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着呢,您别太担心,这胡太医不是也说,玉格格的病该好的时候就会好吗?”
太福晋点点头,起身又为明玉捼了捼被角,这才由云岚搀着走了出去。
是夜子时初刻,一个黑影打开了明玉的房门,紫苑恭谨的为来人准备好一切,又为其脱了外衣,洗漱完毕,便退出了房间。
来人掀开被子,钻进明玉的被窝,将明玉抱在怀里,然后沉沉睡去。
突然,那人只觉得怀中的身体猛然一僵,之后便是隐隐的颤抖,那人心里便是一紧,瞬间便清醒过来,俊脸上拧着眉,原本环着明玉腰的手,此刻更是越发紧得收拢,声音中竟也带着一丝颤抖:“玉儿,玉儿……”
只是,那被他换做玉儿的人,此刻却再一次陷在无尽的痛苦里,即便是心中呢喃的回应,却也只不过化作一声‘齐哥哥’而已……
第四三章 怀念
乾隆二十七年正月的天气相较于往年来的有些偏冷,明明都已经快出了正月,可那冬雪依旧纷纷扬扬的下个不停,将那雕栏画栋,殿宇楼台全部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硬生生的将即将远行的人们牢牢的拦在家中。
“这天呀真是冷呢,晴儿,你现在怀着孩子,可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的身子,这尔康对你可好呀?今天他怎么没有陪你过来呢?”慈祥的老佛爷拉着晴儿的手满脸的关怀。
“老佛爷,尔康对晴儿很好呢,今儿个他是轮到乾清宫当差,这不一大早就去乾清宫换班去了。”晴儿也是满脸微笑,自尔康众人被乾隆赦免,亲自去接回来后,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她就嫁给了尔康,而小燕子也嫁给了五阿哥。只是紫薇的死,却成了众人再也不敢提起的隐痛。她无论如何也忘不了她和尔康他们一起看到紫薇被找回来后那暗紫到发青的脸,那紧闭的再也不会睁开的眸。
只是死去的人已经死去,活着的人却依旧活着。早就是尔康准未婚妻的晴儿,即便自己当时也是悲伤的难以自禁,但是当她看到尔康直愣愣的扑上去,拼了命的抱着那早已冷却到僵硬的身体不撒手到哀伤痛哭的时候,她不得不告诉自己,那个清冷如仙的清丽女子却是再也回不来了。然后,抱着那痛哭的男子,拼命的告诉他,你还有我,你还有我啊,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但是,有些东西是否真的能够完全替代,抑或者完全忘却吗?晴儿知道,那不可能。所以她甚至不奢求自己能够取代紫薇在尔康心中的地位,但只要尔康一陷入自责悔恨中,她便出现在他的身旁,只为她的爱人能够少些痛苦,能够重新过上幸福的生活,她和他依旧能够如小燕子和永琪一般的美满合好。她想,若是紫薇在世,必也是不愿意看到尔康这般的痛苦不堪,必也是希望他们都能幸福。只是,晴儿此时定也是忘记了紫薇口中对于尔康的那一句几乎不曾变过的‘不喜欢’。
终于,半年多的时间,尔康终于开始慢慢接受紫薇的死亡,开始慢慢回应晴儿的感情,再也不会狠狠的抱住晴儿,喊得却是紫薇的名字,再也不会莫名奇妙的请求紫薇的原谅,然后恨恨的像是要杀了那一个据小燕子说是一个相当漂亮的男大夫的叫做齐莫的男子,当然,晴儿对于这些抑或者还有别的许许多多的莫名奇妙的事都没有发表疑问,她知道她的爱人心里一定是埋藏太多太多的心事,那些心事只关于紫薇,她触碰不得,而她也不想触碰。
心绪似乎又跑的远了些,晴儿无奈的在心里对自己笑笑,依旧如还没出嫁的时候那边,恭谨的坐在老佛爷的下首,聆听着老佛爷那似乎有些絮叨但却满含关心的话语。
“皇奶奶,晴儿来了吗,晴儿来了吗?”小燕子永远是活蹦乱跳,即便是此刻怀着孕,也减少不了她一点的活力,而且,这众多的阿哥贝子福晋什么的,也就小燕子敢大大咧咧的喊老佛爷为皇奶奶了。而此时永琪在身后小心翼翼的护着,满脸都是马上要成为父亲的喜悦。
“诶哟,小燕子呀,你怎么还这么不小心啊,快过来坐,小心身子呀!”老佛爷一脸的无奈加上担忧。对于他们这群受苦回来的人,老佛爷倒是抱了宽容的心态,虽然对小燕子这个孙媳妇儿还是很不满意,只觉得她毛毛躁躁一点也没有作为一个福晋那贤良淑德的模样,要不是小燕子的肚子争气,怀上了她最喜欢的孙子的孩子,她还指不定不给她好脸色看呢。只是,这小燕子叫她‘皇奶奶’,这倒是对了她的胃口,在这皇家可不就是缺了这么点亲情味儿嘛!
