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俗啊。总不能有莲有香气就叫莲香榭吧,拜托你有点新意好不好。”清舞理直气壮的说。
“非也非也,古人说清莲濯水,出泥不染。我倒觉得这莲香榭称着她的芳香品格,还是不改得好。”慕中逸故意摇开扇子逗她说道。
“谁说的!不一样的颜色、种类还有不一样的说法呢。白睡莲代表清净,白荷花代表默念,白莲花代表信仰,粉莲花代表默恋,火睡莲代表妖艳……”清舞果然激不得,听了慕中逸的言辞,不服气的侃侃而谈起来。妙手一指,指着水中一株花瓣泛紫,中间艳红的白莲说道,“你肯定不知道这株睡莲是什么来历吧。”
“愿闻其详。”慕中逸诧异的看着她,莲花当真也分这么多种类吗?天机老头你说教我渊博百家时怎么没有告诉我这些?再说她指的那一株莲花,不细看却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同的。
“哼!”清舞神色有些得意起来,放下怀中的雪球俯身在莲花旁轻轻一笑,“紫妖,可怜你沉睡千年终于苏醒,倒是遇到一个不懂赏你的人。”
“这是紫妖?”慕中逸拧着眉头看着清舞。江湖传言紫妖是一种通身紫色的睡莲,十分邪气,被南疆蛊族视为圣物。可是,这株紫妖为什么会长成白色?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不信我?”清舞白了他一眼,“没错,平常的紫妖是周身紫色,但是这个宝贝已经睡了上千年,自然不会那么平常。慕中逸,不信过两个月你在看看它会不会慢慢变成紫色。”清舞看上去把握十足,不像是在开玩笑。
“那可好,趁着它没变成祸害赶紧把它除了。”慕中逸松了一口气。
“呵呵……”清舞笑得有些无奈,“大王爷,你该拔了的不是它,是旁边的这一株。”
“嗯?为什么?”慕中逸看着旁边这株花瓣淡红,叶子有点小的莲花问清舞道。
“为什么?因为这是噬血竹啊。”清舞眉头一挑,“你不会不知道噬血竹吧。”
慕中逸脸色一变,怎会不知这人人诛杀的邪物?当时打听到清舞被它所伤,险些魂归九天,就已经恨之入骨了。可是王府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我很好奇,清儿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东西?”慕中逸话锋一转,对上清舞有些眉飞色舞的小脸。这些东西,书上是不会讲的吧。
清舞迅速捂住自己的嘴巴,该死,怎么一高兴就忘了这不是在竹林里呢?大眼睛扑闪扑闪无辜的看着慕中逸,看到慕中逸觉得自己像是油然顿生一种罪恶感。
慕中逸咳嗽了一声,把头斜向一边:这丫头能不能不要这么看着我啊,难道她不知道自己的眼神很容易诱惑别人吗?好歹我慕中逸也是个男人啊。
九 姐妹相见意相远 小榭易名清心筑
“王爷,恕樱儿来迟了。”雪樱的裙摆铺着一层淡粉色,远望去像是踩着一层粉色的花瓣走过来。
“樱姐姐。”清舞高兴的蹦过去拉住她的手,“好久不见,你好不好?”
雪樱拉着清舞的手,不知心里对她是恨是爱。当年断我胳膊的是她,后来救我出生狱的仍是她;当年夺走四哥哥心的是她,后来让我找王爷的还是她;当年说希望我跟王爷能幸福的是她,如今再度出现在王府的还是她……清儿我是该恨你还是该谢你?
雪樱看着清舞澄澈明亮的双眼,心头五味陈杂。三年,时光如水,清儿长大了,骨子里却却还是有股孩子气。如今她的美丽比起当日有胜之无不及,气质空灵,笑容甜美,整个人像是雨后新荷一般,像是清纯与妩媚的混合体,美得让人移不开眼。这样的清儿太危险,可是王爷说的对,我和他早已清清楚楚,没了纠葛,这样的我还有什么资格和她争?
