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额娘唱给我的第一首歌呢!还是那么好听,琴弹得更好了,人也更好看了。”阿玛的声音充满了怀念。
“额娘今天好高兴,精神也很好。阿玛,你今天高兴么?”
“很高兴!”阿玛顿了顿,“我们一起,真好!涵儿,你的歌唱得也很不错,琴也谈得很好。”
“是额娘教得好啊!阿玛,涵儿觉得好幸福呢!阿玛以后可以经常带额娘出来散心呢,不一定要带上我哦,我和师父去别处玩的。”
“你这个机灵鬼哦!”阿玛轻轻打了下我的脑袋瓜。
“阿玛,等你有空教我骑马可好?”
“好,以后阿玛得空就带你骑马,涵儿那么聪明,肯定很快就学会,不过不能贪快哦!”
“放心啦,我是阿玛的女儿,自然也是厉害的。”
转向额娘,对着她眨了眨眼。刚刚的对话我猜额娘肯定都听到了,虽然我和阿玛说话声音很低,但故意挑在额娘的马车窗口说话,她当然都听到了。阿玛肯定也发现了。额娘对我笑,笑容如花朵般绽放。
月箫
日子像流水一般悄悄流走。每天规律地练内功练字练琴练轻功练剑。每天晚饭后跟着师父学医术。尽管读写的书都已经由诗经唐诗宋词改成了医书,我想我是没有学医天份的,那些穴道脉络听得我头大。
是不是因为只有我一个徒弟,师父便恨不得把一身本事都传给我呢?如果师父再收个资质好的徒弟,是不是意味着我的日子可以轻松些呢?我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这个徒弟要去哪里找倒是个让人头痛的问题。
师父有时候会把用内功心法和轻功心法给我当字帖用,似乎有点暴殄天物。我的字逐渐写得似模似样了。
阿玛也教了我骑马。学了几次,已经可以自己单独骑一匹小马了。阿玛说我骑得不错。我像块海绵一样不停地吸收知识。
现在每个月都可以休息。有时一家人去郊游,去过西山,去过什刹海,也会去庙里陪着额娘许愿还愿。有时候会和师父一起去门体验江湖人的生活,就是从饭馆换到茶社,师父把我打发后自己去喝酒。
我也会带着霞儿出门逛逛街,两个人都一副俏公子打扮。每次出门都把霞儿乐上好些天,弄得我每次都不好意思不带她。也有一个人出门的时候,其实我知道,单独行动的时候,师父总是暗自跟着保护我。不过我没闹过什么事,他老人家自然不需要出手相助。只是某次我迷路了,师父便及时出现带我回家。
阿玛也经常带着额娘出去散心,每次回来额娘都容光焕发高兴好一阵子。
中秋节后的三天,师父用药对我的寒症进行了彻底治疗。我每天要喝一大碗苦苦的药,每次喝下去都好想吐出来。强烈怀疑师父为了整我,在里面加了黄连。据说那是驱寒奇药,药引相当难寻。内息在良药相助下在体内真气不停升腾,我几乎无法控制。在药效持续的时间里,师父不停地以内力相助引导我体内的真气。痛,全身的骨头都痛得快化掉了。汗,湿了一件又一件衣衫。我咬紧牙齿,默背心法口诀,一遍又一遍,不停地转移注意力。从来没有觉得三天可以那么漫长。
最后一天,不知道是不是疼痛到极致便无所谓疼痛了。师父夸奖我坚强,睿智的眼神闪烁着对我的赞赏,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正是地夸奖我。很多年后,我都依然记得他当时高兴的样子,还有阿玛和额娘泪光闪烁的惊喜眼神。一直以为我们还能相互陪伴许多年,当时还没有想到,这些眼神,数年后只能在回忆里找寻。
茶馆里,一个俊俏的小公子正悠然地喝着茶,他大概十岁的样子,样貌着实好看。茶馆内的人都不停地打量他。他那尊贵不容侵犯的气质也很慑人。
