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刺客惊魂
“你想谋杀我?”我心神未定的伏坐在马背上,好不容易才稳住马,冲赶来的阁罗凤喝道。
“如果连这点随机应变的能力都没有,还谈什么打猎?”他不紧不慢的答道。
“你……”我气结。
“如果我不小心摔下来,是不是赏些银子,赐个因公殉职的名头,打发了事?”一口闷气憋在心里,不吐不快。
“这种事绝对不可能发生!”他满脸自信的看着我,“我看人的眼光从来没错过!”
“自大狂!”我暗骂。他以为他是神,可以掌控一切状况、视人命为儿戏?
一路无语。
“有情况!”阁罗凤突然把我扯下马,拉着我藏到山坡后,警告道:“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出来!”
寂静的山谷,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山道旁窜出四个黑衣蒙面人。他们一言不发,挥着寒光闪闪的剑直接朝阁罗凤刺来。
一时间,刀光剑影,只见阁罗凤腾空一跃,回身用剑轻轻一挑,七柄长剑全部击空。黑衣人一着未中,又群起攻之。你来我往中,黑衣人中已有两个受伤,阁罗凤渐占上风。
片刻之后,黑衣人全部倒地,我忍不住叫了声好。说实话,没想到他的身手如此了得!
阁罗凤的长剑指着其中一名黑衣人,傲然而立,“谁派你们来的?”
“要杀便杀,何必啰嗦!”黑衣人怒目而视。
“想死?没那么容易!”阁罗凤的剑尖正欲挑起黑衣人的面纱。
我探出头,正想瞄个究竟,“别动!”耳边突然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然后感觉脖子上一凉,一把刀架了上来。
“住手!否则我杀了她!”他拖着我,从山坡后出来,冲阁罗凤喊道。
“你在威胁我?”阁罗凤的剑依然保持着原状,眼神微眯,一种讥讽的笑浮上嘴角,“蒙某人平生最讨厌受人威胁!而且凭她一名小小的侍官,怎么可能威胁到我?”
“那就试试看!”身后的人一用力,脖子上感觉到阵阵寒意,锐利的刀锋,已经割破皮肤表层,传来隐隐的疼痛感。
“大侠手下留情!”我略带哭腔,高声喊道,“小女子只不过是一名小侍官,今天第一天上任,刚刚差点被马摔死,现在又被刀架在脖子上,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怎么会贴上这样一个主子!真是命苦哦!”我边哭边骂,泪如泉涌,眼角却瞥见阁罗凤满脸的惊愕。
看吧!看吧!白给你演一场戏!早知道他不可能救我,只好自救啰!
“你不是他的女人?”身后的人惊讶的反问。
“当然不是!”我可怜兮兮的仰望着来人,“我是被他强拉来当侍官的,刚刚只因不唱歌给他听,就差点被他从马背上扔下来,现在他巴不得你一刀结果了我!大侠千万不能让他如愿啊!小女子情愿为奴为婢,跟随大侠,远离他的魔爪之下!”
阁罗凤的眉心敛成一个大大的川字,黑眸的颜色越来越深沉,浑身上下飞窜着一种凌厉的气势,怒火一触即发。
我身后的人竟毫无知觉,几句大侠已把他恭维得飘飘然了,“好吧!你以后跟着我!”他着胸膛保证,刀也扔到一旁。
“大侠之义举恩同再造!”我躬身谢礼,一只手偷偷在背后对着阁罗凤做出一个行动的手势。
就在我起跑的一瞬间,阁罗凤一剑向那人刺来,他一个闪躲,我已经冲出几丈远,阁罗凤并不恋战,拦腰抱住我,跃上停在路边的黑色骏马,飞驰而去。
将军府内,阁罗凤凌厉的眼神望向以阮洛为首的众侍卫官,隐忍的怒火终于爆发。
“打猎区怎么会有刺客?你们这些人是怎么做事的?”
“大人息怒,属下已派人封地搜索,相信不多时定会有结果。”阮洛上前答道。
“此事交由宫大人全速查办!”阁罗凤挥挥手示意阮洛退下,“快请大夫为颜小姐治伤!”
阮洛听了,身行一顿,缓缓回过身来,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我,满眼的担优。
“大人,不碍事的!”我冲阮洛笑笑,“抹一点药膏就好了!”
