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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月前还在蟠龙山见过一面,段老爷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土匪的声音十分冷冽,带着凛冽的杀意。
“蟠龙山?”段子修一震,有些迟疑:“你……”
“也是,在下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段老爷便是不记得在下,也是在理的。”
段子修面上惊疑不定,细细打量了眼前这个眉目俊朗坚毅衣着却简单的男人,问道:“你是顾一笑的什么人?”
“我是顾子欢,不知段老爷可还记得否?”
顾子欢?竟然是顾子欢?!
缩在一角看戏的肖宋立时就震精了,眼前这个男人竟然是顾子欢……这谁呀?完全没有听说过啊真奇怪←_←!
原著之中段子修和段纪云为了段念香反目成仇,最后死在段纪云引来的一群土匪手里。所以肖宋一开始就猜到今日个大概就是段子修的死期了……虽然时间是早了那么一点点,但是这个土匪,大概就是原著中一刀砍了段子修的土匪了……吧?
那个土匪叫什么名字来着?
肖宋其实是记得的。虽然她不一般都记不住那些不美好的事物,但是那个拿着大刀砍人的土匪实在是太有特色了,容不得她记不住……那土匪叫作苟朱←_←!
姓狗也就算了,偏还叫猪……真是让人印象不深刻都难啊!
所以肖宋下意识地以为这个土匪就是那个叫苟朱的来着……哪想到竟然叫什么顾子欢?不是她想吐槽,她真的不想吐槽……但是,这名儿实在是太文艺了英雄!这实在是不太符合英雄你彪悍无比的的身份啊!私以为还是苟朱这个霸气的名字更衬你更加霸气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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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子修明显比肖宋还要震惊,“你……”
“段老爷是想问我怎么还活着是么?”在看到段子修那表情之后,男人冷哼一声,“许是我命不该绝吧。”音调一转,男人突然狠厉了起来,“老天爷留着我这条贱命,就是要我为我的父亲,为我的兄弟们报仇!”搁在段子修脖子上的匕首紧了一紧,段子修很快就尝到了皮肉被撕扯的痛楚,他一张儒雅干净的脸瞬间因疼痛而狰狞了起来,连声音都有些变调了:“杀戮并非我所愿。只是你为匪,我为官,我们立场不同,我也是无可奈何。”
真是含蓄无比的求放过啊←_←!
不过,顾子欢明显没有被说动,只冷声道:“可你杀我父亲兄弟是真。我今日来,便是为了取你性命,以偿血债!”
肖宋已经在一边看得快要绝望了……英雄,要杀你就快点杀吧!杀人之前还这么唧唧歪歪的那是反派们才会做的事情!那是没有前途的啊!
顾子欢的眼神扫到一边蜷缩着的肖宋身上,突然开口道:“你若是还有什么遗言,便说与你的宝贝女儿听吧。”怎么看怎么恶意!
肖宋顿时为自己流下了两滴绝望的眼泪……这该死的该被插上一万根黄瓜的贱人!为什么到死都不忘要给她拉仇恨值啊魂淡?
段子修果然将目光移到了缩在一边的肖宋身上,“是香儿引他来爹爹这儿的?”
肖宋:“……”
段子修朝她伸出了手,低声唤道:“香儿,爹爹的好香儿,过来爹爹这儿。”
肖宋纹丝不动——她怎么可能过去啊她又不傻!要是这货想不开要跟她同归于尽了那可如何是好?
“原来香儿竟是这般恨爹爹啊?”
肖宋沉默了,说真的,‘恨’这个字眼实在是太沉重了。一个人的一生可以讨厌很多人,却不会恨几个人。不是什么人都值得被恨的……尤其是这种不相干的人。她还真的不恨这个渣爹……只是着实喜欢不起来而已。她身为一个局外人,肯定是不喜欢这种男配的;而她身为段念香,这种不喜欢就加倍了。
第二十章
段子修的表情太过凄惨了,让我等凡人简直是不忍直视,恨不得捂住自己的钛合金嗷嗷直叫唤。
肖宋默默别过了脸去,等到听到那近在耳边的呼吸声之后,她当即瞪大了眼……卧槽!土匪!英雄!你尽职点可不可以?怎么把段子修这货给放过来了啊?!
