没有弄明白的,为什么她开了房门之后,带走的不是驭人,而是她自己的侄女,是妮妮呢?”
“你说我妈妈带走的是她?”卓驭人声音也不自觉大了许多,罗艾儿更是面色苍白,原来,她真的有可能是那个被烧时的小姑娘?
想到这里,她忽然甩甩头,甩掉愚蠢的想法。熊熊大火中燃烧着一具小孩的尸体,而定睛一看,那是她自己?罗艾儿吓得浑身一抖,一秒钟的时间,身上冒汗。
“艾儿,别怕。”卓驭人将她搂进自己的怀抱里,不断拍着她的头。
“不用怕,那个小女婴的尸体是杨西月用来给你做替身的。”卓老先生好象能参透万事一样,给她做着解释,“我想,杨西月千算万算,算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卓驭人追问。
“就是你们太淘气了。”
“嗯?”卓驭人不解,与罗艾儿互看一眼,才拍了拍卓老先生的手,“爷爷你……说什么?”
“我也是经过许多次的反复思考,才想到的最简单,也最讽刺的可能。”卓老先生说完叹了口气,“在我找杨西月商议遭到她的拒绝之后,她也一定很慌乱,我家秦儿又是个一贯没有主意的孩子。所以,杨西月一定临时决定把时间提前了,于是火灾发生了。”
“火灾?”卓驭人皱眉,“爷爷,火灾不是你故意引发的?”
“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自己烧了自己的祖屋?”卓老先生反问,“杨西月虽然有超出年龄的沉稳和冷静,但毕竟是年轻人,她没有估量到火势大小和突发事件的可能性,于是小小的火灾变成了大火,因此四散而逃。若说我在这其中起到了负面的作用,应该就是明知她要放火而我没有阻止她吧,我是想让她骑虎难下,或是干脆等她私奔之后难以收场回来,由我以此为威胁的条件救她出来。”
“但是,我算错了。”卓老先生说,“我算错了三件事,第一件就是你们只是两个不懂事的孩子。杨西月放了火一定急匆匆去找自己的儿子,私奔是必须带上你的。于是她到了那间办公室,见到两个孩子在床边玩着玩具,二话没说,就把那个男孩子抱起来带走了,而女孩子则由跟在她身后的自己的二嫂,也就是孩子的母亲来带走。”
“但是她带走的是我?”罗艾儿问。“她搞错了。”
“没有错,她带走的是你。”卓老先生说,“一个妈妈不会认错自己的孩子,更何况是在只有一个男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