“还不快去!”阁罗凤不悦的喝了一声。
等到大夫来了,我这才发现阁罗凤竟是如些鸡婆的人。本来脖子上的伤口并不深,只需涂上一层药膏,围上一层沙布,过个两三天就可以痊愈的。可是他却硬是让人把我给包成棕子,还命令我卧床休息。天啦,真是快受不了他!
我养伤的地方,就在他书房对面的院落,名为“写意轩”。
第一天,他派人送来无数金银珠宝,古玩玉器。
第二天,他派人送来许多古书字画,珍品齐汇。
第三天,他又派人送来凌罗绸缎,华服美饰。
到了每四天,一大早,不等侍女进来,我已怒气冲冲的跨向对面的书房。
第二十四章 礼物之争
我怒气冲冲的闯进书房,把一串硕大珍珠项链扔到桌上。珍珠撞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跟我的吼声形成极大的反差。
“将军大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喜欢吗?”他不愠不恼的抬起头看着我。
“你想用这些宝贝砸死我?”我瞪着他。
“砸?”他不解的反问。
“这种做法不是砸是什么?”我不耐烦的解释。
“哦!”他恍然大悟的样子。
“不必绕圈子!你是不是因为心怀愧疚才送我东西的?”
“愧疚?”他冷笑道,“我的字典里还没有这个词!”
“那是为何?难不成你吃错药了?”
“你是来谢恩呢?”他似笑非笑,眸光变幻莫测,“还是兴师问罪?”
“大人的恩赐,小女子无福消受,还是请送给有福受用之人吧!”
所谓无功不受禄,这点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他剑眉微敛,打量着我,眼光最后落到我的脖子上,“大夫今天没换药?”声音隐含不悦。
“好得差不多了,都已经结疤了!”我缩缩脖子。因走得匆忙,忘了把纱布缠上,脖子上的一条红线显得特别刺眼。
“别动!坐好!”他严厉的命令道。
我顺从的坐下,心里却还是有些不服气,明明是来问罪的,反倒成了罪人?
阁罗凤从书架下面搬出一个红色木漆盒,放到桌上,打开,取出一块纱布,走到我面前,道:“抬头!”
“干嘛?”我本能的把身子一缩,跟他保持着距离。
“给你包扎!”他不悦的伸出手,擒住我的下巴,俯下身,深邃的黑眸对上我的眼,威胁道:“你以为我会干嘛?吃了你?”
此时的状况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他的脸孔在我眼前放大,眼对着眼,鼻对着鼻,彼此的气息清晰可闻。我本能的想挣脱他的钳制,脑袋刚一挣扎,脖子一扯,伤口裂开,疼得整个脸都皱成一团,叫道:“啊!好痛!”
“不是叫你别动吗?看!伤口又出血了!”阁罗风松开手,扶正我,“我来帮你包扎!”
“谁要你帮忙?”我侧过脸,伤口又一阵生疼,想起这几天的遭遇,泪水不禁涌出来,“都是你害的!以后若是留下疤痕,变丑了,没有要,由你负责!”越想越觉得委屈,泪更是一泻千里,一发不可收拾,仿佛储蓄十几年的眼泪,一瞬间找到了突破口。
阁罗凤看着我泪流满面的样子,愣住了,眼神里闪动着莫名的情绪,突然伸出手,轻轻拭去我脸上的泪珠,极其温柔,就像是羽毛漂浮在云端,恍恍惚惚。他没有说话,静静的替我包好伤口,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条丝帕,系在外面。
“瞧瞧!好看吗?”他拿来铜镜,让我照。
镜中,一双哭得红肿的眼,揉得微红的鼻头,再加上脖子上的粉红丝巾,一连串的红色系,映得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光彩。
“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你一定会喜欢的!”阁罗凤拉起我,向书房后走去。
没想到书房后面有一个长廊,长廊的尽头,竟是一座花园。走进去,我才发现,竟是一月前无意中闯入的杜鹃花园。
园内,各色的杜鹃花依旧竟相绽放,绚丽多彩,时间的流逝,对它们毫无影响。
“我最喜欢杜鹃花了!”满眼的花儿早就迷住了我的神智,脖子上的伤也不觉得疼了,“大人也喜欢它?”
