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南执起手中的黑字,撇过一眼,一边落子一边说道:“云儿不在耀辰,目前不知去处。”
左君离怔愣,抬眉见夏南不是看玩笑的样子微微蹙起了眉,瘦弱骨柴,骨节突出的手缓缓的放下一子,杀掉周围的一片黑字,开口道:
“不在?那她会去哪儿?”
夏南摇了摇头,眼中神色有些黯淡,“大概又为那个小皇帝卖命去了吧。”
“云儿怎么会认识漠风?怎么就站到了漠风的身边呢?她一向是讨厌朝堂上虚伪的东西的。”
闻言,夏南浅笑了声,不语,将身心之力全都投入到目前已经被逼至死角的棋局上,半响左君离莫名的看了眼夏南,话锋一转,有些尖锐。
“前几日抓住的野耗子就这样放了吗?”
夏南风轻云淡的脸上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落下一子,看着棋盘眯着眼睛吐出一句话:“走了好,走了好啊。”
左君离执棋的手一滞,眯眼半天后,似是想明白般露出爽朗的笑容,摇了摇头。
夏南裹了裹身上的暖袍,想着若她在此,此时是否如以往一般早已经将自己卷缩成一团扔在了床上,良久,才听他幽幽的话语。
“我过几日去启炎,丢出了网,总是要捞几条大鱼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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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中午家里就断网了,一直到刚刚。。。。。。
'214'214。 楚府寿宴 2
一只黑色的老鹰扑闪着飞了过来,停在烈云的肩膀,抖动了两下那深紫色的翅膀,一双鹰眼讨好似的盯着烈云。
烈云侧头一笑,取出鹰爪下的信条,将鹰鹫交给追云。
展开纸条,那龙飞凤舞,越渐霸气的字显在眼前。
三月初九后,风儿生辰。
三月初九,还有四个月。
烈云小心的收起的纸条,想着离别的前一天他扒着自己不要睡不安稳的样子,眸光不自觉的柔了下来。
看来,事情要赶紧办好,只有四个月呢。
给鹰鹫喂食的追云看着烈云嘴角那丝宠溺的笑容,垂下头,眉目黯然。
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已经躺至床上打算在睡个回笼觉的烈云翻了个身,双眼微睁。
看来,这楚家在启炎还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天子脚下,竟敢放只有皇家才能放的礼炮,可,那个传言中除了给启炎续下一脉独苗毫无建树的启炎帝就真的就甘愿如此的纵容他吗?
西子落,一国太子真的就如传闻中因太子妃一事而大受打击,从此游移于几国,只为寻找太子妃吗?
烈云弯了弯嘴角,自古以来功高震主,光芒灼于上位者最后的下场皆是不得善终。
不过,想要击倒楚家,也绝非易事,烈云不自主的想到那天交手的两个人,微叹息,闭眼沉睡。
夜幕降临,一身烈火炽红的烈云在别人怪异的眼神中,摇着银扇,带着迎风走进了宾客满盈的楚家大宅。
烈云一只脚才刚刚迈进院子,异常热情的楚天就将她连迎带拉的托进了楚家的主席,在楚家人不解的视线中落落大方的跟楚老爷子客气寒暄。
对烈云的出现,在座的宾客也只是怔愣了一瞬,遂即又热闹起来,不少人见楚家老爷子对待烈云很少亲切的态度,纷纷自作聪明的挤到烈云的身边拍着已经如火炖青的马屁,让坐在下面的楚家小少爷小小姐门羡慕又嫉妒。
烈云安静的吃着桌上的菜,对旁边刻意的拉拢讨好声不置可否,有些话可听,有些人可用。
烈云嘴角噙笑状似认真的聆听,偶尔也插几句嘴。眼观鼻,鼻观心,对自己以外的事物没有半点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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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215。 楚府寿宴 3
“呵呵,路公子,我还以为会见不到你呢,我换你仁甲可好?”
