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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秦没有反抗么?”
“应该有,但好象西月劝了他,他就答应了。”杨西明无奈一笑,“卓秦什么都好,就是人很善良,做事不够圆滑。西月在这一点上就比他老道多了,更何况呢,卓秦也并不是不孝顺,他也希望能通过自己顺服了父亲来换取他能认可两人的恋情。所以,他匆忙就收拾了行李,几乎什么都没带,只在前一个晚上到我家来和西月长谈了好久,第二天就上了飞机。”
“他是把女朋友托付给了西月阿姨吧。”
“应该是的,不过我可没偷听两人的谈话。”杨西明笑着说,“可惜西盟不在,他在一定会去偷听的,偷听了也一定会告诉我的。”
“西盟应该也参与在其中吧?”
“我想是的,他和西月关系很好,和我们都格格不入。”杨西明说完忽然清了清嗓子,手摸摸紫砂壶,“哎呀,水都凉了,我去烧水。”
“我来吧。”罗艾儿站起来,客气有心却有点手忙脚乱,杨西明示意她坐下,自己去烧了水,罗艾儿不甘心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就跟去了厨房,等在那里,“杨老师,你平时一个人生活吗?”
“是啊,我是单身汉,前几年教育改革,我一直都没有进修,出了车祸后腿脚不好,也影响形象,身体不好,有时候气喘经常会请病假,教书有点力不从心。虽然相关部门照顾,让我去教小学历史,但我还是选择了去图书馆,这样混到退休,就可以一个人安安静静写作了。”
“车祸?”罗艾儿皱眉,眼不自觉瞟向杨西明的腿。
“是个意外,那年我才四十几岁。那间女校刚刚被拆以后,我被分配到王樵就读的那所大学做辅导员,有一个以前女校的学生也考进了那所大学。一开始很意外,但后来她说是为了我才考进去的。我有点诧异,她随即向我表白。我一开始躲避,后来真的有点喜欢那个活泼热情的女孩子了。”
“那……后来呢?”罗艾儿听得津津有味,几乎是催促着,并没有想到现在的现实就是那时候浪漫的结果,这不是个结局美好的故事。
“后来一次毕业旅行,我们都出了车祸,她死了。”
罗艾儿一怔,嘴巴动动,不知要说什么。
杨西明随即摆摆手,严肃的脸笑了笑,不知是因为羞涩还是极力想要安慰她,“你不用在意,过去很久了,这事呢,其实连王樵他们那班研究生不知道。那姑娘追了我四年,我都没有答应。后来她灰心了,说追了这么久,我都不答应,这次不追我了,如果我愿意,就给我一个机会。就是毕业旅行的时候,我若愿意爱她,就在回程的时候在车里当着全体学生的面向她表白,她就留下和我结婚,在上海找工作;若不愿意,她就去留学了。”
“你始终都没有答应她么?你不喜欢她啊?”
“我也不知道。”杨西明尴尬地搔搔头,脸上反而没有悲伤,“应该是喜欢,也有可能是被她感动,总之我答应了她,也付诸行动了。可惜……”
罗艾儿屏息,相信着那个画面,然后,就是一场车祸!
“当时我们坐在一排,她一直不说话,我和她说话,她也不理我。我叹了口气,无奈朝车头音响设备那里走去。是夜,宣传委员和一半学生都在打盹儿,可能司机也累了。我拿了麦克风车就颠簸起来,很多学生都醒了,我还觉得幸运,免得是被我的告白吵醒的。但我刚唤她的名字的时候,我就被甩了起来,整个人撞到车顶上,又落下来,一刹那的功夫,我晕倒了,昏迷前看到……她坐的地方开着窗,她不在座位上,但鞋子勾在了窗户那里。”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了,车上大部分学生都平安无事,也没有受重伤,只有她和我坐的那一排,因为窗户开着,她和两个女生被甩到车子外面,死了。我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头也受了点损伤,精力不够,经常会生病,腿也落了残疾。”
罗艾儿不禁唏嘘,转过身,好象有什么哽在喉头,“她应该听到了,你的表白。”
“也许吧。”此时,水壶发出刺耳的响声,杨西明急忙关火,拿了起来,“走吧,去客厅说。”
罗艾儿走在前面,坐到原来的位置,小心翼翼地仔细观察杨西明。“杨老师,那你究竟喜不喜欢她?”
