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丰急急走上前的时候,便只见一道黄色的身影掠过,小狗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哇唔!”“噗通。”在天空中小狗发出了一声哀嚎,而后掉进了水里。
那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任丰的脸和衣服。
任丰的心一颤,也不知怎么的眼前便浮现出了那小狗黑黝黝的眼,虽然迷迷瞪瞪的,但是这小生命才来世界不久吧!
任丰站在李婶身边,看着水面上的波纹慢慢平缓,而小狗跌落的地方出现了一大串的气泡。
看来……任丰黯然的摇了摇头,便打算离开。却听李婶‘咦’了一声。他急忙回过了头,却见那小狗或许是求生欲望极强,竟然扑腾着水往这边游了过来。刚才的那一摔对于它似乎没有什么影响。
任丰心头一喜,便要屈身去迎。
眼看着小狗越来越近,却听李婶道,“这小崽子还真是祸害遗千年。”说着伸手扯了河边一根已经干枯的竹竿子在手中。
“别,李婶……!”任丰大喊一声,连忙起身要阻止,李婶的一竿子已经打了下去。
便听‘咚’的一声,就好似一只碗被磕了一下的声音。任丰再往水面看的时候,除了气泡哪还有那只黄色小狗的影子。
李婶扔了竹竿子,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无奈的看着一脸痛心疾首模样的任丰,说道,“小岚啊,你这孩子就是太心善,那小崽子真留不得,你也别怪李婶,李婶是为了你好。”说着拍了拍任丰的肩膀,“走了,去李婶家吃早饭去!”
任丰看了眼已经平静下来的水面,心中有些难过,但毕竟李婶说得也没错,那毕竟只是一条狗……所以终是叹了口气,跟着李婶走了。
对于大夏朝的启睿王爷,他是如何也想不到,再次醒来他要面对的竟然是这样的局面。
在起初的迷蒙,到后来被一个少年抱在了怀中,随着神识慢慢的清醒,这不可置信的事实也已经摆在了面前。
他成了一只黄毛狗,别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只要低头他就可以看见那黄色的爪子。而那个他昏迷的时候在他耳边说话的少年,此刻正抱着他,因为身体大小的悬殊,他甚至看不见少年的面目。
更可气的是,他变成了一只狗也就罢了,竟然是一只病弱的小狗。不,这一定是梦。他尝试着闭上眼,再次睁开,面对却还是一地因为下过雨后泥泞的黄土,以及少年薄瘦而温热的手。
他堂堂启睿王爷竟然真的变成了一只病弱的小狗!?那就如一道晴天霹雳直直的扫向了他的天灵盖。
他愣怔了许久,直到一个聒噪的女声入耳,若是平常他听到这样的声音,定然要割去这女人的舌头,让她再也聒噪不得。
但是他现在根本不敢去张口,便是生怕一张口便是一声狗叫,那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听着女人对于他的嫌弃,本是心中愤然,甚至也作出了攻击,虽然那一口,他在咬下去的时候已经后悔。首先是他这身体真的是毫无力气,另外就是那散发着奇怪味道的衣服,竟然进了他的嘴……
他从出生便是锦衣玉食,众星捧月,何曾遭人嫌弃,便是委屈也从没有受到一点半点。但是现在,别说是面前这个看不见面目的肥胖女人,便是他自己,对于自己此刻的长相也是连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这件事到底是如何发生的?难道有人给他施了巫蛊之术?是谁这么大胆?
