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疼,好疼。”柳贵妃缩在赵程旌的怀里,用手摸着自己脸上的伤口不停的呻吟,看着赵程旌的眼神可怜巴巴的,像是一个孩子受了委屈后看见了自己的亲人一样。
“宣太医。”赵程旌轻轻的叹了口气,把柳贵妃从地上抱了起来,对着愣在一旁的宫女吩咐了一声。
“等下就不疼了。”赵程旌把柳贵妃放到床上,轻轻的拍着她柔声的安慰。
“娘娘的容貌恐怕是不能恢复了。”太医给柳贵妃诊治过以后惋惜的对着赵程旌说了一句,这几道伤口太深,即便是愈合了也会留下严重的疤痕。
“这个不重要,朕问的是贵妃的心智。”赵程旌看了眼床上已经睡着的柳贵妃,皱着眉问了旁边的太医一句。
“这个要看娘娘自己的意志了。”太医皱着眉头看了眼昏睡的柳贵妃,慎重的说了一句,皇宫里的事情谁又能说的明白。
挥手遣走了太医,赵程旌回头神色不明看着床上睡着的人,这一切真真假假、是是非非到底是不是还在演戏。
“父皇,母妃。”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赵程旌回头看着门口站立的小女孩,眉眼间的内疚之情满满的渗了出来。
“敦儿。”赵程旌伸手把小女孩抱进了怀里,即便是给了她所有的恩宠又能如何,她大大的眼睛里依旧没有半点神采。
“父皇对不起你。”把头埋在小女孩稚嫩窄小的肩膀上,赵程旌无力的说了一句,一滴眼泪慢慢的渗透衣服。
“不要。”朱自清大呼一声从梦中醒了过来,唰的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扭头看到趴在床边睡觉的脸色苍白的楚天舒。
楚天舒趴着朱自清的床边,一手紧紧的抓着旁边的摇篮,里面放着两个小小的襁褓,他们张着小小的嘴巴使劲的皱着自己的眉头似乎是有什么不满。
单手附上楚天舒包着纱布的手掌,丝丝的血迹渗透出来,刺伤了朱自清的眼。
“天舒,天舒。”朱自清轻轻的叫了几声,然后看见楚天舒猛地抬起了头,双眼微抠,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而且整个人的脸色灰暗,嘴唇干裂的犹如沙漠里干枯的树皮。
作者题外话:今天的四更,大家的留言我都看了,关于疑问的地方,我放到番外里解决,就不一一回复了。
怎么,王妃这是要走?
“你醒了,有没有觉得怎么样?”楚天舒微微一动牵扯到了胸前的伤口,一手忍不住的按着胸口,放慢了自己的动作,一脸惊喜的看着朱自清。
“你瘦了。”朱自清双手握着楚天舒的脸,他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比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眼睛里多了隐忍,多了无奈更多了让人看着心疼的愧疚。
朱自清细细的看着楚天舒的脸庞,从眉毛到眼睛,再从眼睛到鼻子,从嘴唇到坚毅的下巴,朱自清用手细细的描绘着楚天舒的轮廓。
他已经做的这么好,做的这么多,为什么看着她的眼睛里还有那么多的愧疚。
“你的眼睛能看见了?”楚天舒惊喜的看着朱自清那充满神采的眼睛,包着纱布的右手慢慢的抚摸着朱自清大而有神的眼睛,高兴地说:“你终于能看见了。”
“是,我终于能看见了。”朱自清摸着楚天舒的手,眼睛里一滴一滴的泪水滑落,她终于又能看见了。
“那是我们的孩子吗?”朱自清指着不远处摇篮里的两个襁褓,语气里充满慈爱和兴奋,那是她的孩子吗?
