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了。”
年羹尧抬起扎进雪里的脑袋,双眼放出兴奋的光芒,领命而去。
“准了”二字仿佛世界最有效的灵药,老四开始觉得又有希望了,他冲进屋子,温柔地看着睡着了的月妈妈,仿佛她随时都能醒来。
十三看着四哥有了精神,自径出了院门,去找老三,现在他的心不再那么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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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住各位阿,很久没更了,我家的小狗死了,那段时间我也没什么心思写。干什么都没劲,之后又生病了,拖了很久,有点找不着感觉地说。手生了,我会努力的*——*,谢谢各位的支持(鞠躬,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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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看着四哥有了精神,自径出了院门,去找老三,现在他的心不再那么痛了。
穿过闹市,叫卖声、还价声……一派京城的繁荣太平,人们留连在这繁华之地,似乎没有人愿意离开。十三敢往三阿哥府第,见这热闹景象,不由得心生凄凉,茫茫人海,又有谁能了解谁的心?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即将逝去,恐怕连一滴眼泪也不会流吧。如果自己是将死之人,谁会为自己哭泣呢?四哥?德妃娘娘?皇阿玛……
正陷入哀伤思愁的十三冷不防被人撞了个满怀。一个头发散乱,衣着不整的女子瞪着惊恐的双眼,不时地回头张望,似乎有人在追她。果不其然,身后隐约传来“不要让她跑了……
快追……在那边……”
女子正要逃跑,十三一把拉住她,不顾她的挣扎,把她藏在自己的身后,等着那几个提棍的大汉涌到自己的面前。
“找到了,过来!”一个大汉正要伸手抓住女子,却被十三挡了回去。
“这位爷,她可是我们杏春楼里的姑娘,您别多管闲事!”
十三回头看了眼女子,她像一只惊弓之鸟,蜷缩在他的背后,那哀求的眼神似乎触动了十三心里的柔软处,“今天这闲事,我管定了。”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
十三将女子护在身后,小心应对这几个不善的来者。原本对付几个泼皮是绰绰有余的,但今天一心二用,还要护着身后的女子,你来我往的,自己也吃了几棍子,渐渐处于下风。
正在这时,一只茶杯砸了下来,不歪不斜,正好砸中带头的那个大汉,顿时鲜血横流。那大汉正要破口大骂,不想一个怒火中烧的粗狂声音先他一步响起,“吵什么吵!没看见爷在这儿喝茶!”
大汉提起棍子,要上茶楼赵那个砸他的人算账,却被身边的另一个打手拉住,附耳低声说,“你不要命了!那时十阿哥!”
原来老十在家与福晋大吵了一架,被老八他们拖出来喝茶,正憋着气无处发,刚好逮了个机会,借题发挥。于是那个倒霉的带头大汉成了他的出气筒。
十三则趁次契机打倒了两个。老十看见被围攻的是十三,马上幸灾乐祸起来,“老十三啊,英雄救美呢,那十哥我就不便插手了,给你个机会好好表现!你,你,还有你,继续,不用手软,哈哈哈哈……”
十三见那几个打手又围了上来,气得牙痒痒,忿忿地瞪了眼老十,正好瞥见同桌而坐的老八和老九。十三心里清楚,其实他们俩从头到尾都看到了,但都默不作声,各怀鬼胎。忽的,他在老八身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心里“咯噔”,不敢置信地想要看清楚,却没注意那个带头地大汉充血的眼睛瞪着他,一棒挥来。十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眼见着避不开,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要学人家救美,也先把你的功夫练好了再来!”十三的耳畔响起了一个戏谑的声音,睁眼一看,竟是十四出手帮他,心下虽不愿承认,但也不得不说了声“多谢”。十四本就是看不得别人仗势欺人、以多欺少的人,眼见十三被人偷袭,便飞身下楼,出手相助。现如今两人联手,把那几个打手打得落花流水、鬼哭狼嚎,围观的人群更是拍手称快。
正当两人得意之际,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肥硕中年女子气喘如牛的跑过来,一把拉过十三身后的女子,戳着她的额头就骂,“小蹄子,我让你跑!你老子把你卖给老娘了,卖身契还在老娘手里,你跑啊,告诉你,跑哪儿也跑不出老娘的手掌心……”
十三怒目嗔圆,将老鸨推倒在地,把泪眼婆娑的女子护在身后,十四也挡在他们面前。老鸨见状马上赖在雪地上撒泼,抓到雪就乱扔,边假哭边闹喊,“光天化日……抢人啊!还有没有王法啊……她是我花了银子买来的……抢人啦……”
这一闹,围观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个水泄不通,倒是把见义勇为的二位阿哥弄得极其尴尬。十四在战场上杀多少人,他都不皱一下眉毛,但遇到女人,尤其是无赖的女人就没辙了,抽剑指着那老鸨,不耐烦地吼了一句,“你给我起来!”
