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情三百年(回到清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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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情三百年(回到清宫)-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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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过了多久,良妃才从里面出来,眼圈仍是红的,还有些抽泣,只怕没得到什么准信儿,李谙达也不说话,只是叹息。我也不敢问,只默默地在旁边伺候着。她的精神越发坏了,面色惨白,像是耗尽了力气,一路走得跌跌撞撞的,好几次都是我反应快,伸手扶住了她。好容易走回去,她已喘得不成样子,白云还满世界找她,这会子见这样吓一跳,忙和我一起扶她进去,才服伺着躺下,良妃又似想起什么,硬挣扎着起来,非到佛堂去不可。但到了佛堂,口中虽是碎碎叨叨地念着,但到底心神不宁,又将佛珠放下,只是发愣。
  白云向我招招手儿,示意我出来,悄悄儿问我怎么了,我只略略说去找过皇上了,其它的我确实也不清楚。然后我自到针线处去做我的活计,可是心中总是放心不下,也是心烦意乱的,一方面担心着良妃的情况,一方面也也担心着胤禩,不知道良妃和康熙说了些什么,康熙对胤禩到底是怎样的态度。
  银链看我做事魂不守舍的,偏过头来瞧,一见忙拉我:“瞧你做的什么啊!?”我才细看,良妃那件贴身小褂的线角都缝得斜过去了,我只得拿起剪子又拆掉。实在做不下去,向银链道:“梅花又开了些吧,看看,歇会儿再做。”我们窗外就有几株好梅花,便宜得很,都不用出屋子的。
  推开窗,我禁不住暗暗“呀”一声,良妃正愣愣地立在窗外梅花前,虽是背影,但肩似乎略略有些抽动,微微有点风吹过去,她慢慢地弯腰去拾落花。我忍不住轻叹道:“可怜妾命比花薄。”银链站在我旁边,听见狠银地打了我一下,良妃也听见了,转过头来直直地看着我,一颗泪顺着脸颊落下来,我又害怕又心慌,脸色灰白,一声不敢吭。立在旁边的白云用眼神剜我一下,想要斥责的模样,良妃只淡淡重复一句:“可怜妾命比花薄。”拉了白云自走了。临了白云还回过头来瞪了我一眼。
  银链也是吓着了,抱怨道:“你也忒大胆了,什么话都敢说,还怕娘娘不伤心。”我叹道:“只是正好看到娘娘在拾落花,一时触景生情,心里面自己就冒出这句话了。”银链又好气又好笑:“你还有典故呢,什么时候了,还背诗,像你这样的糊涂虫那天怎么死的只怕都不知道,看罢,今儿白云姐姐还不知道如何罚你。”还好之后相安无事,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也没人怪我没规距,失了礼仪,想是良妃没有再追究,也就罢了。
  又过了几日,都到正月二十八了,新年后我才是第一次去看雁儿,她正扫院子呢,我也帮着她扫,雁儿表扬我虽上了高枝儿但还算念旧。我们一边聊天一边扫雪,也不觉得累,反倒愉快得很,正说着,一个声音笑道:“姐姐怎么在这儿扫雪了?”我抬头看是小塔,问他:“你不在皇上那儿好好当差,瞎跑什么,给师傅知道又该骂你了。”小塔得意地一扬头:“正是师傅叫我来的呢,皇上有口喻传给你们主子。”
  我好奇心大起,婆婆妈妈地拉住小塔问是什么事儿,小塔开始不肯告诉我,禁不住我一直缠,只得说:“怕了你了,只是告诉你也不明白,没头没脑的话,说是叫你们主子安心就是。我可闹不明白,这突喇喇一句,什么意思。”我也不明白,良妃现在这样子怎么可能安心,小塔走了半日我还没想过味来,雁儿笑我越来越像老嬷嬷了,又锁碎又无聊。
  第二日我去送良妃的那件小褂子,只见白云一改往日贤静的做派,风风火火地跑进来,还激动得大声嚷嚷:“可是得了准信儿,娘娘真可以放心了,皇上复封八阿哥为多罗贝勒了,这下子可是没事儿了。”只听见良妃带着哭腔轻轻念了声佛,我在外间交了衣服,也舒口气,慢慢地退出来,只觉得面上有些凉,一摸,眼角竟是湿的了。
  出来瞧见小灵子,他也是一脸的兴奋:“正到处找你呢,这下可好了,爷没事儿,又有出头之日了,可没白费了心思。”我只点点头:“知道了。”便不再说话,小灵子还有些摸不着头脑,想这样天大的好事忙忙地来告诉我,我竟是这样淡的表示,和平时完全不同,实在有些不解。