“是,皇奶奶。”小燕子调皮的道了个万福,一脸小心翼翼的迈着脚步走向老佛爷,后面的永琪无奈抚额,然后向着老佛爷请了安,又向着晴儿微笑的打了招呼,然后晴儿旁边坐下。
永琪看着老佛爷正和小燕子笑着交代着什么,便微转过头和晴儿聊起天来。
“尔康最近还好吧?”永琪带着些担忧的问道。最近他倒是一直在家坐着护小燕子的事情,对于小燕子那毛躁的性格,他真是担心小燕子把会那孩子给摔了,于是都不怎么出门了,也就没有怎么关心尔康他们的事了。
“恩,最近好多了,也有了些笑容了,夜里梦也少了。”晴儿微笑点头回道。
“尔康有你,是他的福气啊。将来等你和小燕子都生产了,我们可得做亲家啊。”一听尔康最近好多了,倒是让永琪心里放松了不少,而后竟也和晴儿说起自家孩子结亲的事。对于尔康对紫薇的执念,和尔康一起劫囚,一起逃亡,这样共了患难的永琪自然是了解最深,连带着晴儿并不知道的齐莫和箫剑对尔康带来的伤害,永琪也是一路看着,所以,永琪自然也最明白紫薇的死对尔康所带来的影响。
晴儿掩唇低笑,看了一眼老佛爷旁边站着的小燕子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说道:“一定,不过,你可得把小燕子给看牢了,刚才一看到她蹦进来啊,我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哪有怀了孩子的人儿还像她一般活蹦乱跳的呀……”
“诶,我也没办法啊,人家怀孕一两个月的时候早就查出来了,她倒好,三个月了都开始孕吐了,她还没反应过来,现在我啊,只能跟在她后面,指望着能够护着她了……”永琪摇头笑道,那表情里的幸福却是无论什么也都取代不了的。
晴儿看着满脸幸福的永琪和那边永远精力无比充沛的小燕子,她想:紫薇,若我和尔康也能这般的美满幸福,你肯定也是会高兴的吧,你肯定会拉着手格外认真的对我说,晴儿,你们这样好,我很开心的呢。
相对于慈宁宫的温情脉脉,乾清宫却有些冷然。乾隆站在乾清宫的一个窗前,看着外面翻飞的冬雪,想着今年的原定的南巡是不是该取消,现在的他,除了必定的国事之外,真想时时刻刻都陪在玉儿的身边,即便这时时刻刻也只不过是在子时过后在她昏睡的情况下揽她入怀而已,可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觉得心静欢喜,这是他从懂事以来,从未有过的舒快心情。
只是一想到玉儿的身体,乾隆就止不住的拧眉,那到底是什么样的病症,明明诊断不出,却又快速的衰落。只是此刻,他突然又想起了一年前她在乾清宫对他说的话:我活不过三年的。玉儿她自己又知道些什么呢?