段子修不知何时已经离她只有一步之遥,而顾子欢却毫无反应,只是看着这一切,手上的刀尖冷冷地指着面上大片阴影,看不清表情。
肖宋顿时就感觉不好了……
她的感觉一向都有点过于准确——段子修将她紧紧抱入怀中!跟一个年富力壮的中年人正面对抗,肖宋无疑太没有优势了,她几乎是连半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双脚就已经临空。她惊恐万分地向顾子欢发射求救信号,奈何那该挨千刀的厮竟然只说了一句:“有什么遗言就快点说!”
我去,你真把自己当阎王了!你这没前途的反派!你会遭报应的魂淡!
段子修按住她的脑袋在他胸前,压低声音低低说道:“爹爹的好香儿啊,你以前那般听话乖巧……能告诉爹爹原因么?”
肖宋强笑道:“爹爹在说什么?香儿听不懂呢。”
段子修低低说道:“我的香儿什么时候变得不像原来的香儿了呢?”他抚摸着肖宋的脸颊,满脸眷恋:“既然你已经不是爹爹的乖香儿了,那么……也怨不得爹爹了。”后面的声音低如蚊喃,肖宋一心想着怎么脱困,根本没有听见,也没有那个心神去听,因为……段子修那个混蛋竟然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抛了出去啊尼玛!!
虎毒不食子,即便顾子欢这种在土匪窝里长大的人也知道这个道理,况且段子修在民间的风评一向很好,他所表现得一直都是文质彬彬正人君子的模样,加上那副儒雅的面貌,着实太具有欺骗性。是以他和段子修虽是不死不休的敌人,但他还是有些尊重这个敌人的……相比那些脑满肠肥贪得无厌只会搜刮民脂民膏中饱私囊的狗官,段子修实在强了不知多少倍。
他愿意尊重这个人,所以他在杀死他之前,给他最后一个机会跟他的女儿交代好最后的遗言,他会让他死得体面……却没有想到,段子修竟然也是个衣冠禽兽,竟然会将自己的亲生女儿往他的刀尖上抛!
顾子欢虽是土匪,身上也沾过不少血,但本质里却不是个无恶不作没有下限的坏人。人的出生是不能选择的,他自小出生在土匪窝里,就注定了他以后要走的人肯定跟一般人截然不同,但人的品性却是可以自我锤炼出来的。顾子欢终于知道,很多人不是土匪,衣冠楚楚,却原来比土匪还不如!
这书桌后头有些窄了,这也就限制了顾子欢的行动。顾子欢背对着书架站着,根本没有后退的空间,事实上,他也没有想到段子修会以这样的形式发难,所以并没有防备。那小姑娘被段子修扔过来的时候,顾子欢眼角余光便已经瞧见段子修跨过书桌向外冲去,文人毕竟是文人,便是因着对死亡的恐惧而爆发出了一时的力量,那身手终究不是他这种刀口上舔血的人可以比的,平日里颇显飘逸的衣摆在逃跑的途中成了累赘,跨越书桌时,段子修甚至被绊了一下,笔洗狼毫砚台扫了一地,满桌皆是狼藉。
顾子欢面临了两个选择,不管这个小姑娘的死活,直接去追段子修,可他若是避开,小姑娘势必会撞上那书架,书架上除了书还摆满了一些尖锐的观赏品,被这么一撞,迎接小姑娘的极有可能便是死亡;或者,接住这个小姑娘,给段子修跑出去呼叫救援的机会。
本能战胜了理智,在最紧要的关头,顾子欢堪堪收回了那匕首,一把接住了那个小姑娘,小姑娘已经被吓懵了,一动不动的,身子有些僵硬,他将她放在地上,看她那副可怜相,完全没有初见时的精怪活泼,一时便有些于心不忍,若不是他将她牵扯进来,这个小姑娘也不用遭遇这样的事情。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抚着低声道:“已经没事了,不怕。”表情略有些僵硬,很明显,作为一个土匪窝里摸爬打滚长大的硬汉,他并不习惯这样的温情。
扔下这一句,他便跨过那桌案,直追段子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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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宋并没有吓到,事情还没发生之前她倒是还可能紧张一把,但是已经发生了,她也就随遇而安了,反正是阻止不了了,不如坦然面对,顶多也就是一个‘死’。她只是因为太过镇定,而使原本的面瘫属性再次出现了而已。