“你真的很伟大,一男一女。”楚天舒把两个孩子都抱到朱自清的怀里,看着他们只有巴掌大小的脸朝着朱自清说了一句,伸手轻轻的点了点孩子细嫩的脸颊。
楚天舒抱着朱自清靠坐在床上,然后和她一样嗯嗯喔喔的逗弄着还没有睁眼的孩子,脸上一脸幸福的笑容。
站在门口的赵程旌看到这个情景悄悄的退了出去,他已经勒令太医停止查看关于孩子的真相,孩子是谁的并不重要,只要她快乐就好。
黎明悄悄的来临,初升的太阳慢慢的从高墙上露出了脑袋,带着闪烁的光芒,飘渺悠远的薄雾慢慢的下降,把整个红砖黄瓦的宫殿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皇上,该上早朝了。”李有德手里拿着披风给赵程旌披在了肩上,小声的提醒着赵程旌时间,屋里充满甜蜜的窃窃私语似有若无的传了出来,李有德满心感慨,曾几何时他的皇帝和皇后也是这般的恩爱,可如今却是沧海桑田咫尺天涯。
“走吧。”赵程旌回头看了眼暖意融融的翔龙宫,带着李有德消失在淡淡的薄雾中,背影孤单、凄楚。
“天舒,我们回去吧。”朱自清靠在楚天舒的怀里轻轻的说了一句,这个地方是她所熟悉的,翔龙宫,曾经她就端坐在那张书桌的后面接到父亲的第一封信,曾经她无数次的从这里进出。
“好。”楚天舒有些迟疑,沉思了片刻后才答应朱自清的请求。他们之歌时候离开其实是最不理智的,一是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宜移动,二是宫外复杂的状况,他刚刚得到消息,他留在驿站的太医和一个亲卫莫名失踪。
“怎么,王妃这是要走?”一个苍白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太后扶着宫女的手出现在朱自清和楚天舒的面前。
太后的一句话说完就用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不停的咳嗽,压抑的咳嗽声像是停不住似的从她皮包骨头的手中溢了出来。
朱自清扭头看着从门口进来的太后,脸上闪过诧异的神色,她不是没有猜测过太后现在的模样,但是却从没有想到过她会是现在的这幅尊容。
凹陷的两颊,灰暗的双眼,斑白的头发,枯瘦如柴的身体,还有那犹如鬼魅般的手指放在年轻的宫女嫩红的衣服上,更是恐怖。
“不知太后身体哪里不太舒服?”朱自清看着太后病态的面貌轻轻的问了一声,她至今还清晰地记得谜底揭开的时候太后那像是重生般的状态。
不过短短的一年的时间,一个健康的人不会变成这样的,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 想看书来
人算终究不如天算!
“天舒,我听说王妃给你添了一男一女,你可真是好福气。”太后轻轻的拍了拍站在朱自清身前的楚天舒的肩膀,然后扭头看着床上朱自清模糊的身影慢慢的说了一句:“王妃的运气一向很好呀。”
人算终究不如天算,一番苦心算计始终抵不过上天赐予她的运气,几次三番,都被她这样的侥幸逃脱。
“不要动他们。”看着太后慢慢的靠近了摇篮,朱自清大喝一声,从床上跌落在地上。
“姑母既然身体不太舒服就请回吧。”楚天舒不着痕迹的挡在了太后的面前,伸手把两个孩子抱进了自己的怀里,对着太后委婉的下了逐客令。
朱自清摇摇晃晃的走到楚天舒的身边,双手攀着他的衣襟紧张了看了看楚天舒怀里的孩子,他们依旧沉醉在自己甜美的梦想中,丝毫没有感受到不速之客的到来。
“王妃也是好福气,嫁了这样的好男子。”太后看着戒备森严的两个人转了个身,然后轻轻的笑了笑,慢慢的向门口走去,一句话慢慢的从门口飘了进来:“天舒,不知道这盅的滋味好不好受?”
“盅,什么盅?”朱自清听着太后的话猛的抬头看着一脸苍白的楚天舒,他到底做了什么,太后说的这个盅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你别听别人乱说。”楚天舒轻轻的安慰着朱自清,把孩子放回了摇篮里,然后又把朱自清扶回了床上。
胸口隐隐作痛,楚天舒不适的皱了皱眉,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转头对着朱自清微笑。
“你必须要告诉我。”朱自清看着楚天舒苍白的脸和他眼睛里隐瞒的神色,大声的说了一句。
“为什么,为什么你每个人都喜欢隐瞒,为什么都喜欢把我当个傻瓜。”朱自清痛哭出声,这么久,为什么谁都喜欢把事情隐瞒起来,该说的不该说的,能说的不能说的,为什么全部都是这种云山雾罩。
“我告诉你,我告诉你。”楚天舒抱着朱自清一叠声的安慰,朱自清的手刚好按在他胸前的伤口上,微微一怔,感觉到伤口又开始流血。
“你哪里伤了?”感觉到楚天舒的异样,朱自清从楚天舒的怀抱挣脱出来,抬手间然后发现了自己手上的鲜血。
眼睛陡然转到楚天舒的胸前,楚天舒心口的深蓝色衣裳被鲜血渗透,而楚天舒也是一脸隐忍的表情,朱自清脸色一变,然后颤抖着双手解开了楚天舒的衣裳。
他的胸前缠着纱布,在心口的位置,厚厚的纱布已经被鲜血浸透。
“为什么会这样?”颤抖着双手抚摸着楚天舒的伤口,朱自清看着他身上纵横交错的疤痕,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脸颊滑落,这些伤有很大的一部分是在断崖的时候因她而留下的。
“你还记得边城的那个老者吗?”楚天舒重新包裹了伤口,然后坐在床边轻轻的说了一句,看着朱自清一脸疑惑的表情紧接着说:“祖传秘方还记得吗?”