楚梵自来熟的挤掉正在烈云身边大谈最近他们尊贵的陛下宠爱的某个妃子的中年胖子,脸色诚恳的看着烈云。
中年胖子见自己毫不容易挤进来,正和这位貌似仙人的俊美少年谈得兴起,莫名被人暗地用脚踹了出来,正要怒眉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强他大爷的人,在看见楚梵那张刚毅的脸时,中年胖子腿一哆嗦,竟像见了鬼似的拔腿转身就跑了。
烈云别有深意的瞧了那中年胖子一眼,转眼看向楚梵,浅笑:“可以。”
“那仁甲兄可否告知尊师是哪位,我很想跟他讨教讨教。”
烈云眼珠一转,看着楚梵那双过分瞿亮的眼睛有一瞬间的恍惚,这双眼睛…。。
“仁甲兄,仁甲兄若是不方便说,就当我没说过。”
烈云甩了甩脑袋,扬头看着楚梵,脸上傲气浮现:“家师已辞世。”
楚梵定定的看着近在眼前的绝色容颜,喉头没来由的一紧,一股淡淡的墨香袭入鼻尖,楚梵身体一震,全身绷紧,瞠大眼看着烈云。
他怎么会…怎么会对一个男人感性趣…。。
楚梵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耳畔就传来清脆如黄莺的声音。
“还记得我吗?我听说你来了,找了你好久。”一身粉色裙衫的楚蕊儿脸色绯红,含羞带怯的走到烈云面前,自发的坐到了烈云和楚梵中间。
“记得。”
烈云淡淡的说着,视线在来回宾客中打了个圈后停在坐在下席的迎风身上,易容过后平凡的面容却仍然挡不住那双瞿亮的眼睛。
瞿亮的眼睛!
烈云夹菜的手一滞,视线不着痕迹的在楚梵和迎风身上打转,随后,浅浅的笑了。
“路仁甲,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娇嗲的声音让烈云忍不住搓了搓手臂,蹙起好看的眉看了眼委屈瘪嘴的楚蕊,好半响,才听见他轻轻的开口:“没有。”
'216'216。 楚府寿宴 4
楚蕊挫败的低下头,她是楚家的公主,是众人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公主,就是皇宫中真正的公主都要让她三分,人人讨好她巴结她,每天上门提亲的人都快把门槛踩破了。
可那些凡夫俗子她没一个看上眼的,如今好不容易看上一个,那想人家根本就不理她,她还记得上次人家根本就不留情面的将她打晕,可纵然如此,认定了他的楚蕊却越发的喜欢烈云,至于喜欢什么,她不知道。
楚梵第一次觉得被自己呵护着长大的妹妹如此碍眼,看她挂在烈云手臂上的手,他就忍不住有种想要将她提起来扔出去的冲动,可见烈云仍是那般风轻云淡,他前一秒还赌得慌的别扭立刻烟消云散。
烈云拂了袖袍,轻拿起桌上的饿琉璃杯,眼神专注,就好似这杯子上有什么惊天秘密一般。
只是烈云这番不经意的动作被一直注视着她的楚狂,也就是那日再三向烈云挥拳的中年男子看在了眼里。
楚狂其人好武,脾气暴躁,是楚家嫡支血脉,却又是楚家少数不擅弄权的人。
他牛眼般大的眼睛复杂的看着烈云,想到那日烈云离去后,父亲在书房和他的对话。
楚横负手立在书房中,虽是上了年纪,但那挺直的背脊,多年在战场上的戎马生涯让他自由一股无形的气势。
楚横看着墙壁上挂着的那副猛虎出山图,脑中转过的,却是那少年冰冷的眸子和柔和的笑容。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的儿子孙子,在大家都快要窒息在空气中的时候,楚横冷下了脸,严肃的说道:
“今日出现的那少年,你们切记,不可与之为敌,能交好,就尽量交好,不能,也不要和他树敌,这关系到楚家的存亡。”
楚狂这个二愣子顿时大惊,满脸的不服:“父亲,不过是个乃娃娃,就算他有同命亡曲,他也不过是个还未及冠的少年。”
楚横头疼的看着自己最为满意也最为头疼的儿子,沉声道:“乃娃娃,哼,狂儿,他不是一般的乃娃娃,就是老夫都看不懂他。”遂即楚横又看向猛虎图,精芒的眸子看向那高昂的虎头,楚横喃喃道:
“路仁甲…。路仁甲…”
一直感觉有道视线诡异跟随着自己的烈云猛然转身,看见楚狂学着她的样子专注的凝视着手中的被子的样子,烈云额头一片黑云。
竹丝声从旁边的偏房传了过来,烈云扫了眼还停留在这席的众人,眼尖的发现几乎上了三品的大官和一些名流绅士都不在其中,就是老寿星楚横也不在。
烈云侧头看向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的偏房,人刚站起来,还没来得及走出去一步,微眯的眼睛就瞧见一个下人打扮的男子跌跌撞撞的跑进偏房,然后就是楚横带领着偏房的众人走了出来。
