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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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中蓼- 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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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北那些……抢得并不厉害。一般商贾赶着做生意,大多不会报官。”洪遂信拿捏着分寸,留一半说一半。抬眼却见殷碧涵似笑非笑的眼神,顿时心下一凛,却也不能怎么样只转过头当作没看到。
  殷碧涵不理她心里思绪烦杂,又问道:“也就是说,如此悍匪相当少见了?”
  “是。”洪遂信这次说话肯定了许多,“据我所知,这个还是第一回。”
  “有无踪迹可寻?”
  “这……”洪遂信说,“商队消失在荒漠里的传闻不少。我知道消息确实的有两个,都是在我们营地南边六十余里的武唐沟附近消失的。”
  “殿下遇袭也是在那里?”
  “不。”李玥吟摇头,“是在营地四十里的地方。”他说话时声音硬了不少,显然是回忆起当时的情形。
  “二十里……也不是很远。”殷碧涵想了想,抬头看向李玥吟,“殿下。”
  李玥吟略为沉吟,吩咐道:“洪长史和流风去敦叶探探情况。尽量查到消失的商队运的到底是什么货色,有多少人。”
  “是。”相对于流风的利落,洪遂信应得有些无奈。
  “夏校尉就请画出一份武唐沟的详细地图出来。”李玥吟又转向夏域。
  “是。”夏域没想到她也有事做,犹豫了一阵才应道。
  “水蓼,你帮着夏校尉。”李玥吟说。
  “是。”殷碧涵眼中闪过一道明亮的光,轻却沉稳地应道。
  

作者有话要说:打滚,我不想码字……
的结果,码啊码啊,又到2k了。
习惯,果然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_=




