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真逐渐加深……
“哐啷!”玻璃摔碎的声音从怡和郡主的房间里传出来,打破了这夜的静谧。
紧接着——
“胡说!你们胡说,无澈哥哥才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他才不会为了个贱女人把我赶走!”
一阵尖声大吼之后,怡和郡主拖着还虚弱的身体从房间里头冲出来,直直朝着那所谓的歌姬所住的地方奔去……
一路上,她神色疯狂,眼眸里怨气冲天地燃烧着怒火。
“绝对不可以,无澈哥哥是我一个人的,就算没有情蛊,无澈哥哥也绝对不可以有别的女人!绝对不可以……”
……
万物静寂,只有雪花在飘舞,书房门外忽然响起通报声:“禀王爷,艳姬来了。”
无澈停下阅读,剑眉挑了挑,黑眸里的睿智瞬间掩去,邪气掩盖住了那深邃的眼睛。
完美的唇线勾起一丝邪气的笑纹。
他放下手中的宗卷,靠向宽大的椅背,如墨的发丝掉下几许,拂上他殷红的薄唇,性感,慵懒的神态一览无遗。
伸手轻抚一下剑眉,他眼底暗潮汹涌,好戏,好上演了!
掀了掀唇片,暗哑充满诱惑的嗓音随即溢出——
“进来吧。”
狭长的魅眼一扫,陪侍的下人随即会意地鞠了个躬,静静地快步走出去,与迎面走进来的艳姬打了个照面,东来又稍稍鞠了个躬,更加快自己的脚步,王爷要办“正事”,他还是快点离开的好,不然会看到不该看的就惨了!
艳姬示意丫鬟放下膳盅,便挥退丫鬟,视线始终不曾离开无澈身上,媚眸波光流转地瞅着无澈邪魅又俊雅如神邸的脸庞,她艳红的唇漾开妩媚的微笑。
“王爷,让艳娘来服侍您吧。”
她风情万种地吐气如兰地说话,在无澈轻佻的注视下,扭着柔软的腰肢上前几步。
为了彻底地营造好气氛,她硬逼着自己暂时不要迷恋他的俊美,将视线拉到装着滋补药汤的盅上。
她一边伸手打开盖子一边娇气哆声地说道:“王爷日理万机,辛苦了,艳姬特地让厨子炖了一盅养神的汤水,请王爷笑纳。”
才刚想端起汤盅,便马上被拉住纤手,她感到眼一花,人就已经旋转了一圈,就近跟无澈面对面。
近距离地,将他的俊脸看得更加真切,她稍稍稳住心悸,规律地眨动了美丽的眸子,貌似娇嗔地睨了无澈一眼,不依地抿唇埋怨。
“王爷,您捏痛人家的手了。”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她被紧捏住的手腕,隐隐的疼在刺激着她喘息起来。
无澈的眸光深邃地跃动了一下,唇角的邪笑不减:“是吗?当真这么痛?”
他似笑非笑,更似调、情……
第叁百玖拾伍章
看着他深邃之中带着邪光的黑眸;艳姬看不透他是什么想法。
她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喉咙,努力保持镇定,眸子水波流转,她盈盈望着王爷,娇媚地道。
“王爷,人家真的痛。”
她娇滴滴地委屈着,水眸还蕴起一层薄薄的氤氲,看起来楚楚可怜。累
无澈轻轻一笑,立即放开了手,却改而以手指挑起了她的下巴。
调笑着道:“艳姬,如果不疼,等一下本王怎么好好疼你呢。”
他问,问得很暧昧,暧昧得让艳姬娇羞地嗔他一眼。
“王爷真坏,人家好心给王爷送好汤,没想到王爷居然这样戏弄人家,人家以后不敢来了啦。”
“哈哈哈……是吗?那就不用你喊来,本王直接做就得了。”无澈邪恶地讪笑着。
“王爷您真坏……”艳姬娇声娇气地也跟他调笑着。
……
怡和孤身一人,在月光下雪地上穿过一条又一条的小道,白色的羽棉锦袍紧紧裹住她伤愈的身子,不让暗夜的寒气侵入。
越是接近那栋楼,她便越是感觉自己的心跳很快,那是紧张跟气愤的心跳,手心稍稍沁出薄薄的汗,在冷意中瞬间便冰凉。
她水色冷光闪烁的眸子盈着丝丝跳跃的火气……
无澈哥哥难道真的在那个贱人的地方跟她……闷
愤愤地思考着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然来到这楼的大门口。
站岗的侍卫见到她,神情有点怪异,但还是上前询问,语气中带着明显的防备,仿佛觉得她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过来一般。
“这么晚了,请问郡主来这里有什么事?”