“它有我最美好的回忆!”阁罗凤眼神飘忽,沉浸于回忆中,“那一次,我罚她去采杜鹃花瓣,后来花瓣没采着,反而掉进陷井……”
“她也喜欢杜鹃花,所以,你是为了纪念她才建这座杜鹃花园?”我好奇追问。
阁罗凤点点头。
“我觉有相同爱好的人,性格也必定相仿,一定可以成为知己。所以我想见她,跟她做朋友,行吗?”
“性格相仿?”阁罗凤看了我一眼,笑道,“应该是相反吧!”
“此话怎讲?”
“她表面温柔,内心坚强,;而你,表面泼辣,内心柔软。唯有一点相同:聪颖沉着,遇事极有主见。”
“那我跟她比谁更漂亮?”
虚荣心忍不住小小的浮出头,女人,都喜欢问这种无聊的问题,自寻烦恼。
“她是我此生见过最美的女人!”阁罗凤斩钉截铁的回答让我忍不住小小失望了一下。
“我想见她!”
“我也想见她,可惜……”阁罗凤的笑意淡下来,渐渐消失。
“难道,她死了?”忍不住猜测道。
阁罗凤摇摇头。
“那她在哪?”
阁罗凤仍是摇摇头,望着空旷的花园沉思。
“到底怎么回事?竟然你喜欢她,她又没死,去找她啊,把她娶回家不就得了,省得对花思人?”
“她就像一阵风,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感觉就像是一场春梦。”阁罗凤的声音充满惆怅。
“没想到大人也是性情中人?”本来有些同情他,可是一想到蒙诚节说的他对女的兴趣只有七天的话,突然恶意的冒出一句话,“大人只是因为没有得到的遗憾,所以念念不忘吧!”
阁罗凤诧异的看了我一眼,没有生气,叹道:“也许吧!如果是那样,我也就不会如此难过!”
这一刻,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恶毒的坏小孩。
“从此以后,这座花园的主人就是你了!”半晌过后,阁罗凤做出一个重大的决定。
第二十五章 怪人怪事
徜徉在花海中,我痴痴的看着满眼的姹紫嫣红,做梦也没想到,整整一座杜鹃花园,现在属于我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我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回去走的是正门,门匾上龙飞凤舞的题着两个字————梦园。
梦园,应该是美梦难园吧,多么具有讽刺意义的名字!
沿着青石板路前行,曲曲折折的道路四通八达,岔道如枝丫般延伸开来,让人找不着方向。
一阵凄婉的琴音断断续续响起,我循着乐声前行,无意中闯入一片竹林。
竹林后是一座独立的庭院,窗口坐着一个苍白削瘦的清丽女子,半倚着身子,一只手随意的抚着琴弦。
一个红衣侍女出现在屋内,琴声嘎然而止,“怡红,诺儿和小曼呢?”抚琴女子转身问道。
“夫人,公子跟小姐已经睡了!”怡红垂着头,表情躲闪。
“哦!”她一声轻叹,咳嗽起来,苍白的面孔突然显现一丝血色,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光彩,喃喃低语:“也许,我再看不见他们啦!”
“夫人,您别胡思乱想了!”怡红上前扶起她,“只要按照颜神医的药方坚持吃药,一定会痊愈的!”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她站起身,望向窗外,莹莹的泪光闪烁,眼眸如同浓雾笼罩一样,朦朦胧胧,“扶我去蝶梦轩走走吧!”
“可是,夫人,天色已晚……”怡红有些犹疑。
“我想趁现在还看得见,再去那瞧睢!”她一脸的伤感。
“夫人,您千万不要这样想!我们现在就去!”怡红扶着她向门外走去。
夜风微冷,她削瘦的身子在夜色的映衬下越发弱不禁风,就像一个水晶玻璃人,一触即碎。
好奇的跟在她们身后,蝶梦轩隐隐可见,但门外却是一把大大的锁,阻隔了行人的脚步。
“夫人,我们还是回去吧!”怡红道。
“有些冷!”她抱住双臂,找了个地方坐下,然后命令道,“怡红,去取件披风来!”
“好的,夫人,您不要到处走啊!”|怡红嘱咐道。
我有些吃惊于怡红说话的语气,这不是一个侍女应该有的态度。
可是,当我走到她双眼时,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眼很大很美,只是眼眸中有一层浓浓的雾状物密布,像是一块清透的玉器,被撞后留下的痕迹。
我知道这是一种眼疾,患此病的人,视力会慢慢减退,直至完全失明。
“妹妹,是你吗?”她突然惊喜望着我的方向,�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