每次出门都会有人盯着我看,只好努力板起面孔扮冷面。看向窗外,集市熙熙攘攘,人群来来往,吆喝声交谈声小声小孩的吵闹声,很热闹。茶馆里有个说书人,正在楼下说得天花乱坠,讲的正是杨家将的故事。天色渐晚,该回家吃晚饭了。招来小二,结账走人。
天气凉了,我的内功进步得很快,对气温没有那么敏感。师父说我再练二十年,体温就可以接近冬暖夏凉。据师父说他给我喝的药里加了增强内功的良药,加上他传了部分内功给我,我内功进步如此之快他功不可没。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唾沫横飞,眉飞色舞,很是得意的样子,和传闻中的秦不换一点都不像,应该因为我是他徒弟,是亲近的人才表现出自己最真的样子吧!传闻中的妙手神医秦不换大夫性格孤僻不苟言笑行为怪异。某天我和师父喝茶的时候刚好碰上说书人说妙手神医的故事,听得我一口茶当场就喷了出来。这件糗事被师父笑话了好些天。
十一月下旬了,天气渐冷,快下雪了吧?想快点回家,抄近路沿着人少的道快步急行。在某个的转角,我遇上了丰月箫。他当时还是个少年,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当时我并不知道这个少年会在未来的许多年里对我如血亲般无限支持。他当时跪着一个不起眼的转角,身后的墙壁上写了四个字“卖身葬母”,醒目又刺眼。周围零星围了几个人指指点点,没有人上前。眼见他衣衫单薄,摇摇欲坠。
我在临近的铺子买了两个包子,又要了一大碗米粥,告诉小二给他送过去。小二唠叨了几句叫花子不干净什么的,我扔下一小块碎银,告诉他米粥本公子连碗带勺一起买了。小二笑呵呵地收起银子嚷了句“好咧,一大碗粥外送,您慢走,马上就送过去。”
看着递到自己眼前的包子,少年身形未动。他抬起头,幽黑的眸子看向我,眼神倔强而迷茫。个性倔强的少年。估计他身子快冻僵了,我直接把包子塞到他手上,顺便拉着他的手放到唇边,轻声催他快点趁热吃。少年小口小口地吃着包子,舍不得吃的样子,我看了一阵心酸。
吃完一个包子,他紧握着余下的一个包子,抬起头对我笑了:“这个留给娘亲吃。”看着少年的笑容,我轻轻地点头说好。真是一个懂事的孩子。
小二笑眯眯地送粥过来,少年疑惑地看向他。我伸手接过来,交到少年手上,淡然地说:“不是要葬娘亲么?身体热和了才有力气。”少年大口地喝着粥,眼泪吧嗒吧嗒地掉进碗里。我转过头,不忍心看他此刻的表情。
我给了他一小锭银子。坚持付钱给他娘亲买了套新衣服穿上。少年把他的娘亲安葬好,跪在他娘亲坟前久久不起,眼泪沿着他的脸庞滑落,几乎染湿了他跪着的那片地。
我在一旁也默默不语。这该是怎样一个骄傲倔强的少年。泪水恣意却无声,这个时候像极曾经的自己。
少年跟在我身后,默默不语。我带着他去买了两套衣服,里衣、中衣和厚实的外袍。他到里屋换上其中一套,自己动手整理了头发。少年从里屋走出来时我才发现,他长得很是俊逸,眉目清晰,鼻梁高耸,轮廓清秀,身形瘦弱。长大了不知道要碎了多少少女心啊,我在心中感叹。
从成衣店出来,他依旧跟着我身后一步处。
“家里还有亲戚么?”
“没有了,娘亲去了便只有我一个人。”
“可有投奔的去处?”
身后的脚步停了,少年迟疑地看向我:“没有投奔的去处。你不是买下我了么?还是~~”
“识字么?可会写?”
“字识得不多,会写几个字。”身后的脚步又跟上来了。
“那你可愿意跟着我,做我的侍卫?”
“我愿意”,少年高兴地说,接着他紧张地看向我:“侍卫?我不会武功。”
“我会安排你学。学武功会很辛苦,你吃得苦么?”