询问之际,刻意站在怡和前面,挡住她越过短短的走廊望进去的目光,王府上下都知道,现在郡主的身份怪异得很,王爷根本连瞧都不瞧郡主一眼,还听说要把郡主撵出去。
所以,现在的郡主在王府没有什么权利就是了,下人们几乎没有人把她当主子看,而这样的情况王爷竟然一点都不闻不问。
怡和听得出侍卫对自己不是很热衷,她强忍着一肚子的气,朝守卫牵强地微笑一下,有礼貌说道——
“我有事找无澈哥哥,是很重要的事情!你进去通传一声。”
“对不起,王爷说现在任何人都不接见。”侍卫立即便拒绝了。
怡和郡主的脸色立即冷了下来。
她目光凶狠地盯住侍卫,犀利地道:“好你个狗奴才,竟然敢这样挡着本郡主的路,信不信我让我爹告诉皇上,让皇上来治你一个诛九族的罪!”
守卫让她脸上那抹狠劲震了一下,害怕极了。
但是依然不敢贸贸然答应,他惶恐着又左右为难地道——
“郡主,不是小的故意与您为难,而是王爷下令要小的在这里守着,如果放任任何人进来,小的就要脑袋不保啊,求郡主别为难小人了。”
“你……好,那你告诉我,无澈哥哥在里面干什么?”
怡和郡主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紧迫逼人地瞪视着里面亮着灯光的房间,那凶厉的眼神几乎要把那扇紧闭的门给射穿一般。
侍卫犹豫了一下,才踌躇着模糊地回答道:“王爷……在忙……”
闻言,怡和只觉得心口揪痛着,她地暗淡下泪红的眸子,暗暗咬牙呆站在原地。
无澈哥哥真的……有的别女人了……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在她用血救了他的性命的时候对她如此无情无义!
不行,绝对不可以!
怡和郡主强硬地心里的伤痛暂时忽略过去。
心念转动之间,她稍稍将态度软化了下来,暗暗吸口气,再次瞅着守卫,语气变得缓和而恳求道——
“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见无澈哥哥,或者你可以先帮我通传一声,如果……如果无澈哥哥当真不愿意见我,那我马上走,不会再让你为难,可以吗?”
为了看清楚无澈哥哥到底跟那个艳姬在里面搞什么鬼,她可以暂时忍辱负重。
守卫听着她的话语,沉默了,他轻叹,他不是不想帮忙,而是现在王爷正在跟艳姬一起,怎么有功夫见郡主啊?
就在侍卫不知道该怎么跟怡和郡主说清楚的时候……
忽然,一道清冷沉稳的声音隔着不太远的距离从房间那里头传出来——
“让她进来吧。”
守卫一听是无澈的声音,遂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朝着怡和郡主行个礼,马上便侧开身子,让怡和郡主可以畅通无阻地进去里面的庭院。
怡和深深吸一口气,才怀着忐忑的心情一步一步往里面走去,经过短短的小道,直接到达房间的门前。
她才刚要举手要敲门,忽然听到里面传来女子撒娇的声音——
“王爷,怎么在这个时候让她进来嘛,好讨厌,让她走啦,今晚艳姬服侍王爷还不够么!”
一声低沉的淡笑溢出,他懒懒地回答——
“本王有说今晚要她服侍么?刚才我们把这里弄得这么乱,现在这里又缺少一个整理的人,等下我们走了,就让她进来收拾好了。”
艳姬偎依在无澈伟岸的胸膛里,伸手假意拍了拍他的胸口,努嘴娇滴滴地讪笑道——
“她可是王爷您刚刚纳的侧妃,而且还是娇贵的郡主,王爷真的舍得让她做一些下等人的活儿来给您收拾啊?”
第叁百玖拾陆章
无澈冷淡地扫了一眼紧闭的门扉,眸底一片残酷的阴霾。
他笑眯眯地以着调笑的嗓调说道——
“对于本王来说,除了你之外的女人嘛……没有什么舍得不舍得的问题,而且,身为本王的侧妃,将本王服侍得妥妥当当的也是分内事,我想郡主知书达理,应该知道怎么做的。”累
说到最后一句,他的嗓调故意提得很高。
怡和站在门外,听着里面带着浓厚的讽刺她的到来的对话……
屈辱的感觉铺天盖地地朝她淹没过来,她恨得浑身发抖。
无澈哥哥竟然跟那个女人这么说自己,他竟然……
太过分了!