与此同时,陈府,冬雪翻飞着盖了这在京城里显得格外秀气的庭院。
“爷,该去换班了。”一个家丁打扮的男子恭敬的敲了敲紧闭的房门,然后伏在门上说道。
不一会儿,房间里便传出一个冷然浑厚的声音,道了声知道了。
得到房中人的回应,那家丁便恭敬的退了开去。
而房内,明明有着那般冷漠声音的男子,此刻脸上却带着令人惊异的温柔,抬起他满是茧子的右手,轻轻抚上那床榻上沉睡着的美丽人儿,柔声道:“都半年多了,你为何还不醒来,今天我又该去轮班了,呐,明天见……”
第四四章 梦落
今日北京城的雪终于停了,久违的太阳终于拨开云层射下万丈光辉,虽然那光芒在并没有透露出半点的暖意,但是那点点金色却带给了人们无限的希望,映着人们的笑容也变得暖暖的,乾隆压抑许久的心,在今日却也是稍稍放开了些。
想是因为雪停了的关系,今晚的月也是跳了出来,来到人间透气。银色的光华笼着承恩毅勇公那独立的明月轩,竟衬得那明月轩就如月宫一般。依旧是子时,乾隆静静的立于明月轩前,看着那被月华笼罩着的明月轩,脚下竟生出了踟蹰,惶惶得不敢踏入,他竟害怕打扰了那个在月宫中沉睡的人儿。
只是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乾隆有些说不清楚,只是这样清冷美好的月夜,总让人生出一些别样的感觉,乾隆悻然摇头,一步一步的靠近那藏着他想要爱护一生的人的楼阁,然后轻轻的推开门,里面那一直陪伴服侍着明玉的紫苑早就起身迎了过来,恭谨的解下乾隆的外袍,为乾隆做好一切的睡前服侍,然后如往常般悄悄退出。
床上的玉人儿依旧在沉睡,乾隆看着烛光下那依旧如往日般透明莹润的人儿此时孱弱的躺在床上,心里又是一阵叹息,然后掀开被子,躺了进去,然后拥着她,心里的那声叹息立刻就变成了满足。
半年了,他藏着玉儿已经半年了,当初她明明已经决定起身,只是不知怎么的就那样撕心裂肺的不愿离开,抱着她的所谓的齐哥哥不愿意撒手,如软玉一般的脸上涕泪横流,满满的染着血红,即便是此刻,自己这样的拥着她,感受着她那较平常人要低一些温度的身子,感受着她即便如此般病入膏肓,却依旧莹润如水一般的肌肤,他也不能想象,那样清冷的她,怎么就对那个男子生出了那样的依恋,竟愿为了他那般的执着到暴烈。乾隆一边想着,一边婆娑着明玉的手,眉却又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这点倒是和明玉有着别样的相似。
他突然想再次在明玉清醒的状态下拥她入怀,轻轻的告诉她,他也可以让她那般的依恋,因为他对她的欢喜,绝对不会比那个如妖孽一般的男人少,看看现在的尔康,当初和明玉那般的生死相许,海枯石烂,现在还不是和晴儿过的那般的美满,甚至只不过三四个月的时间,晴儿连孩子都怀上了。所以那种少年人所谓的爱,哪里有他来的那样的明确与醇厚,想着这些,乾隆不禁又有些自得了。
“等玉儿好了,朕带着你南巡可好?”乾隆唇角带上一抹温润的笑意,呢喃的在昏睡的怀中人的耳边征询着所谓的意见。
当然,这根本不可能得到回应,只是乾隆也不会在意,继续轻声说着:“玉儿还没有去过江南吧,可见过杭州的西湖?朕就带玉儿去西湖,坐在那小小的船头,吃着那新鲜的莲蓬,是不是很好的一件事呢?呵呵,朕可是在讨玉儿的欢心,玉儿可不准不领情啊……”
原来的紫薇,齐莫的绛珠儿,此刻乾隆怀中的明玉只觉得耳边不知道有谁在呢喃,像是夏天的蚊子一般惹人厌烦,昏睡中的她竟也不舒服的蹙起了眉。只是神还在在意着心的余痛中拔不出来,在意的多了,竟不知不觉的做起了带着颜色的梦。
梦中的她像是回到了赤霞山中,依旧是在那灵河畔,依旧是在那三生石旁,依旧是神瑛侍者拘着一捧水,细心的为她浇灌,然后不时的抚抚她的叶,摸摸她的茎,不满意时便瞬间变出一个小木桶,嬉笑着舀来一桶灵河水,将她的叶一片一片的洗净,不由的她便想到了这样一个词,洗尽铅华。
尘世浑浊太多,纠纠缠缠,让她看不清楚,即便现在的她已经可以懂的。只是,就她的认识而言,她根本就想象不到,在明知道她是自己的女儿的情况下,却依然对她产生那样的爱恋,这是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明玉看着那嘻嘻笑笑为她洗叶的神瑛侍者,不知觉的竟发出一声叹息。
“怎么?下了凡尘不开心吗?”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绛珠的耳畔,惊得明玉瞬间便抬起了头,然后差点与那洗叶人的下巴撞倒。
“绛珠草儿,凡尘那样好,却为何叹气呀?”神瑛侍者看着绛珠儿那惊诧的面孔,笑得满脸无害。
“神瑛哥哥,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下了凡尘吗?”绛珠儿眼睛瞪得大大,吃惊极了。
神瑛侍者又眨眨眼说道:“因为有人找我呀,况且也该是我回来的时候了,不是吗?”
绛珠儿听的满头雾水,却又被神瑛侍者拉到三生石前,神瑛侍者指着被洗的碧绿碧绿的绛珠草儿,笑着对绛珠儿说道:“知道这是谁吗?”
绛珠儿摇头。
神瑛侍者却是甜蜜一笑,声音格外温柔的说道:“我已经知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