“我会好好学的,不管多苦我都吃得。”少年坚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叫什么名字?”好像这个时候才问起名字显得很不礼貌,但是我之前确实忘了问。
少年嗫嚅了半天才道自己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之前的名字不要了么?”看得出来他受过挺好的教育,是要把曾经的名字和过往一起抛弃么?要我取名么?我玩味地笑了笑,沉吟道“叫月箫可好,月下箫声,玉面公子,将来会很适合你呢?姓氏取丰收的“丰”字,寓意好,我喜欢这个姓氏。丰月箫,从今天起,你叫丰月箫,可好?”喜欢月下美人吹箫的意境,喜欢月箫这个名字。本来想着扮男装时用这个名字,现在觉得眼前这个少年似乎更适合这个名字。
“丰月箫——月下箫声,玉面公子”,少年欢喜地呢喃,抬头对我微笑,笑容如月华般透彻“从现在起,我叫做丰月箫,我的名字是丰月箫。”
虽然家里有帅哥阿玛和大美人额娘看,认为自己对美色可以免疫了,但是少年的笑容仍是让我差点走神。明白他之前把脸弄得脏兮兮的原因了。捡了快璞玉呢!赚了。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这个除了皇子外的最佳男配,写得很心动。他的名字,我在风无痕和丰月箫只见徘徊了好久。最后选了月箫,无痕太冷清,不忍。
收徒
伸手指向统领府,对少年微笑:“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
看着气势磅礴的统领府,少年心里又是害怕又是紧张又是高兴。他点了点头,这里以后就是我的家了。
管家福伯迎上来道:‘“小姐,回来啦!老爷和福晋在听雨阁等着你用膳呢!”
“福伯,安排他去梳洗一下,用完晚膳带他到听雨阁来”我笑着打断福伯,接着头偏向少年道:“在家里我叫做兆佳。若涵。叫我若涵就可以了。”
赶到听雨阁,解释了晚膳迟到的原因。大家并没有先开动,而是一边聊天一边等我,稍稍感到些许内疚。把捡了个少年回来的事情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阿玛和额娘听完后很爽快地答应我丰月箫做侍卫。
我开始磨着师父教他武功,把丰月箫夸得天花乱坠,只盼着师父喜欢他收他做徒弟,日后师父的精力也会被分散开,我陀螺一样的日子也会好过些。师父的姿态摆得很高,其实他的眼神期待得不得了。因为我识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最近不是收了个擅长厨艺的秋水么?做出来的菜好吃又特别,师父的眼睛都快吃绿了。
丰月箫被福伯领进听雨阁。他看到那么多人,略显拘谨。阿玛和额娘放心的笑了。一个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他们相信这个眼神清澈的少年。我也略显得意地笑了。师父忽然变得很严肃,不言不语,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谪仙样子。我有点紧张,虽然丰月箫的骨骼看起来不错,人也看起来聪明,但是师父是何许人也?师父他老人家极有可能眼光高得不得了,所以到现在只有我这个开心果徒弟,主要任务就是陪他一起玩耍给他逗弄。
师父莫测高深地说要测试丰月箫三个月,才能定夺他能否得到指点。
我叹口气,开始为丰月箫祷告,希望他不要被师父折腾得太惨,要不要悄悄提点一下他呢?人毕竟是我领进府来,以后也是我的侍卫,还有好些事情指望他做。还在胡思乱想,师父的目光锐利地扫来,我立刻摆出尊师的狗腿笑容,抛开一切杂念,以免我这个无辜被波及一起折腾。
我为丰月箫争取十天时间调养身体,师父也同意了。在这十天里,我让秋水用各种药膳给丰月箫进补,每天逼着丰月箫去跑步,绕着统领府的内墙转上十圈以上,以保证他身体强壮到挨过师父的考验。事实上我的担心是多余的,难怪师父看我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乐得哈哈大笑,原来被捉弄的人是我。
师父对丰月箫要求严格,从基本功开始,板着脸一丝不苟地指点,和教我时的平易近人完全不同。心知师父对丰月箫的武功期许比我高上好多,毕竟他能真正继承师父的武功,不像我,完全是锻炼身体和自保,剑法一般,轻功凑合的。据说师父说他教我轻功是为了方便我更好地“打不过就跑”,又授了我一套“踏莎行”的步法,缓慢收放自如,很是实用,我也学得极其认真,毕竟是实用的功夫。
秋水原是厨房要来的粗使丫头,一道水晶蒸饺收服我的心。那天我忽然想吃水晶蒸饺,大厨身体不适请假,面点师傅轮休,整个厨房只有她做出“水晶蒸饺”来,虽然味道一般。但她只看过面点师傅做过,自己是第一次做就能如此味道很是不易。
本人一直信奉“美食至上”,发现她有很深的厨艺潜质,极具培养价值。便磨着额娘把她调到了我的身边。秋水本名春福,是几年前额娘从街上捡回来的孤儿,身世和落霞相似,康熙二十五年出生,比落霞大一岁。我替她改名成秋水,这样她和落霞一起便是“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