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发狠地就要伸手将房门给用力推开。
然而,当她的手掌心接触到门扉的瞬间,她所有的勇气瞬时抽离她的身体。
心,开始颤抖……
踌躇了片刻,她发觉自己竟然没有勇气去推开门,因为……她竟然害怕见到里面“乱糟糟”的情景。
就在她倍感煎熬气愤难当又无能为力的时候,紧闭的门忽然像被劲风吹了一般骤然敞开。
怡和郡主的眼眸立即瞪直地看进里面,她面对着里面相拥的身影而僵立着,深受打击地呆在那里。
呼吸间,她似乎闻到室内弥漫着那种让她愤怒的暧昧味道,他们相拥的画面深深刺激着她的大脑。闷
她呆呆地站着,不知道该尽还是该退,心底滑过一股酸酸的味道。
这一刻,她竟然觉得所有的力气都离开了自己的身体,连质问的力气都找不回来。
浓烈的苦涩流过眼底,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一滴一滴往下流。
她自问不畏惧任何挑战,却独独畏惧……无澈哥哥对她的冷漠……
就如此刻,他仿佛看仇人一般看着她,这让她所有撒泼的脾气都被打入了无底深渊。
无澈冷冷地看着她径自发呆流泪,薄唇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随之,他不耐烦地道——
“怎么,来这里发呆吗?说,有什么事情非要打断本王的好事!”
既然,她这么喜欢将他据为己有,既然,她用这样的手段来让他的洛洛难过,那么……他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洛洛所遭受的痛苦,他会让她一点一点地偿还回来!
被他一喝,怡和才猛然将视线投注在他身上,艳姬衣裳半褪若隐若现的身子紧紧贴着他,刺痛了她的眼,她脑袋空白了一下,在他冷冽逼人的视线下艰难地回想自己来的目的。
怡和,不可以在这个时候发火,要冷静!
无澈哥哥一定是在生气她对他下情蛊的事情,所以她现在首先要做的是赢回无澈哥哥的心,而不是跟他对着干。
努力地平息自己胸口处激荡的妒恨,她深深缓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而平静。
就这么隔着门槛,她始终没有踏进去,轻颤羽睫,她眨去眸底的不自然,轻声道——
“无澈哥哥,我之所以深夜来访,是因为我担心无澈哥哥会被有心人伤害。”
说着,她有意无意地瞟了艳姬一眼,意有所指。
“哦?愿闻其详!”无澈挑挑眉,看着她瞬间变化成严肃凛然的脸蛋,他佯装不解。
怡和将诚恳的视线直直对着楚亦潇,认真地道——
“无澈哥哥你现在处于继承太子之位的紧要关头,绝对不可以出任何差错,这艳姬来路不正,万一她是敌对的人派来这里潜伏的刺客,那么无澈哥哥你就会有危险哪……”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艳姬忽然讽笑一声,插嘴嘲讽道——
“对王爷不利吗?我倒觉得任何刺客都没有那种杀人于无形之中的人那么可怕,想想有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对王爷下毒,那个人……不是让人觉得她更加危险么!”
怡和郡主身躯一僵,脸色愤怒闪过。
该死的贱人,竟然敢故意捅她的痛处!她绝饶不了她!
她眸子骤然转为阴戾,那幽深的眼底被雪光折射着寒冽刺骨的光芒,眼神冷厉得穿透艳姬的身体。
“王爷,你看她……”艳姬佯装被她的眼神吓到般地偎依近无澈。
无澈嗤笑一声,他轻声阴柔,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起伏,冷肆地对着她戏谑道——
“怡和郡主,你该不会是又想对本王的新欢下什么毒手吧?本王刚刚失去一个爱妃,可不想又失去一个宠姬。虽然你现在的身份是本王的侧妃,但是,本王还没有真正娶你过门,泺王府里的事情,你还没有资格管太多。”
“我可以立即让我爹爹请皇上替我们主婚!”怡和郡主受伤又愤怒地低吼。
“是吗?这么说来你爹倒是挺大的面子嘛,他一出口,我父皇就要听他的?”无澈的嗓调阴冷下来。
怡和被他那陡然充满嘲讽的眼神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