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丫头说过,碳火就放在后院的碳火屋里,现在府里的人也忙,文茜想着反正大丫头领食材得有一会儿时间,不若趁这个时候自己去领了碳火来。
昨夜,惊蛰雷声乍起,带着点点细雨,王府后院的泥地上有些泥泞,这正忙的时候,下人们也顾不让清理,好在这本是内院的后院,出入的人不多,倒也没太多的麻烦。
文茜今天穿的是旗人的正装,好在,出门的时候为了走路方便,换了双软底靴,此刻才走一会儿那鞋底就沾了很多的泥,走起来还带着泥块,而且还越走那泥块粘到后来就没法走了。得把鞋底下的泥刮干净。
文茜看着不远的地方有块假山石,正好可以将泥刮在那边上凸起的石头上,想着,便走了过去,那假山石边上有一丛芭蕉叶,正好挡住了文茜的身形,文茜将鞋子搁在石头边,上下的磨着鞋底,掉下来一块一块的粘泥。
文茜微皱了皱眉头,这人说话实在挺损,透过假山的石洞,文茜看到原来另外一边靠着假山石的地方有石桌和石凳,三个福晋侧福晋打扮的女人坐在石凳上着茶中一个福晋打扮样的女人文茜是认得的,是五贝勒的福晋,另外两个却是没见过,说话的正是左边那位,五福晋称她李佳氏。
“这话可不能乱说,看哪个王爷贝子老爷家里的内院女人不多的。”五福晋喝了口茶又接着道:“你啊,就是这张嘴上次我们同十一爷的福晋相聚,你就把她气得直跳脚。太损了。”
“我哪里损了,我就是看她不顺眼,什么事都赶在前头,上回五公主大婚,她们府送那么重的礼出挑了,这不是硬显得别的兄弟礼薄了吗看她的穿着,处处显贵气不知给谁看,不就是家里那位爷在苏州捞了实惠嘛。。。还不是压了兄弟得了乖们太子爷好好的,却无故受了牵连,皇上那儿可好一阵子没好脸色呢。”
说到这里,文茜知这女人是谁了,太子爷的侧福晋李佳氏,只是苏州的事在她的嘴里就全变味儿了呢,这女人的嘴巴实在太坏,文茜真想冲过去教训她两句,只是时间不对,地点不对,唯有强压住心中的不悦,那太子做的事怕是没脸说出来吧。
“我什么。”李佳氏强嘴道,随后又一脸八卦的道:“你说也奇怪,那雅娜那么直的性子,按说有了身子,早就要显摆了,怎么直到被我挤兑成那样才说出来,这可不象她的行事。”
“你这什么话?怀孕还能有假不成?”五福晋毕竟跟雅娜关系不错,皱着眉头道。
“那的谁说的清呢。”李佳氏架着腿,半阴不阳的道。
随后看了看周围,才凑过身子,压底着声音道:“前几年,宫里的常老御医告老还乡,临走前,刚好,我那丫头生病,太子爷请他来看看,别说,那常老御医医道真不错,两贴药下去,我家丫头就好了,太子爷一高兴,留他吃了酒,可不想,这常老御医不耐酒性,三杯就迷糊,说出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说到这里,那李佳氏挑着眉,一副卖关子的样子。
五福晋也被挑起了兴头,女人对八卦总是特别好奇的,坐对面的另一位更是直催道:“什么秘密,你到是快说啊。。。”
“得了,要说就说,省得过一会儿,我还不爱听了呢。”五福晋淡笑道,也只有她这性子才压得住那李佳氏。
连躲在假山后面的文茜也起了好奇之心,隐隐的,她觉得,李佳氏口中的这个秘密很可能同最近十一阿哥反常的情绪有关。
李佳氏又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才在次低声道:“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们这只耳朵进,那只耳朵出,可千万不能说出去,要不然,很可能累及小命的。”
“快说快说,我们知道。”另一个人急切的道。
李佳氏把声音再压低:“听那常御医说,十一阿哥小时候受了伤,是小腹,虽然冶好了,可却落了个不育之症。”
“没可能吧,这事儿可不能乱说,那雅娜不是就怀上吗?”五福晋反驳的道。