这变化委实有些快,烈云刚刚缩回来的步子坚定的迈了出去,刚刚走到偏房处,只听一又尖又细的声音隔空高声传来。
“太子殿下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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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217。 太子殿下 1
平地乍起一声惊雷也不过如此。
院中陷入一片静溢,然后便是悉悉索索撩袍下跪的声音,再来就是震耳欲聋齐呼声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烈云眼眸微缩,在听见太子这个称呼之时早已隐身藏于暗处,而谁也没有察觉到她的突然失踪,就是站在她旁边的楚梵都未察觉。
月在中空,惨白的月光衬得大地一片清冷,漠情的寒意刺入骨子里。
烈云趴在沿廊上的顶梁上,黑瞿发亮的眼睛看着那跪了一地的人以及,那个穿着高贵的紫色锦袍的批着明黄色披风的妖孽男极其面无表情子然站立的楚梵。
看了眼深沉的夜空,烈云没来由的咧了咧嘴,但视线滑过跪在地上的攅紧拳头的迎风时,嘴角原本温暖的弧度渐渐变得冰凉。
楚横领着众人跪在大院中,没有太子发话谁也不敢起来,虽楚家已经在权势上已然是半个皇家,可什么事都还要小心点好,毕竟,现在启炎还是姓西。
楚狂没有别人那么多的心思,大眼看着近在眼前的镶着黄色金边的长靴,额迹滑过一滴冷汗。
太子啊,他也有几年没有见过那个容姿名动启炎的太子了,自小太子便喜欢明目张胆的逃课到将军府玩,那时候,梵儿还是他的侍读。
楚狂低垂的脑袋回忆起记忆中太子的面貌。
最后一次见他,似乎还只是个青涩的少年,那时候他刚为人父,让启炎第一美女见了都要汗颜羞愧到自杀的俊美容颜上有着初为人父的兴奋与满足。
那是几年前了,好似,过了很多年了。
若没有后面的事……。
楚狂极浅的叹息声在空气凝滞,落针可闻的院中清晰的传了出来。
他在叹息什么,没人想知道,没人想问,没人敢问。
楚横用眼角撇了眼魂飞九天的楚狂一眼,头更加恭敬的低了几分,出口的话亦是和善。
“老臣不知道太子殿下降临,未曾远迎,望太子殿下恕罪。”
'218'218。 太子殿下 2
气氛有点冷,一身华贵的太子殿下无视权倾朝野手握大权的朝堂元老。
只见他微嘟了嘟嘴,一步一步,极为缓慢,极为小心的走到院中唯一还站立的楚梵面前,很是任性的扬起头,哼了一声,眼角却是斜斜注视着楚梵。
正坐着梁上君子的烈云嘴角抽了抽,揉了揉晶亮的眼睛,看那太子的眼神就像看见一只猪在爬树一般。
楚梵嘴角蠕动,袖袍下的手颤微的握了握,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为云淡风清的几个字。
掀起衣摆,楚梵缓缓双膝跪地,垂头:“楚梵见过太子殿下。”
西子落定定的看着无比恭敬的楚梵,眼里闪过一抹复杂,
楚梵啊,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甩了甩袖袍,西子落走回站定在楚横的面前,冷眼一扫,遂恢复了往日风流潇洒的样子,他挥了挥手,淡淡的说道:“都起来吧。”
“谢殿下。”众人又是一阵高呼,然后在战战兢兢的站起来,长时间的跪立让几个平日里只知道享乐的大臣富商们在起来的瞬间都翘列了几下,幸亏周围人即使扶住,不然,恐怕都得跌个四仰八叉。
西子落面不改色,上前微扶起楚横,很是尊敬的说道:“本殿下也好久未见楚将军了,今日刚回来还没进城就听闻这边很是热闹,回宫梳洗了一番就来了,老将军别来无恙,老当益壮犹胜当年。”
“老夫也是许久未见太子殿下尊颜,今日一见,太子殿下,长大了啊。”楚横捻了捻微翘的胡须,说的很有感慨。
只是苦了院中的众人,当年那事虽被严禁封了口,但有门路的多少还是知道些,太子殿下自那事之后就跟楚家断绝了一切来往,唉,几年过去了,苦了他们这群无辜却还要强自听着两人之间或真心或虚假的客套话。
西子落在楚横的带领下当仁不让的坐上主位,假装没有看见周围微变的脸色,很是风骚的撩拨了下头发,拿起酒杯:“楚老将军保家卫国,乃启炎之幸事,本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