朱自清听完后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那个祖传秘方的药店,那个奇怪的医者。
“他告诉我,要想解你的毒只有一种方法。”楚天舒微微一笑,眼神飘远陷在了自己的回忆里。
那时候那个老者告诉他,如果按照传统的方法解毒,那么在朱自清的体内必将形成另一种毒药。
要想解现在她体内的毒就只有这一种方法,那就是以他自己的身体为本,喝一种草药直至血液里产生一种毒素,适当的时机用他心头血配合婴儿的脐带血,正好可以清除朱自清身体里所有毒素。
对不起,还是对不起。
当时老者慎重的告诉他,如果用这样的方法解毒,那么在他的有生之年,自解毒那日起,每逢十五他的心口就会疼痛,而且他身上的毒没药可解,除了每逢十五会有锥心嗜骨的疼痛以外,这种毒并没有其他的危害。
朱自清听完楚天舒的解释,抬手间,一巴掌落在了他的脸上,一脸怒火的说:“为什么不和我商量,如果是这样,我宁愿一辈子看不见。”
“走,走”朱自清跪在床上,使劲的推着楚天舒,迫使他离开这里。
楚天舒站在床边,看着朱自清趴在被子上抽泣,脸上挂起一丝苦笑,没有把最后一句话告诉她,那时候老者告诉他:如果此毒不解,两年内她必定香消云散。
朱自清趴在光滑的锦缎被子上,心里难受的很,敦儿这个名字不断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因为她小小的年纪就注定这辈子再也看不见任何的色彩。
“我想让你活着,好好的活着。”楚天舒把朱自清拥进了自己怀里轻轻的说着。
朱自清抱着楚天舒痛哭出声,活着,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伤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让她怎么能心安理得的活着。
旁边摇篮里的婴儿似乎也是感受到了朱自清心里的悲愤,也跟着朱自清哭声大震。
“怎么了?宝宝,你怎么哭了?”一个人影从门口窜了进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抱起摇篮里的一个孩子轻轻的问。
柳贵妃的脸上包着纱布,手里抱着朱自清的孩子不停的哄着,然后眉头一皱,突然对着手里的孩子说:“你不是敦儿,敦儿比你大,我的敦儿呢?你们把我的敦儿放到哪里了?”
柳贵妃突然转身,看着相拥在一起的楚天舒和朱自清厉声的问,然后像是忘了怀里的孩子一般,双手一松,然后犹自啼哭的孩子在落地的瞬间被楚天舒伸手抱住。
“你告诉我,我的敦儿呢?”柳贵妃扯着朱自清的衣裳一叠声的问,眼睛里已经有泪水滑落。
“你是皇后,你是朱默兰。”扯着朱自清衣裳的柳贵妃看着朱自清的脸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然后抬手间就甩了朱自清一个巴掌。
“你抢了我的夫君,我讨厌你,讨厌你!”柳贵妃像是疯了一样拉着朱自清的衣裳和头发撕扯,完全已经忘记了敦儿的事情,此刻她的眼中只看得见朱自清。
朱自清怔忪的跪坐在床上,对于柳贵妃的拉扯没有丝毫的反应,太后说的很对,所有的一切都是来源于她。
柳贵妃疯了,被现实逼疯了,她女儿的眼睛因为她而瞎了,在柳贵妃的拉扯中朱自清的眼泪一滴滴的滑落,那种绝望她曾经深刻的体会过。
“娘娘,娘娘。”门外的宫女见到这种情况早已经开始试着拉开柳贵妃的手,几个人同时团团围着她们,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能拉的开。
楚天舒站在一旁并没有伸手的打算,他了解朱自清现在的心情,这样或许会让她心里的内疚少一点。
“对不起,对不起。”朱自清看着眼前癫狂的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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