杨西明正倒水,抬起头看她一眼,又专注在茶叶上,“其实,当时我也不知我想说什么,应该会照着她要的时话对她说吧,虽然是硬着头皮的。”
“你不喜欢她吧。”
“也许是,也许不是。”杨西明坐下,倒了一杯茶给罗艾儿,“因为她死了,以后的事我没有办法想象。但我想,如果我接受了她,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孤独吧。”
罗艾儿差点被茶烫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你会难过,得知她死讯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想和她一起走。”杨西明淡淡地说,“我见了她的父母,他们虽然难过,但向我道歉,说女儿喜欢我,但打扰我,他们都知道却没有加以阻止。如果我愿意,希望我能去她坟上多看看她,我去了,之后每年都会去。”
罗艾儿不禁感慨,杨家好象真的受了什么诅咒一般,每个人都过得凄凄惨惨,又都自以为是地以为自己很淡然,很出世?
“我们言归正传,接着说西月和卓秦的事吧。”杨西明反而打断她在自己事上的思考,还给她换了一杯茶,“天很晚了,我没办法留你吃饭,所以给你说完,你就赶快回家吧。”
“哦。”这真有赶客的意思,好在罗艾儿也不介意,应了一声,洗耳恭听的样子。
114。【第三卷】两两相望 炽爱与真相…【113】 卓秦并不是懦夫
“卓秦走了三年,并不是杳无音信,人没有回来,事迹倒是多的不可胜数。”杨西明咽了一口茶,话八卦、家常一样说着曾经的听闻,“我还曾在网上看到过国外的报纸上登中国留学生参加政治游行之类的照片,那小子对政治感兴趣,人也写得一手好文章,只可惜卓老爷子是决计不会同意儿子搞政治、写文章的做个当代鲁迅的。”
“其实这样说起来,卓秦也并不是懦夫,只是他表达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杨西明说到这里,不仅感慨地轻笑,“他嘴巴上也许什么都不会说,但行动上是可以表现出来的。就比如说,他好象从未给过那姑娘实际的身份地位的保障,但却和西月七年来一直没有和她断了联系,最终为了承诺和她私奔,甚至丧命。”
罗艾儿听着杨西明浑厚粗沉而稳重的声音讲述着看法,这是一个男人自己对另一个男人的赞誉,也似讽刺。只是,这个人有可能是她的父亲,尽管现在她为了卓驭人的缘故并不想承认。
“不过艾儿,你放心,卓先生应该不是这样的人。”杨西明忽然打断她的猜想,语出惊人。
罗艾儿吓了一跳,在这个时刻,她似乎极不想被提起的就是卓驭人,“杨老师,你见过驭人小时候的样子?”
“当然。”杨西明忽然笑了,“家安也许告诉过你,卓先生因为小时候失忆,对任何人都不记得了,卓老爷子又不希望他和杨家来往,所以,杨家和卓家唯一的联系就这么断了。说到底,原因还是那场大火。”
“有没有可能是纵火?”
“我当然想过,但警…察已经被收买了,当时甚至是现在,无钱无势也别想有什么正义公理。”杨西明摇摇头,似乎像是妥协的在嘲讽,“我很理解卓老爷子,一辈子的希望就是自己的宝贝儿子了,卓秦不是笨蛋傻瓜,若是一心投入到卓企的经商中来,不会比他的地位差,但他志不在此。”
“那时候,老爷子很恨那姑娘。父亲说,他一度想找人暗杀了那姑娘,也付诸行动了,只可惜不知什么原因,居然没有成功。”
“是西月阿姨?”罗艾儿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杨西明一言不发,沉默片刻,看罗艾儿颇有赞赏的目光,“这是很有可能的,但杨家谁也不敢说。也许卓老爷子也是明白,但也碍于一些特殊的事情也没有挑明。事情就这么搁置下来了,他最终做出了决定只能是送卓秦出国留学,并且勒令他不拿到高级的经济管理学位不准回国。卓秦应该是和他打了赌,希望可以用学位换取一个机会,他做到了。”
“但最后的结果为什么是和西月阿姨结婚了呢?”罗艾儿有点难以想象,甚至是不敢去想象,因为这也许是她和卓驭人未来要走的第一步,而她要扮演的角色偏偏就是那个一直看不到真面孔的杨西明口里颇获称赞的好姑娘。如果仅限于此,她想,她似乎还没有爱卓驭人爱到那个地步。
是的,她是这么想的!
