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绣眉如墨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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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绣眉如墨 完结- 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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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倒让绢儿眼前一亮,才有细逛一番的兴致,只是跟着二姐身后却不能随意停步,自是有些顾此失彼的为难。这会绢儿刚随意翻看了一下身旁铺上的图画,便见二姐与绮萝已在五步之远,只得忙赶了上去,这会二郞走到绢儿身边,直接递给绢儿一本书。
绢儿疑惑地望了一眼二郞,见对方脸色微红,神色微慌,很是古怪。
二郞见绢儿一直不语也不接过书,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一把将书塞到绢儿手中,嘴里道:“且是我答应要送你的书。”
绢儿一看却是《李太白全集》,脸色瞬间发红又转白。
见绢儿脸色不佳,二郞自知又做错了,左顾右盼道:“你快收好,大哥他们已走远了,且要追上他们才是。”
“你甚底意思?”绢儿挥了挥手上的书质问。
二郞见二人站在人潮之中很是挡路,忙将绢儿拉到旁边人少处,抓着头发,表情很是苦恼,眼神自带三分天真之气,微扬嘴角道:“你对我煞是有偏见,不过是送一本书,有甚底意思。我也知平日说话口无遮拦,且是说了甚底话得罪了你,还请见谅。”
见着二郞这番低姿态的说辞,绢儿反不好意思,细回想最初相见到现在,其实二郞也是帮助过自家。只因不喜他说话的态度和口气,但认定他是轻浮之辈,或纨绔弟子,如今且不说自家对他的看法是对或错。毕竟现实是他为主自家为仆,而一个男性主人能对家中女使纡尊降贵般道歉,也算是难得,再与他争论,反而显得自家太过小气。
想来绢儿就是这般吃软不吃硬的人,二郞就说了二句,她的态度自是软了下来,低头小声道:“且是我失态失礼才是。”
见绢儿这般和顺,二郞反不安,笑道:“如今你如此谦逊,我还不习惯。瞧着还不如平日对我吹胡子瞪眼地来得痛快。”
“谁有胡子?”绢儿抬头嗔怨,见二郞一双大眼闪着光,笑得很乐模样。
绢儿这番才看明白,对方分明是得意洋洋的傻笑,自家却总错看成坏笑,倒是想得复杂了。想到这里忍不住捂嘴脆笑,二人四目对视,皆笑开了颜。
绢儿自是直视对方,爽朗道:“如今我们且也是一笑泯恩仇。”
二郞却回味了一番,拍掌大笑,“好个一笑泯恩仇,快真是快意当前,这才是大丈夫所为。”
绢儿白眼道:“二郞又开始浑话了,难不成就只得大丈夫快言快语,率性而为。我们女子就不可率性一番,何来巾帼不让须眉。”
二郞自是欲言又止小半,终一脸郁闷,道:“都说绢儿妹妹平日不爱吭声,谁又想你一出声就极嘴利,我是说不过的。”
绢儿见自家的话堵得对方难受,心中有些得意。
这些绢儿突然发现自家居然未跟在二姐身后,忙慌张叫道:“糟糕!二姐跟丢了。”
二郞一摆手,极自信道:“且放心,有我哥是丢不了她的。这寺里我是熟悉,且也丢不了你。”
绢儿抿嘴一笑,如今重新看待他,却发现他也是个善相处的人,原来的误会皆有偏见之因。不过如今虽与二郞关系缓解,却也问不出大郞与二姐如何关系的话。
绢儿跟着二郞过了金银铸造的五百尊罗汉偏殿,便到了正殿,只见建筑高大,殿前院落十分宽阔,种植各类植物花草,没有前边的喧闹,这里自是一股香雾由殿中徐徐散出,
“二姐是否已在殿中?她的佛香还在我身上。”绢儿踮着脚站在殿门口朝里看,未发现二姐的人影。
二郞不慌不忙道:“大哥是早有准备,你不必担心,若是绢儿妹妹想进殿上香祈福,我陪你便是。”
绢儿却是迟疑,“上香祈福?”