哪知老鸨闹腾得更凶,“来人啊!杀人啦……快来人阿……杀人啦……”
这时一个柔和却毫无温度的声音响起,“这里是一百两银子,我替那姑娘赎身了。”人群逐渐散开,身着绛紫色袍子的老八带着老九、老十出现在处于窘境的两人面前。
看见银票的老鸨眼睛都发光了,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以最快的速度爬起来,急猴猴地想要从老九手中接过了银票,老九厌恶的将银票丢在地上,老鸨哪顾得上形象,飞扑到银票飘落的地方,抓住了就往衣袖里塞去,嘴里还念叨着,“小翠儿,你算是遇到贵人了,妈妈还真舍不得你呢……哎呀,要是浓湿了就不好了……”十三还真怀疑那么肥硕的身躯怎么能起得那么快,趴得那么快。
“八哥”十四对于老八的解围甚是感激,自然走到了老八那边去了。
十三却极不愿领这个情,抢下老鸨手中的银票,塞还给老九,“不用了,我知道九哥腰缠万贯,但这点银子我还付得起,不劳八哥九哥费心了。”说完,自己掏了一百两塞到老鸨手里,冷冷得说了句,“等下把她的卖身契送到十三阿哥府上,要是不送过来,当心我拆了你的杏花楼!”
“是是是,我这就去,这就去。”老鸨带着那些东倒西歪的打手,灰溜溜的走了。
“跟我走吧。”十三对那个女子轻声说完,头也不回的向三阿哥府邸走去。却再次看见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的背影,皱着眉头,他尝到了“背叛”的滋味。那名名叫小翠的女子低着头,唯唯诺诺得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哼,真是给脸不要脸!”老十怒气冲冲的望着十三离去的背影,心里及其不爽。
老八微微一笑,自是回了茶楼。
老九两指一夹,把那张“肮脏”的银票递给了茶楼的老板,“打赏。”老板笑得眯起了眼,“九爷您太客气了,每回都这么大方,小的在这儿谢过九爷,十爷,八爷啦……”
只有十四一个人眼里透着“钦佩”二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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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十三生了会儿气,突然停下了脚步。女子低头跟在后面,不防撞了上去。十三转身这才发现,这个女子用冻红的双手紧紧抓住被撕破的领口,只穿了一条单裤,一只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了,冻僵的小脚在雪地上踩出浅浅的脚印。她低垂的睫毛上结了冰,有些耀眼。十三叹了口气,脱下外衣紧紧裹住她冻僵的身体,把她打横抱起,笑着看着她惊讶而害羞的红脸,转而走向自己的府邸。
“你叫什么名?”
“小……霖……”
“冷吗?”
“不……冷……”
“还说不冷?牙齿都打颤了。”十三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煞是好看。
……
“小霖,如果我死了,你会为我伤心流泪吗?”