罗艾儿像是给自己做心理暗示一般,表情严肃,面色骤红,“七年……包括之前三年,那姑娘一直在等她么?”不知不觉间,她还是问出了最想问的,她不知这意味着什么。
“应该是吧,不然也不会私奔。”
“为什么不是离婚?”
“我也不知道。”杨西明摇摇头,“以西月和卓秦的头脑,如果不是没有比私奔更好的方法,他们都不会选择这个对极端的方法的。”
“有什么比制造火灾私奔,然后连夜开车后丧命更可怕的出路呢?”罗艾儿说着说着,好象感到自己说出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她倒吸一口冷气,看着杨西明略显古怪的面孔,“杨老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杨西明苦笑,“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也许真是那姑娘和卓秦的女儿也说不定。”
“你是说……?”
“对,我也怀疑了这一点。”杨西明说,“当年那场火灾,其实也许根本就是西月和卓秦策划的。我曾想去到卓家那个老宅现场看看,二十多年一直没有这个机会。”
“我去过了,那个着火的房间。”罗艾儿隐瞒了自己和卓驭人都有那里的回忆和身上的灼伤疤痕。“好象重新粉刷过。”
“是这样啊,看来卓老爷子心思慎密,连自己都不相信。”杨西明说,“我也一度怀疑过他,但我实在想不出他因为什么原因在那种特殊时刻选择放火,而且,他放火又怎么会使得儿子和儿媳妇丢下自己的亲生儿子逃跑。”
“你说,会不会是西月帮助卓秦私奔?然后一个人开向了另一个方向?”罗艾儿有点胆战心惊地说,她以为离真相越来越近了。“但是,在路上出了事。”
“那那个在她身旁死掉的小女婴又作何解释呢?”杨西明挑眉,看着罗艾儿,“你应该当时的报道吧,西月死于山体滑坡车祸,她开去的方向根本不可能做到飞机。而另一边,几乎是同时,人们发现了卓秦行踪,他在医院的重症监护病房,送他来的女人在分娩。”
“那个生出来的孩子就是我。”罗艾儿有点不肯定了,但还是不假思索说了出来,“这些,实在连不到一起。我想,卓家那七年和那个等了卓秦七年的女人,还有以西月阿姨的聪明,怎么会做出这么多超出理智的事。而且,外界爆出的是卓秦婚内出轨,与人私奔,那为什么卓老爷子在后来这么打击你们杨家?”
“不,不知道,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杨西明忽然双手捂脸,搓了搓,他看上去精神很差,又吸了吸鼻子,“其实连西月和卓秦结婚这个决定,我也以为自己的妹妹疯了。”
“不是为了杨家么?”
“根本不需要她做出这样的牺牲和付出。”杨西明苦笑,一脸自嘲和懊悔,“我到现在都认为,如果西月到杨家的公司来做事,也许家里还可以维持。但她以为,卓老爷子不会放过父亲,势要做成行业内的垄断,所以她嫁到卓家,还到卓氏去工作,更多是为了监视公司的动向。”
罗艾儿心砰砰跳,像是在听一个天大的秘密,最后,不禁感慨,“她做到了。”
“做到了,也许到卓秦私奔那一年,她就累了。”
“嗯?”
“也许,她是想做出改变。”杨西明说,“她所采用的方式,和她想达到的目的若是想最终实现,除非卓老爷子死,但在当时看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她想了另一种方法解脱。”
“私奔!”
“对,利用卓秦的私奔。”杨西明说,“她若促成了卓秦的私奔,那她就是受害者,卓家算是欠她的,也算是欠了杨家的。她便可以对卓家提任何要求,当然几年以后,也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离开卓家,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至于小驭人,过几年也就长大了,她想留在卓家照顾老人和孩子,那卓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