本来属于无神论的她,如今已经是不清楚自家是否应该信佛信神了。不过再一想,若这世间无神自可不必虔诚祈求。若是有神,抱着这般心绪不定怀疑神佛的心情去上香却是对神的大不敬。
想到这里绢儿摇了摇头,只面对正殿合手三拜。
见绢儿不上香,二郞是带她往大殿旁边的一扇院门走去,院门后是木制的走廊,环境极其幽静,走廊一侧是葱葱绿树的庭院,另一侧是一排房屋,加之不远处殿中僧人悠扬禅意的诵经声,更显清静之味。
偶过一门前,写门牌写着雪隐二字,如今绢儿已是练习了几月的字帖,稍有些心得,一见这字体俊而不俗,极有功力,便微停了一下。
绢儿的一举一动自是看在二郞眼中,他见状很是顺手地将绢儿拉到一边,脸色微红,正正经经道:“我且跟你说件事,你不可恼我。”
绢儿自是不解,“何事我会恼你。”
二郞咳了一声,小心开口道:“你不要在那门前多站才是。”
“这是为何?”绢儿忍不住回头又望了一眼那道挂雪隐的门,没甚特别的。
二郞忙将绢儿拉得更远,“你知道何谓东登,东司吧。”
绢儿自是点头,东登是上厕所的一种文雅说话,而东司自是指厕所了,只是二郞这番问话却是何意。
见绢儿一脸天真无知的模样,二郞心微动,越发觉得她可爱,时而老成时而天真,宜静宜动,且是其他小娘子比不上的,想到这里二郞脸又红了几分,小声道:“雪隐与东司都是同义,是僧人东登之地。”
僧人东登之地!绢儿倾刻间如五雷轰顶,焦糊成一团。脑海中公式自是出来了,僧人=男性,雪隐=厕所。
我居然在男厕所门口欣赏字体。
绢儿虽故做镇定状,却感觉脸已熟可为食,恨不得捂脸找个无人之地,叫上几嗓子才是。但又见周围人烟稀少,除了二郞未有其人发现自家刚才的举动,尴尬之感散了大半。
见绢儿微有窘态,二郞也不知如何安慰,嘴里只道:“这些秃头也是,东司就东司,取什么雪隐。”
绢儿心骂道:怕什么怕,幼儿园我还参观过男厕所,这次不过就是欣赏一下男厕所的标志,有何可担心的。这一想倒没了刚才的羞意,抬头扬眉道:“你在佛门圣地骂秃头,小心被雷打了出去。”
二郞见绢儿恢复正常速度煞是快若闪电,忍不住叹暗道:“女子皆是多变,一会阴来一会晴。圣人说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想必也是知道女子与小人心思难猜,近远皆不妥。”
正这番说着,绢儿却发现了二姐四人,心中欢喜,扔下二郞便跑了过去。
只二郞呆在原处,只感觉手指间有股淡淡熏香之味,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若是我要走绢儿,妈妈和二姐会不会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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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蔻梢头春色浅第五十七章心思(300加更)

到正午已是极热,上香还愿了的二姐自是要回绣巷,绮萝也是要往回赶丁庄,出了相国寺,见庄客赶着牛马已停在相国寺不远处地方,与绮萝同来的二位小娘子已坐在车上了。
绮萝先上了牛车,二姐紧跟其后上了车。二姐来寺的时候是步行,回去的时候正好牛车顺路送上一程。
大郞与二郞站在路边送别几位小娘子,二姐取了帽,掀开帘子,望着大郞多有留恋,欲言又止了小会,终轻叹一句道:“夏日正热,大郞小心身子。”
相聚时短,别亦难。二姐更添惆怅,不知这般短暂的幸福还能有几次。
绢儿听着二姐一声叹息,不经意回头看去,却微愣住了,只二姐双目含情也罢了,为何她旁边的绮萝面带伤感,含情脉脉地望着大郞。
待发现绢儿注意到她,绮萝微红了鼻子,无遮掩道:“今日且过得极乐,不知甚时候才能再次这般相聚玩乐。还没有离开你们,我已开始想念你们。”
二姐也红了眼,握着绮萝的手。
看着牛车缓缓动起,绢儿快步跑到二郞面前,小声威胁道:“雪隐之事,不许告诉别人。”说完,转身跳上了牛车前,坐在驾车的庄客身边。
二郞这会终忍不住大笑了起来,见绢儿气鼓鼓地望过来,忙将表情严肃起来,用手势表示自己决定会遵命闭口不谈此事,这才让绢儿收回了眼神,松了一口气。
这时绮萝将头探出窗口,羞涩而道:“明年我还来上香。”
大郞只浅笑拱手送别,风度文雅有礼。绮萝见大郞用这般礼节送别她们,脸泛出粉红,柔柔一笑百媚生。
这般笑容纯而美,洽似初春花蕾正在绽放,让人心动。却让二姐变了脸色,自感不妙。更让牛车旁正骑马而过的少年郎见了心神恍惚,停住马儿,呆望着牛车驶走的方向,许久不肯回头。