“所以我才怀疑她怀孕的事啊,那常御医虽说酒醒后死不承认,但酒后吐真言,太子爷都说了这事很可能是真的。”
一时间三人都静了,李佳氏说后,却是有些后悔了,当日,太子爷可是千叮万嘱,这事儿千万就当不知道啊。
“好了,今日就当我什么也没说。”李佳氏急急的道
五福晋的心也有些乱了,最后想想,终归是别人的事儿,信也好不信也好,今日最好的处置就是当李佳氏什么也没说。
接下来,三人在也没心聊天,喝了几口茶就散了。
而文茜靠着那假山石,心中却是五味杂谈,思绪颇多,却是有些乱,算了,还是先去领了碳火吧,珍侧福晋那边还等着她的养生汤呢。
第八十四章 天子出巡
城北门,十里长街,明黄的华盖,肃穆而庄严的仪巡塞外。
文茜紧紧的握着十一阿哥的手,虽说已过了二月二,但北地仍是刚刚化冻之时,天气还冷着,十一阿哥的身体,真让她有些不放心,唯有在他的行礼里面,塞了各种各样补身的药丸。
就文茜所知,历史上这次出巡应该在五月底,可前几天,皇太后身体不适,却做了个恶梦,梦见几年前远嫁博尔济吉特氏的四公主恪靖对着她哭泣,醒后便久久不能入眠,为此还落下了心病。
康熙以孝冶天下,为解太后心病,便将行程提前了。
看着十一阿哥瘦削的身形,最近这几年,十一阿哥的身材拨高了不少,脸庞儿也脱去了原来的清秀,化出了棱角,许是朝中的事儿磨练多了,整个人看着成熟了不少,再加上朝中的事儿,很有些兴气风发,只不过,那眉间仍有些阴郁,想来便是雅娜的事儿闹的,自前几天从显亲王府回来,文茜一直想找个机会同十一阿哥谈谈,可话每次到嘴边,她却只得咽下,这事儿怎么说呢,不管真假,十一阿哥不说这事儿,她说这事就不合适宜。
以文茜对雅娜的了解,她绝对不可能干出爬墙的事儿,这点,十一阿哥是当局者迷,若说是雅娜假怀孕的话,那她这事儿就做的太没脑子了,当然更有可能一切传言都是假的,但这样的话,十一阿哥的反常就没法解释了。
“没事,这段间经过你的调养,我觉得身子骨好多了,大队的出巡,马车上都是厚厚的锦被,御医又一路跟随,不会有事儿的。”十一阿哥安抚着文茜道。
“是好了些,可你身子骨底子比较薄塞外条件很差,就怕个万一不是吗?”文茜帮十一阿哥整理着衣领,摸平那上面一点点小折子。
“放心。这可不是认识我地文茜。我认识地文茜那从来都是云淡风轻地。”十一阿哥无奈地笑,弯成月牙儿地眼睛却显出了心底地高兴。文茜如今地表现。说明自己在她地心中地位已经很重了。
文茜点头。却也不在说什么了。只是一再地叮嘱他要注意身体。
前面仪仗要开始出发了。十一阿哥突然象想起什么似地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地册子给文茜道:“这是藏于文渊阁地西方医学《解剖学》。去年雪灾义诊地时候药堂地小麦冬遇上法兰西地一个传教士,听说过这本书后,便一直想要看,答应要帮他地,前天才拿到手可一忙倒是忘了给他。现在你帮我交给他吧。”
此时队伍已经开始缓慢地开拨,十一阿哥说着,冲着文茜扬了扬手,踩着马蹬一个飞身就上了马。然后冲着文茜挥了挥手。便一抖马缰追上了前面地九阿哥。
难得见十一阿哥骑马。今天看他那上马地姿势。却原来马术也是不错地。摇摇哑笑一下。清朝马背上得地天下。对这方面很注重。就算是一个病怏怏地皇子。那也是上得马。打得仗地。
看着队伍慢慢地远去。消失在远处地地平线上。文茜才转回身。边上。许多送行地人也慢慢地散去。看着手上这本线装地《解剖学》。难怪这段日子。小麦冬总是打听十一爷什么时候来药堂。原来一直在巴望着这本书呢。
回到药堂,也快到午时了。
金嬷嬷今天把小凤儿也抱来药堂,这金嬷嬷仗着自己的身手不错,再加上风荷院较偏,于是总是高来高去的,弄得现在只要小凤儿在她怀里,就“乎。。。乎。。。乎乎。。。”的不断,文茜一开始还没弄清怎么回事,那浅绿却捂着嘴笑道:“是飞的意思,小凤儿让金嬷嬷带她飞呢。”