至于对段子修,她还是不恨,依旧是那句话,对那些不相干的人,便是要恨,也恨不起来。他拿她当挡箭牌其实也不算太过分的事情,毕竟是她将土匪引到他屋中来,他这样做是最正常不过的,也是肖宋最能够接受的。老实说,段子修要是以德报怨的话,她恐怕还会不习惯。反正,换作是她,也不可能做以德报怨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傻事。
顾子欢在院子里便追上了段子修,段子修在性命攸关的时候倒是爆发出了惊人的体力,行动十分迅速,便是土匪顾子欢竟然也难以在一时之间拿下他。这个时候,庭院建得大,还种上各种花草树木,放上各种假山怪石的好处就明显显现了出来。顾子欢对段子修的院子布置不如段子修本人来得熟悉,被这个石头一挡,那个树木一掩,一时之间还真是显得十分捉急……不过段子修明显比顾子欢更加狼狈。
肖宋站在门口看了一眼,便不打算继续看下去。趁着这两人你追我打玩得正欢,谁也没有注意到她,她也正好可以借着这难得的机会偷偷溜走,回去之后该干嘛干嘛,继续装作若无其事那就最好。若是被人发现她跟段子修的尸体在一起,她也得不了好。
却不想,院子的另一头竟然出现了一个不算高大的身影,在见到这一个追一个逃的一幕之后,大叫了一声:“父亲”,便匆匆地向那两人跑去。
段纪云……怎么会来这里?
敢情这还是专门跑过来送死的不成?
肖宋摇摇头,虽觉得有些惋惜,毕竟一个年轻有为的少年马上就要在她面前香消玉殒了,怎么都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情……但是,她已经不打算搀和到这件事中间了。所以,只能抱歉。
脚步最终没有迈出去,不是她不想,而是不能。肖宋心头难受得厉害,似乎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一个幼嫩的女声在低声哀求:“……救救小云……救救小云……小云,不能死!”
那是她自己的声音……不,应该说,这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就是段念香的声音!
救什么救!她一个弱女子救得了谁?
肖宋一咬牙,强硬地支配着身体往院外走,没走两步,身体好像被撕扯成了无数片,喉头一甜,她‘哇’地便吐出了一口血来,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晓了。
第四卷——妖孽
第一章
肖宋定下神来,睁开眼睛,眼前的场景已经完全变换了。段子修,段纪云,顾子欢统统消失不见,原本的黑夜也变成了黄昏,她以灵魂的状态漂浮在空中,出现在大神的宅子里。而大神一身白衣,盘腿坐在开满了曼珠沙华的院子面前,惬意地呷着茶。看到肖宋,也只是淡定到让人蛋疼地哼了一声:“啧,回来了呀。”
矫情!她回来你还不知道啊!
肖宋冷冷吐槽:“不是你把我拉回来的么?”
“哎哟哟~”大神嘟着嘴卖萌,“人家怎么可能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情呢,小肖肖居然怀疑人家的品格,实在是太过分了!”
肖宋:“……”明显是不相信啊!“不出意外的话,段子修应该是死定了的,我本该是没有后患了的……真的不是你将我拉回来的?”尾音质疑地挑起。
大神优哉游哉地放下手中的茶杯,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说道:“这回你附在段念香的身上,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什么意思?”肖宋一怔,“奇怪的地方……是指什么意思?”
“比如,性格跟原本有些不同什么的。”男人笑得很诡异,“小肖肖有没有发现自己的性格比原本可要活泼开朗多了?原本……那可是十分阴沉的呢。”
不用这么直接地说她阴沉拜托不谢!
“我这是冷静淡定。”肖宋还是没忍住为自己辩驳了一句,随即两眼望天,用手指点了点下巴,作出一副沉思的模样,“不过你这么说来……好像确实是这样。”大神不说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是大神这么一提点,她就后知后觉回味了过来。原本还以为只是错觉,感觉穿为段念香确实比以前两个让她不自在,仿佛那具身体还具有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