绢儿是不知车厢里的微妙,她只看着旁边那位骑在大马上少年郞,神色迷醉地望着自家牛车。直到走远了,绢儿回头还能见那少年郞扭着头目光直勾勾望着这边,忍不住扑哧笑出声,不用想也是绮萝的魅力大。
绢儿一直记得那般优雅而惬意的时光,阳光灿烂的午后,车中小娘子貌如春花,情如柔水。远处凝望牛车的二位少年郞,或温文尔雅或英姿飒飒。还有那偶尔路过的马上少年,眉目含情,姿态风liu。
这便是那“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的迷人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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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那日相国寺上香回来后,二姐病了。她总是心神不宁,连平日最爱的刺绣也未让她定下神来,时而焦燥,时而忧郁。
绢儿却是心知肚明,二姐是相思入骨人憔悴。二姐与大郞不可测的未来,以及绮萝那日的表现,皆是她的心病,只这解铃还需系铃人,旁边人是说不得的一句安慰话的,要知二姐不喜与人说起自家和大郞之事,更不喜别人将自家与大郞连在一起说,银珠且就是屡次犯了她的忌讳,才越发不被喜欢。而绢儿虽平日时常多事会说道二姐,但因皆不涉及二姐与大郞,更不多嘴向旁人提及二姐与大郞,当然在二姐眼中,绢儿是个极识大体,懂分寸的小娘子。
绢儿是察颜观色许久,才懂为何二姐这般谨慎地注意自家言行以及不喜旁人对自家与大郞的闲言碎语,只因一个字“礼”。
丁家主父五年前入京为官,在京城这般昂贵之地,一般官员所得的收入要负担全家的生活开支,实显捉襟见肘,所以也顾不得在京里置办太大家业,只用积蓄租得一户小等的官邸宅院做为居住之地,其余钱两便在京城外的乡中买得一处不大的田地,建了丁庄,既有田地上的租子收入又得绣品收入,自是增加了家用钱两,后来丁妈妈见京里的绣业获利颇多,便用自家的嫁妆在绣巷中买下了这二进的院落。
大郞也算得上官家的衙内,再加之他是国子学的学子。等以后学业有成,经科举考试,便可进入仕途,自是锦绣前程不可估计,故现在虽有富贵和官宦人家以求联姻,皆因不合适被丁家蜿言拒绝,实是希望大郞有更好的姻缘,娶一位贤良有德,才貌双全的官家女儿为妻。所以,大郞虽已成年,但身边只有一位侍妾(侍妾,一是指待女;二是指婢妾,通房丫头的意思),却无妻妾。丁妈妈更是告诉大郞只在娶了正妻之后,方可纳妾。
二姐虽与大郞心意相通,但毕竟二位地位悬殊,再得丁妈妈喜欢爱护视为养女,实质也不过是婢,更有“若婢有子及经放为良者听为妾。”以及“妻者传家事承祭祀。即具六礼,取则二仪。婢虽经放为良,岂堪承嫡之重。律既止听为妾,即是不许为妻,不可处以婢为妻之科,须从以妾为妻之坐。”的规定,即使丁妈妈放她离开,二姐恢复良人身份,对于丁家来说,二姐曾经女使的身份是配不上大郞的,其终生也是无法披上凤冠霞帔,八抬大轿嫁入丁家,最多不过放良后被大郞纳回家为妾,被人叫上一声“如夫人”而已,在他们二人之间终会有另位女子出来,并拥有家中尊贵无比的地位—大郞正妻。
至于大郞虽想二姐在他身边,能耳鬓斯磨相处亲密。却因二姐很是自重,一怕丁妈妈误会她勾引大郞,失了名节;二怕吃人笑话让人看轻,没有颜面。自是不会如大郞的那一位侍妾无名无份便有失洁之事。所以,她与大郞虽情浓却要各守礼数,心中只盼着大郞明媒正纳她为如夫人,二姐心知肚明自家是不能独占大郞,却还是难平心中嫉妒,担心在她与大郞之间有更多的女子出现,比如绮萝这般既美丽纯真又得丁妈妈喜欢的小娘子。
二姐越想越是意难平,更是添上心病,要知若不是她父亲早逝,又遇不良亲戚,明明是富家女的她又怎沦落为女使,若是过去柳家女儿的身份,虽说做大郞的正妻还稍欠些,却并非全无可能,那里像如今这般身处困境左右为难。
绢儿自是将二姐一举一动看在眼中,只盼大郞能出现在院中,一解二姐心中之忧,旁人是开导不得二姐的。
只是绢儿也知,大郞断不会出现在这个院落中,不然那日也不会是二郞偷来问事。而自家与二姐更不可能冒失地去丁府寻大郞,且不说是否合礼数,能不能找到大郞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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