铩羽归军营

  又是一日。春色似乎终于蔓延到了这边关之地,白日里多了几分暖意,好歹有了些阳春三月的意思。
  营帐的门帘扣在帐顶上,帐内一片明亮。
  李玥吟坐在桌边,正仔细研究着夏域和殷碧涵前几日描画出来的地图。而殷碧涵坐在一旁相陪。她左右手边的高几上堆满了书册营报,不时拿起这本又翻看那本。
  营帐里,一片安静。
  李玥吟抬起头,看着专心致志的殷碧涵,突然轻声问了句:“他……真的是承墨?”语意里,已经没有几分疑问而是肯定了。
  殷碧涵放下手里的书,抬头看向李玥吟,“殿下以为呢?”
  眼前的人脸上表情平静淡然,反问他的口吻甚至与她在皇子府沁雅阁时一样柔和,李玥吟却知道她并没有否认。
  也就是说,那个少年真的是承墨。
  不由得,长长地叹了口气。
  不用去想为什么已经过世的承墨会以男儿身份出现在殷碧涵身边,只是想他的来历,一个出自于皇女府的小厮,李玥吟便能想明白大概。
  总以为他的姐妹们能有些不同的,看来却是他天真了。
  想起那少年在自己身边足足有三年之久,想起三年里那些娇憨的笑容,那些天真的眼神,这一切竟然都是假做时,李玥吟只觉得心里一阵凉过一阵。
  而他的大姐,他甚至在这一刻都不愿意去想那个人。如果李济乾现在站在他面前,他只怕会立刻拂袖而去。
  李玥吟不由苦笑。
  “殿下。”
  殷碧涵清亮的声音击碎那些脆弱却冰凉的感情,冲进他的耳朵里。李玥吟抬头看着殷碧涵。
  “殿下既然知道他的身份,有没有想过要怎么罚他?”
  “罚?”李玥吟意外地反问。
  其实想起来,他的确是有资格去惩罚那个少年,但是偏偏他竟然连想都没有想过。也许有无奈,也许有失望,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靠惩罚的手段来发泄心里的不甘。
  殷碧涵浅浅地笑了,轻柔的暖色从她琥珀色的眸子里蔓延到唇角,构成一抹温柔的笑。
  李玥吟微微一怔,然后突然有些不自在地转开眼。
  略挑眉,殷碧涵唇角又上勾了几分。
  “我知道殿下不会,”殷碧涵轻描淡写地说,“所以就让他在殿下身边多服侍一阵子。”
  李玥吟突然看向殷碧涵,微微皱起眉。
  殷碧涵的意思,倒仿佛承墨在李玥吟身边服侍也算是一种惩罚了。
  李玥吟只是转念间,便明白过来。
  承墨于他虽然只是一个奸细,但是人非草木。三年的朝夕相处,怎么都会有几分情谊在。承墨对李玥吟,只怕是相当仰慕的。卧底已经不好受,遑论拆穿身份之后还要留在他身边?想到这里,李玥吟突然心里一松,之前难以名状的郁闷纠结竟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刹那间清风扑面。
  “所以你让他去巡逻?”李玥吟想到什么,边说边将眉皱得更深,“他虽然习过武,到底也只是个孩子,如此……太重了。”话里,是清楚明白的不认同
  自前些日子李玥吟分派任务之后,不几日便有了大致的方向。众人一致认可那支神秘悍匪可能就藏身于营南的武唐沟。但是悍匪来去如风,荒漠上又踪迹难辨,一时如何寻找成了难事。不得已,只能选了人假扮出关商队在武唐沟附近搜寻,希望能有斩获。
  当时承墨突然自告奋勇,并说没有小厮容易招人疑窦。众人虽觉不妥,但是商队里如果只有粗悍女人委实不像,不得已只能同意了。
  殷碧涵微怔,然后低垂下眼睛道,“那不是我的意思。”
  李玥吟见她突然冷淡下来,突然想起皇子府里就数殷碧涵与承墨感情最好。
  如此骄傲的人发现疼爱的小妹竟然是奸细……
  李玥吟默然。
  正在这时,突然有个士兵匆匆跑到门口,大声道:“报!”
  “什么事?”李玥吟看向士兵。
  “假扮巡逻的队伍……回来了。”
  话里异常的停顿,令李玥吟察觉到不妥,“发生什么事了?”
  “她们遇上盗匪,伤亡惨重。”士兵的声音陡然降低。
  “什么?”李玥吟猛地站起来,大步向帐外走去,“快带我去看看。”
  士兵应了声,带着李玥吟匆匆离去。
  留下殷碧涵坐在营帐里,缓缓地放下手里的书册,然后又缓缓地站起来。她的脸上竟然平静到一点表情也没有。
  大营门口,嘈杂一片。
  待殷碧涵走到的时候,李玥吟已经开始镇定自若地指挥士兵救助伤患。
  殷碧涵站在几步远的地方,艰难地又僵硬地扫视了一遍她所能看见的每个角落。
  所有还活着的人里,没有那个少年。
  一瞬间,这个认知彷佛一块冰冷的大石压在她的胸口。殷碧涵站在原地,轻轻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她缓慢却也坚定地朝死尸堆里走过去。
  也没有。
  当殷碧涵仔细看过最后一具尸体的脸后,心里竟然略松了口气。
  “殷都尉,你的小厮送到你的营帐里去了。”也不知是谁,抬着伤患经过她身边时吼了一句。
  殷碧涵转身向自己的营帐里走去,这一次脚步略微快了些。
  掀开门帘,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
  她的床上,趴着一个血人。
  殷碧涵的心里,微微刺痛了一下。
  她走到床边,轻轻坐下。少年俯趴在她的床上,背上从左肩到右腰的刀伤。伤口不知有多深,还在慢慢地流着血,已经将整件衣服的背部都浸透。就是殷碧涵可以看见的地方,还有其他细碎的伤痕,大多遮掩在破碎的衣服下。
  少年昏昏沉沉的,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有个人坐在他身边。他努力抬起头,试过好几次才终于成功。抬眼见是殷碧涵的时候,他竟然对着她笑了,“姐……我回来了。”
  殷碧涵抿着唇,没有说话,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少年看。
  “这个……”他似乎想伸出右手,却怎么也提不起来,最后只能徒劳地摊开手。
  他握着的,是一只箭头。
  带着满是木刺的一小截箭身,少年手里的箭头染满了鲜血却仍然寒光闪闪。
  殷碧涵伸手将箭头拿了起来。
  似乎因为殷碧涵终于拿到了箭头,少年露出满足的笑,突然眼前一黑倒在床上。