于是这时候,金嬷嬷总是一脸得意知足的样子。
“主子爷出发了?”金嬷嬷抱着小凤儿走到文茜身边问道。
文茜点点头,此时,小凤儿看到文茜,却是张着两条藕似的小胳膊,嘴里依依呀呀的谱着曲。
文茜笑着,却没理她的小胳膊,而是凑过脸,在小凤儿嫩嫩的脸上啃了一口,扑鼻的便是一阵子奶味儿,带着一点淡淡的腥气,这小凤儿一直是羊奶喂大的。
小凤儿见自己小胳膊的招唤被乎视,嘴一扁,却要哭起来。
一旁的小麦冬正在磨着药材,见小凤儿扁着嘴,连忙快步走过来,往她的嘴里塞了一片薄薄的糯米衣似的糖片,这种糖片入口即化,倒是很适合婴儿吃,只是小凤儿正开始长牙儿呢,吃多不好。
小凤儿的小嘴动了几下,便眉开眼笑了起来,两只小胳膊又开始舞向小麦冬。小麦冬正要张开胳膊去接,却被一本书轻打在头上。忙伸手一接,居然是他一直念念不忘的《解剖学》,嘴里惊喜的大叫一声,再也不管其他,拿着书就窜到矩台里面,小心的翻起来。
文茜很是有些恶作剧的看着小凤儿张开的小胳膊又再一次被忽视了。
此刻小凤儿一脸通红,再也不管其它,委屈的大哭起来,金嬷嬷横了文茜一眼,然后抱着小凤儿,举着胳膊,忽上忽下的抛着,不一会儿,就逗得小凤儿笑眯了眼。
文茜的本质其实有一些恶质,那就是,越喜欢的东西,她就越喜欢弄恶作剧,所以,小凤儿常常被她逗哭,惹来金嬷嬷无数白眼。
“对了,小文呢?”文茜看了看药堂,没看到他,这小文自然就是朱家小子朱文。
“在后院劈着柴火呢,那臭小子就是一头倔牛,让他休息,他就是不听,即然不怕累,干脆,嬷嬷我让他站着马步劈,也能练练气儿。
”金嬷嬷朝院一扬头道。
对于这个朱文,每每想起,文茜那底也叹息,这小子简直酷到了极点。
到后院,还未靠边,便听一阵劈柴火的声音,文茜走一近一瞧,好家伙,那边上一堆劈好的柴火,都快挡住小朱文的身形了。
等看清小朱文样子,文茜却不禁有些好笑,这金嬷嬷是在段练他还是在整他啊,细细的两根小圆木桩,朱文站在上面,只能顶到脚心儿中间,一般人站都站不太稳,可他得站着马步,还得干劈柴的活儿,这看着跟杂耍似的,小朱文的身形,常常劈两下,摇两下,估计是热的,脸儿通红,那脸上的刀疤就显得有些狰狞。
每看到个疤,文茜就得摇摇,这小子原来也是挺俊秀的,如今从眼角到下额,长长的一条,怎么看着,都有些怕人,小凤儿见了他都远远的躲着脸。
他当时还真下得了手啊,常人所不能啊。
“累吗?先休息一会儿吧,你劈了这么多柴,二三个月都烧不完呢。”走到他身边,文茜递了块帕子过去,瞧那一头的汗,真不明白,这么个小小的身体里面似乎有用不完的劲似的。
小朱文只是看了文茜一眼,然后又继续劈起柴火来,那样子,就当身边的文茜不存在。
文茜反正已经被无视惯了,浑不在意的又道:“等下劈完柴火,就自个儿烧点热水洗个澡,瞧你这一头汗,这天还是比较冷的,你这一身汗的,容易生病。”
说完,文茜又回到了药堂的前面,反正那小子是没有回应的。
在药堂里吃过午饭后,文茜寻思着,平日十一阿哥在府里,万事自有他挡着,现在府里雅娜最大,最近又因为十一阿哥常常在自己院里过夜,雅娜那脸已经拉的很长了,那心里肯定是不痛快,还是早些回去,莫让她抓了什么把柄。
仍然是从后花园的小门进府,那看门的春叔早就习惯了,文茜又一脸和颜悦色的,那春叔便也笑呵呵的打招呼:“侧福晋今儿个可回来早了。”
文茜也淡笑的打了招呼。
刚穿过那后院的亭子,却听到另一边的马栏里马蹄儿轻打着栏杆。文茜好奇,走过去一看,却看到冬梅正蹲在那里,拿着一个刷子,正在帮马刷背呢。
“冬梅,你怎么在这里刷马?马夫呢。”文茜问道,心里有些惑,按说冬梅现在已经是她院子里的大丫头了,怎么沦到她来帮雅娜刷马呢,原来不是有马夫的嘛。
“侧福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