就在他思虑的时候,他那自我厌恶的身体已然腾空。他尝试着挣扎,却只能看早那在空中毫无章法滑动下小爪子。
脖颈处的软皮被捏着,他根本就是浑身都在发软。
看到那漾着波纹的水,以及身后忽然加快的脚步声,他心中感觉到了不妙,却是一惊来不及了。
身体狠狠的被扔了出去,他只来得及张口,想说一声‘大胆’,到了耳边却成了一只狗儿落魄的惨叫。
他紧紧的咬了咬牙,而后‘噗通’一声,一阵巨大的冲击后,冰凉的湖水立刻在他的四肢百骸漫开。
他强忍着浑身的寒意,强撑着意识,在身体迅速下沉的时候,他用力的用四只脚踢腾着河水。
或许此刻他该庆幸,小狗的身体、姿态,比之于人更容易上浮,在他那不协调的数下踢水之后,他竟然真的浮了起来,并且向着岸边游去。
双眼因为刚才入水时候的冲击,眼前都是模糊的。他隐隐的看到岸上那个胖女人身边的少年朝他张开了手臂。即使不知道少年是什么人,但是他记得在清醒前少年在他耳边的话语,温润而又带着少年人的清越。无疑,他是颇有好感的。
所以他朝着那个少年用力的划着水,那四只脚也从原本的杂乱无章,渐渐的有了章法,速度也就快了起来。
眼看就要上岸了。
他只模糊的看见少年身边的女人似乎动了动,随后便听‘咚’的一声,他的脑门一阵剧痛。眼前的景色晃了晃,便觉得口鼻中不断的有水涌入,他想要张口呼救,却发现那好不容易聚拢的意识在此刻终于濒临奔溃的边缘了。
随着对于身体掌控的丢失,一切再一次归于了黑暗……
☆、第四章
任丰是愧疚的。或许是因为那小生命实在太无辜,或许是因为任丰自己也算是扼杀的凶手之一,也或许就像是李婶所说的,任丰太过心善。而就在这份愧疚折磨任丰彻夜难眠了一夜,辗转反侧。这第二天的一大早,令任丰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任丰这天起得很早,顶着沉黑的眼圈的他看起来有些憔悴。随意的弄了些早饭和着水吃了,他便拿着碗到后院的小河边洗碗。
从屋子到后院的距离并不远,但是任丰却走得很慢,原因十分的简单,他有些害怕,或许愧疚是占主导的。那只小狗昨天被他们扔进了湖里,现在若是浮了起来,那么他要用怎样的面目去面对呢?
便是用着这样战战兢兢的心态,任丰走到了湖边。
任丰揉了揉眼睛,他有些不敢置信眼前的情况。是因为睡得太少所以产生了幻觉吗?
就在湖对面,那一片芦苇荡上,那只黄色的小狗,浑身湿透的蹲坐在那里,正对着任丰的方向,双眼依旧是迷迷瞪瞪的,看起来好不可怜。
“小狗!?”任丰愣了许久才出了一声,他以为那只小狗定然是死了,但是……竟然,“来,过来!”任丰蹲□,蹲在河岸边上,朝着那小狗拍了拍手。
小狗起先还是一动不动的,任丰想着是不是小狗昨天的遭遇让它害怕下水了,他想着有什么办法才能将小狗从湖对岸弄过来……
“噗通”
就在任丰纠结的时候,那小狗竟然义无反顾的下水了。任丰听见水声一惊,便见小狗已经在水中扑腾了。
起先似乎还有些艰难,小狗扑腾了许久也没有往前的意思,渐渐的似是找到了规律,小狗终是朝着任丰这边的岸边有了过来。
任丰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此刻自己的心情,喜悦?那是巨大的喜悦。
“加油!”任丰默默的给小狗打气。
小狗也是十分争气,很快就到了岸边。任丰一个屈身向前,便将小狗抱进了怀里,也不顾小狗浑身湿透,也不顾被弃在一边的碗碟。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任丰用手揉着小狗的小脑袋,心中如此想着。
而后站起身,便将小狗抱进了屋子里。
小狗很乖,无论是任丰抱着它的时候,还是任丰给它擦干身上的毛的时候,都是一动不动的任着任丰施为。
小狗的头上有一个明显的凸起,虽然毛发擦干后,那种蓬松感几乎将那个凸起遮了起来,但是手摸上去的时候还是十分明显的。
任丰轻轻的摸着小狗的头,“疼不疼?”他问道。虽然和小狗说话确实很傻,但是任丰觉得,就像他阿爹说的,狗儿都是有灵性的,你对它说的它都是能听懂的,只是它不会说话罢了。
小狗的双眼湿润润的看着任丰,像是良久才有所反应,它将它那颗小脑袋在任丰的手掌里蹭了蹭。