“爷……不会……死的……”
“人总是要死的。”
……
“不会伤心就不会伤心吧……”十三淡淡地叹了口气。
“爷……要是……小霖……会陪……您……”小霖羞涩地发出微弱的声音,但十三还是听到了。他露出大大的笑容,眼里隐约闪烁着泪光。
十三把小霖安置好,就赶往三阿哥府邸,自不用多说。
天色渐暗,月亮爬上乌黑泛青的屋顶,小院里静的能听到雪飘落的声音,屋子里烛火闪烁,仿佛预示着那床上人儿的魂魄也像这飘忽不定的烛火般微弱。老四独自靠坐在落叶的床边,看着他的月妈妈,突然想起小时候的快乐时光,虽然记忆已经模糊了,但发自内心的快乐感觉却是无法磨灭的。月妈妈总在他们午休前为他们讲一个故事,太多了,现在也无法记起全部,但只有一个故事让他记忆犹新——“天堂的金币”。有权的人可以赏赐许多东西给他们想给的人,有钱的人可以施舍许多东西给他们觉得可怜的穷人,但是一个几乎一无所的人却把仅剩的都分给毫不相关的人,却是难能可贵的。
而在他的心中,月妈妈就是那样的人,即使面对她恨的人的儿子们时,她却可以把仅剩的爱和关怀都给了他们,在整个冰冷的皇宫里,就连生下自己的亲额娘、亲阿玛都不愿给自己的,一个被伤的遍体鳞伤的柔弱女子却毫不吝啬的全给了。记忆里,月妈妈抱自己的次数比起德妃娘娘和皇阿玛都要多的多的多……时常的,在夜晚总想回到那个温暖的怀抱,总带着淡淡的花香的乌黑秀发,还有永远不会把你拒之门外的微笑,在自己的心中无数次的渴望过,喊她一声“额娘”,终因害羞而难于启齿,直到她离开的那个月夜,他才放声大哭的喊着:“额娘……别走……”无论摔倒多少次,他都爬起来跑向那团要带走她的光团,但是到那的时候,夜空中只留下她淡淡香味,慢慢的散去……
而如今,眼前的人儿,非但没有得到天上落下的金币,却还要遭受那么多的苦楚,老天爷难道真的是瞎了眼?世上有那么多大奸大恶的人,你为什么不惩罚他们?为什么不夺走他们的性命?
“小……四……”
“月妈妈?你醒了?”他激动的抓起她冰凉而微微颤抖的手,凑近她轻声的说,“大夫说你会好起来的,不要多说话,好好休息。”
落叶艰难的微启双唇,连摇头的力气也没有了,眼神涣散的望着屋子的梁柱。
“月妈妈,你说什么?”老四把耳朵贴近她的唇边,感受到她急促而微弱的呼吸,细细分辨。
“四……娘……礽……”
老四点点头,“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好好处理的,不会让他们两个出事的,你放心吧。”
落叶转动眼珠,望着小四邋遢的样子,她真得很想再摸一下他的脸,但也只能微微牵动了下手指。她听到一个声音,好像就在自己的身体里,很遥远但很清晰地问她:“过去还是未来?”而她的心也跟着重复“过去还是未来?”
老四明明看见她望着自己,但为什么又觉得她看不见自己呢?他的心骤然收缩,听到门外急促的脚步声,就好像是手拿锁链的无常来催命般,恐惧油然而生……
“三哥,快点,这边。”十三推开房门,身后跟着满身积雪的老三。
风呼呼的吹着,门开了,雪瓣跟随着风钻了进来,一瓣、两瓣、三瓣……微弱的跳动着的烛火如何能承受得住风雪交加?屋子瞬间漆黑一片,只能听见风雪在耳边肆虐。
“四哥,我把三哥……”十三在黑暗中隐约看见修长的身影僵直地站在床榻边,一动不动,仿佛风中的雕塑。
浑身是雪的两人毫无知觉的站在门口,那窒息的静谧长久的回荡在这间屋子。
“晚了。”老四吐出的两个字,让本就冻僵的两人毫无血色,但没有光亮,谁也看不到谁的表情。
“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老四突然发狂般仰天长笑,那尖厉的笑声像箭一般穿出窗子,划破大雪纷飞的夜空,令人毛骨悚然,就连街上犬吠的流浪狗也耷拉着脑袋,不敢再出声。
十三却看到了一匹狼,一匹负伤的狼,一匹对着夜空呼唤亲人的狼,一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