雪樱看着清舞单纯快乐的笑颜,眼里涌出泪花来。如今这世上,我只有清儿一个亲人。于她,再见面还能笑着问我过的是否还好;于我,又怎么能因为当年她的失手而恨她一辈子?只是,我好不好?我该怎么回你啊……好,对于一个孤独无依的雪樱而言,这王府就像是第二个家,让我依恋不想离开;可是,心里真的很酸,为何我爱的始终不会选择我……
“樱姐姐你怎么了?”清舞心中一沉,慢慢的放开自己的手。樱姐姐,还是怪着我的吧……
“没有,只是太高兴了。”雪樱反手握住清舞的手,柔柔一笑。拉着她向慕中逸已经坐下的石桌另一旁的石凳上走去。“刚才远远看到你和王爷好像再争什么,可愿说给我听听?”雪樱笑了笑,手仍然拉着清舞没有松开。
“呵呵,清儿在建议我给莲香榭改名字呢。”慕中逸隐瞒了清儿最后和自己说起的事,看刚才她那表情,应该不想让人知道他懂花儿的事情吧。
“嗯?七妹妹当时不是很喜欢莲香榭么?我都还记得你给莲香榭写的那打油诗呢。”雪樱含笑看着清舞说道。
“还给莲香榭写了诗?我怎么不知道?”慕中逸紧紧追问道。
“为什么要你知道啊?难不成我写诗还得向你申请,得到批准才能写?”清舞白了他一眼。
“申请?批准?”慕中逸和雪樱奇怪的对视一眼,这都什么词啊。“那樱姑娘可能把诗说给本王听听?”慕中逸知道问清舞她是断然不会把诗告诉自己的,很自觉的看向雪樱。
“好。”雪樱脸一红,避开慕中逸柔如春水的目光,娓娓道来:“莲香榭外规矩多,小榭屋中多自在。烦人俗事别进来,柴米油盐都躲开。”
“哈哈……”慕中逸大笑起来,想不到她竟然怕规矩,在抱怨呢。
“二姐姐,告诉他干什么啊?你看他嘲笑我呢,你到底管不管?”清舞撅着嘴不乐意的说,没想着一说把两人都弄的尴尬起来。
“妹妹到府里来,这里自然是王爷为你备下的。你想把莲香榭改个什么名呢?”趁着清舞还没有发觉不对劲,雪樱浅笑着转移话题。
“没想好。不过我记得当时在雪府里每个院落都是根据每个人的名字以花命名的,我可不喜欢这样。”清舞笑了笑,直言不讳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那……叫清心小筑可好?”雪樱甜甜一笑,这样提议道。
“好名字!我决定了,这里就叫清心小筑。”清舞高兴地跳起来,似乎忘了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十 难表心意酸苦生 花蕊夫人疑将解
“清儿,你好歹得征求我的同意吧。”慕中逸真是服了清舞,我可还没有答应你要改名字呢。
“哼!才不管你的意见呢,就当空气,忽略不计。”清舞又像他吐了吐舌头,简直就是在挑衅。雪樱有些想笑,当年七妹妹可就是这么欺负大皇子和玉轩辕来着,现在可是轮到逸王爷了。
“雪球,走。”清舞一手拎起自己的竹篓,一边喊了一声不知道疯到哪里去的小狐狸。
雪樱这才发现清舞的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只小狐狸,并且是一直很听话的小狐狸。
“樱姑娘,你……还好吧。”果然是个大男人,龙将军安慰起人哪里找得到半分柔情,倒是把自己憋得面红耳赤,样子好笑的不行。
“谢龙将军关心。”雪樱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方才……王爷,清儿还有自己一起在正厅用晚膳,名义上是庆祝姐妹重聚,可是王爷怎样也掩饰不住眉眼之间的笑意。他多久没有这样真实的笑过了?好像从三年前知道清儿要嫁给大皇子,骑上马绝尘而去的那一刻就没有这样笑过了吧……看来清儿果然是王爷心中唯一一个深爱的女子,不过清儿好像并没有感觉到似的。那现在,我该怎么做呢?走还是留?这样尴尬的位置,这样尴尬的情愫……想到慕中逸那样子,雪樱不由的脸红了。
话分两头,清心小筑里清舞气呼呼的瞪着赶也赶不走的慕中逸:“喂喂喂,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逸王爷拜托你不要害我好不好?要是传出去我雪清舞还怎么混啊?我还以后想相夫教子幸福一生呢。”
慕中逸悠闲的拿着桂花糕逗弄雪球,这小家伙刚才就好像很贪吃这些东西。清儿还真是有趣,倒是第一次女子这么直言不讳提到自己的人生目标,不过相夫教子,好像不太适合她吧。嘴角扬起笑意,竟然看的那抬着头贪吃的小狐狸也停下嘴来。
“雪球!”清舞看到它这样子顿时暴汗,有没有搞错啊,你是只公狐狸好不好,不要对着同性别的……某人发花痴好不好?你要是真的修炼成精也不至于公变母去迷惑他吧。小狐狸瑟缩了一下,可怜兮兮的走向清舞,还不时回望慕中逸三两下,弄得清舞简直都有昏掉的心。“慕中逸你到底要干什么?”清舞咬牙切齿的说,竟敢诱拐我的恩人,你丫的胆子不小。
“不想干什么,只是想再见见花蕊夫人。”慕中逸坏坏一笑,和他的身份很不相称的笑容。
“花蕊夫人?”清舞的大脑短路了,“我不是好好的还给你了吗?不是就在你的王府吗?不是天天在你眼皮底下贤淑治内吗?”清舞想到他故意这么问,就气不打一处来。
“嗯?”被这三个不是弄得一头雾水的慕中逸压根就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少装糊涂,二姐姐不是好好的在你府中吗?你还要什么花蕊夫人?”清舞火的想揍他一顿,可这话却听起来醋意浓浓。
“哈哈……”慕中逸笑的前仰后合,清儿竟然以为花蕊夫人是个人?还是她的二姐姐?