“昨天对不起啊,不过以后我会好好养你的,昨天那样的事绝对不会发生了。以后就是你和我了,在这个世界好好生活,好么?”任丰信誓旦旦的说着,小狗又再他的手掌心蹭了蹭,任丰微微一笑。
不过小狗的情况却并不算乐观,本就是一只小狗,又是淋浴,又是落水加上挨打,这种接二连三的伤痛对于这弱小的生命无疑都是致命的。
小狗总是有时清明,有时恍惚,眼睑处青色的分泌物厚厚的一层,鼻子也是干干的。
任丰的阿爹说过,小狗如果出现这样的状况,那么多半是发烧了。狗儿的发烧和人不一样,尤其是小狗,若是不好好照顾,很容易就会夭折。
“你一定要熬过去啊!”任丰摸着怀中再次昏睡过去的小狗,轻轻的说道。
每一次小狗昏睡,任丰都是能抱着便抱着的,因为那样的状态实在是太过可怖,小狗整个都是绵软的,头部若是没有支撑就会软软的悬挂着,四条腿也是,好似完全没有生机一般。
任丰每每都会将手贴在小狗的胸脯上,试试体温试试心跳,才能确定小狗还是活着的。
或许是生病的原因,小狗吃的也很少。任丰翻出了这个家里仅有的几个鸡蛋,熬粥的时候便打在粥里面喂小狗吃,但是每一次小狗都吃得很少。
任丰甚至觉得小狗是熬不过去的。
但是也就是这样惊一天,喜一天的,终是在一天任丰张开眼的时候,小狗已经站在了他的肚皮上,有些奇怪的摇着身后的尾巴,黑黝黝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任丰。
“身体好了?”任丰带着惊喜的挣了眼睛,眼睛里满是笑意,问道。
“旺!~”小狗叫了一声。这是小狗自从落水之后第一次发出声音,声音轻轻嫩嫩的,似乎不怎么会叫的样子。
任丰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才发现,小狗脑门上的包似乎已经消下去了。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灿烂了,看来是真的好了。
“小岚啊,在家里吗?是你李婶,李婶这段日子去了村里,没来,我听我家小翠说你好些日子没有出过门了,是不是生病了?我家那丫头小子也使得一点也不知道过来问问。”许久没有出现的尖锐的嗓门让出于惊喜中的任丰一愣。随后低头看着怀中的小狗,小狗也正盯着他,那张明明没有什么表情的狗脸上,也好似是笑容瞬间凝固的模样。
一人一狗对视了数秒,就听院门似乎被推开了,发出‘吱嘎’一声。任丰和小狗具是身体一颤。
正如李婶所言,为了照顾小狗,任丰已经有挺长一段日子没有出过门了。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任丰环顾了这件破败的草房,零星的几件摆设也满是窟窿,哪里是可以藏身的。
任丰想了想,终是掀开了被子,对着怀中小狗道,“乖乖的不要动,不要出声,一会儿就好。”
小狗就好似听懂了一般,立刻钻进了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盘着。
任丰瞧着它的模样,便摸了摸它的头,将被子盖上了。
“小岚啊,是不是屋里有人?你在和谁说话呢?”李婶听到了房间里的声音,便出声问道。
任丰立刻走到门口打开了门,脸上是勉强扯起的笑意,“李婶,你怎么来了?”
“刚刚李婶喊你你怎么也不应一声。”李婶那张有些刻薄的脸上有些埋怨的意味。
“我刚才睡着了,没有听到。”任丰立刻解释。
李婶点了点头,探头往屋里看了眼,“刚才我听见有人你好像在说话……怎么?”
“哦,可能,可能是我在说梦话。”任丰是不会撒谎的,此刻这么短短的额一句也让他后背发凉。
李婶点了点头,随后眼眶竟然有些发红,那变脸的速度让任丰一时间没有办法适应,“李婶你……”
李婶却是拍了拍任丰的肩头,“你想你阿爹阿娘了吧!可怜的孩子,在李婶面前不用隐瞒的。”李婶说着便有些哽咽。
任丰有些无措,有些感动,“恩。”任丰点了点头。
“若是身体没什么事,就多出去走走,这段日子,山脚的野菜也该出来了,村里的那几家富户最是喜欢这些野来的东西,你现�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