箭头的影响

  继断手之后,又是箭头。但是大帐中气氛比前回沉重了许多。
  不过试探性的巡逻,派出的五十士兵无一全身而返连流风也受伤不轻。
  “来袭的约有三十人。她们穿着一样的白袍青甲,攻时犀利下令撤退时无人恋战……”流风只是试图将当时的情形描述得更准确一些,但愈说愈是丧气。
  这五十人的兵士,甚至包括承墨在内具非老弱无力之辈。虽然称不上骁勇,平时的操练到底不曾偷懒。但是碰上这支人数只一半的盗匪,竟然溃不成军实在是让人心情低落。
  流风说完,营中众人表情各异。
  李玥吟一脸沉重。夏域神色焦虑,坐立不安。洪遂信虽然也是一脸沉重,却依旧坐得笔直。
  只有殷碧涵,脸上仍是平静得毫无动静,彷佛外面成堆的尸体根本不能撼动她丝毫的情绪。
  她只是看着承墨带回来的箭头。
  洗去血污的箭头反射着森冷的寒光。她抓住残断的箭尾用力朝案几上一扎。“噗”的一声闷响,箭头轻易刺进桌面,没进去一半。殷碧涵再将箭身拔出来。分量极轻的木杆却坚硬无比,以她的指力完全奈何不得这两寸长的细木杆。
  “输得……”殷碧涵轻轻开口,“不冤枉。”
  她的举止早已吸引住营内众人的目光,此时虽只轻轻一句众人却都听得清楚。
  夏域顿时松了口气,她手一松瘫坐进椅子里。洪遂信略有不满地看了眼夏域。她不像夏域一般,反倒是皱紧眉头。
  李玥吟脸色略松之后道:“虽然不冤,但是代价也太重了。”
  出去时五十个,能用自己双脚走回来的只有三十三。
  相比之下,流风介怀之色去了大半,眉眼间郁色大解。她说:“我看那架势,肯定也不止三十个。如果想要灭了那股盗匪,凭这个营地绝无可能。”
  流风的断言让夏域又紧张起来,她的视线在李玥吟和殷碧涵之间来回巡梭,只盼两人之中谁能开口阻止流风。
  洪遂信满脸不服气的神色,却只是稍纵即逝,只是闭紧了嘴什么也不说。
  “殿下,您看如何?”殷碧涵将问题丢给了李玥吟。
  就像流风所说,如果想要铲除盗匪只凭如今营内兵士实在勉强。
  李玥吟沉吟着,没有说话。
  殷碧涵突然弯起唇角。
  一瞬间,她似乎又成为皇子府里的小小库房,温和疏离却也轻薄得好像不存在一样。只是那双该是温润的眼睛,此刻却透着清晰明白的冷意。
  “碧涵房里还有伤患,先行告退。”说完,竟是恭敬地一行礼,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帐。留下帐内愕然的几人面面相觑。
  
  殷碧涵倒果真如她自己所言,径直回了自己的营帐。
  本该是供她使用的床铺上,躺着一个少年。
  殷碧涵轻轻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少年的额头。然后轻手轻脚地取来药箱,掀开被子查看少年的伤口。
  少年身上到底都是伤口。擦伤和刮破油皮的简直数不胜数,而最主要的还是背上的刀伤。伤虽只入肉三分,从肩到腰横跨过整个背部长度竟然过尺。索性大夫看过后说并未伤着筋骨,只要趴着好好养伤,十天过后便能下床走动。
  殷碧涵虽然尽量小心,却仍是惊醒了少年。他抬头见是她,脸上的表情立时放松下来,然后露出朦胧的笑。
  “醒了?”殷碧涵说,“正好替你换药。”
  殷碧涵的声音只是平静,甚至连温和都谈不上,但是听在少年耳里却仍是高兴。
  至少,已经比漠视和冷言冷语要好过太多了。
  殷碧涵用干净的棉布,沾上清水擦拭着伤口。
  背上的疼痛令少年突然咬紧牙。殷碧涵俯着身子,他看不见她的脸,但是她的腰却近在咫尺。
  近到,他只要一伸手。
  少年轻轻地伸出手搭在殷碧涵的腰上,然后紧紧闭上眼睛,不敢面对殷碧涵的反应。但是许久,殷碧涵也没有说任何话,只是仍然继续着她手上的事情。
  少年睁开眼睛,虽然痛得龇牙咧嘴却仍是笑了。
  殷碧涵擦过伤口之后,又拿了药膏替他抹在伤口上。冰凉的药膏接触到发热的皮肤,顿时感到一阵清凉。
  “你是,”殷碧涵手上不停,声音还是如之前一样平静,“故意的。”
  没头没脑的的一句话,却令少年瞬时僵硬了身体。下意识绷紧的肌肉拉扯到伤口,瞬时大痛。
  少年当然明白殷碧涵在说什么。
  “不错,很聪明。”殷碧涵彷佛教授学生的老师一般给出了评判,“利用这一身的伤来博取我的同情,同时也可以躲过继续在他身边服侍的尴尬。”
  少年不语,彷佛默认了这一切。只是他搭在殷碧涵腰上的手却突然牢牢抓住她的腰带,彷佛在表明他绝不放手的决心。
  “所以,前些日子看到的调戏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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