“笑什么啊……”清舞被笑得摸不着头脑,有什么好笑的啊?
“你……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才让樱姑娘来找我?”慕中逸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你到底在笑什么啊?”清舞皱着眉头很是不解,想想自己也没说错什么,可他这笑笑的根本就是古怪。
“清儿,你的象牙玉的簪子还在吗?”慕中逸轻轻一笑。
清舞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随身带着的象牙玉簪子。
“看好了,我现在告诉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慕中逸接过清舞手中的簪子,有从怀中摸出一块象牙玉来。
十一 云澹国宝谜已解 瞻前顾后心难决
清舞看着这块古玉眼中流露着惊叹:好一块美玉啊!灯盏之下,流波婉转;微光萦绕,流彩横溢。银色的光晕淡淡笼罩着自身的象牙色,美得让人为之一颤。只是,这玉的造型是从没有见过的,贯穿轴心有一细细的玉柱,周围薄薄一层凹痕,看上去十分精致。
“看好了啊。”慕中逸笑而不答。将手中的玉簪轻轻从那凹痕中插了进去,清舞不由瞪大眼睛,这玉簪竟和它慢慢契合融为一体。待到玉簪完全插入其中,荧荧烛火之下,玉身上仿佛显出四个字来,待到看清时清舞惊怔,却不知该说什么……
“慕中逸,你这玉是不是有什么机关啊?”清舞好想亲手摸摸这块无暇的美玉,可是看到它的样子却有犹豫起来。
“这就是花蕊夫人。”,慕中逸这才说道。
“你的意思是花蕊夫人就是这么块玉?”清舞有些不相信。为了一块玉你这个云澹国的大王爷跑到天南海北大费周章的去找吗?
“花蕊夫人是云澹的国宝之一,是为了纪念云澹一位传奇皇后特意制造的,这块象牙玉和风眩境内的其他三块共称玉山四贤。”慕中逸意味深长的一停顿,看着清舞直笑。
“你笑什么啊?”清舞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怎么讲故事讲一半还傻笑啊?
“花蕊夫人是有灵气的,有位高人告诉我,它能帮我找到我的王妃。”慕中逸的表情很暧昧,清舞不由脸一红。
“不对不对!”清舞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一下子蹦了起来。“要是拿着它就是你的王妃,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脸儿红红的清舞真是可爱,像是刚熟透的苹果,让人有咬一口的欲望。
“我想说啊,可是你打断了。”慕中逸很无奈的说道。
好像是哦……清舞略略回忆一下,好像他要说的时候不是十大暗卫到处搜查就是被自己不小心岔开话题……等等,他说花蕊夫人能帮他找到王妃,那这个王妃指的是……清舞脸更红了,二话不说,直接把慕中逸从屋里推了出去。
“清儿,我要告诉你我的心里从来就只有你一个……”人被推出门外,声音却从门隙中直直砰到清舞的心里。
晨风微抚,坐在湖心亭中的清舞却怔怔的望着远处径自出神,雪球乖乖的伏在她的腿上一动不动。慕中逸昨晚的那句话,仿佛有魔力似的一遍遍在脑海中回荡,又好像一句咒语,把自己刻意尘封的往事一瞬间拉回到眼前来。
那个百合盛放的夜里,他那么深情的吻着她,那么温柔的看着她,那么坚定的许下诺言……
那个人声嘈杂的集会,他那么欣喜的抓着她,那么开心的跟着她,那么清晰的承诺生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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