  我心中只是发空,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激动或是紧张,只是喉头又干又紧,像是说不出话来。回到宿舍,终于忍不住,扑到床上嚎啕大哭,好半天才缓过劲来,仿是放下件什么事,轻松下来,觉得舒服多了。重新匀了脸,又怕别人看出才哭过,将红鼻头上点了一大块粉盖住,这才出去上针线处去又做我的活计。还好银链取线去了不在,只我一个人,也没谁问什么,我认认真真地做我的功夫,到上灯时分才觉得晚了,脖子低得都有些疼,这才想起该吃晚饭了。

  第五十六章  碧山相映汀洲冷

  这时银链进来,见我奇道:“你怎么还在这里边里?这是吃饭还是没吃饭呢?”我笑起来:“才刚做这活计,忘了时间,只怕都错过吃饭时间了。”银链把手里的包袱放下:“算你有口福了,今儿皇上赏了娘娘两块料子,白云姐姐说要开春了,叫做两件夹衣,我才去前面取线,可巧儿碰见凌宵,对了,她还问起你呢,顺势儿就在她们那边吃了饭才过来的,有种饼极好吃,我还厚了脸皮带回来与你共享呢,谁想你还没去吃饭,说不得都给你了。”说罢递给我个油纸包,我口中还说没事儿,不饿。只是肚子不争气,“咕咕”叫出声来,银链又笑起来:“快吃了吧,还强嘴,到底肚子是不骗人的。”我才和银链一起享用了这餐美食。
  胤禩复封之后,又开始积极活动,虽然他来看过我几次,但都只字不提正事,但我从小灵子嘴里也略知一二。我稍稍有点劝他的意思,他便转移话题,我一向没他聪明,知他是不爱听,也无计可施。况且难得他来一次,时间又短,情话还来不及说完,也只好做驼鸟,装作看不见前面多舛的命运,过一日是一日,胤禩虚幻的成功梦也做一日是一日罢了。
  三月初九,康熙正式复立太子,还遣官告祭天地、宗庙、社稷。初十日,又分别将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晋封为亲王,七阿哥、十阿哥晋封为郡王,九阿哥、十二阿哥、十四阿哥也封了贝子。康熙可能是想以此促进太子和诸皇子之间的团结,少些争斗。
  此次诸皇子的政治地位随太子的复立都提高了,但是胤禩却没有任何的改变,只是他在朝中威望仍然很高,都称他“有美名、为人谦和、坦诚”,九、十、十四等阿哥也忠心追随,认为他“极正气”,对他“倾心悦服”。而且胤禩从康熙四十七年署理内务府总管事来也是成绩斐然,显示他不是庸劣、柔性成奸和无有知识的人。所以对这次刻意漏掉胤禩的晋升,众多大臣和皇子都向康熙提出了异议,但康熙只表示:“八阿哥乃获大罪身撄缧绁之人,留其贝勒足矣。”只是康熙可能还是觉得这个儿子颇有能力,尚可差用,仍让他外出随驾,也派他差事儿,父子之间的关系慢慢似乎也有些些的微妙改善,只是不管胤禩如何认真努力,康熙总没一句夸赞的好话。
  这日康熙召众皇子进宫,大阿哥因前获罪囚着自然不在列,惠妃心下难过,来良妃这儿倒苦水。她们俩关系本来不错,又因儿子的原因,兔死狐悲,同命相怜,在一起总有好多话说。珍珠也趁机来瞧瞧我,也说些体已话。大阿哥的情景并不好,皇上将他削了爵,囚禁着,全不念他以往的赫赫战功,仿是从没这个儿子,冷在一旁,毫不过问,只过年时惠妃再三求了,才许去看望过一回,别的时候连大阿哥过生日都没再许过,也够狠心的。
  珍珠讲起都是泪水涟涟的,说大阿哥轮廓虽然还在,但已全然失了昔日的风采,囚在那儿,又寂寞又烦燥,性子都和以前不同了,动不动就发怒。惠妃见着伤极了心,他这才跟着落泪,看着都心酸啊。说完又撇撇嘴:“彩屏连去看都不肯,找借口躲了,亏得先前大阿哥还对她那样上心呢。哼,还不是见太子又上了,仗着有几分姿色,想攀高枝儿罢。”我劝她别太放在心上,谁管谁呢,别理会,自己过自己的就是。
  珍珠仍有些不平:“人家太子正春风得意呢,对彩屏也未见得就热情,自己上赶着罢了。”又转过头来问我:“倒是你和太子还有些意思,现在他可是得势了,你们到底怎么样呢?”唉,又来了,自从太子又上台后,我不知道被多少人问过这个问题,只得再解释一次,和太子确实没有什么关系,只是有时候说说话,当朋友般倾诉倾诉,可惜听的人总是半信半疑,当我是故意低调,真是没奈何。
  我们聊得正好,前面传话说惠妃要走了,我和珍珠一起过去,良妃送惠妃出来,瞧见我和珍珠便让我去送惠妃。到了惠妃宫中我趁便还和珍珠聊了半日,这才高高兴兴回来,经过德妃住处,想起好久没来瞧明月了,索性今儿都见了,又顺脚进去找她。只是问了几个姐妹都不知道她去了那里,一个说瞧见往后头林子去了,一个又讲是出门送东西了,我只得四处乱寻。所谓林子,不过是院子后面的树丛子,我走到后面去轻轻唤她的名字,果然在这儿,只听到林子里哗啦有声。明月探个头出来道:“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又向林子里说:“不碍事儿,是我极好的朋友。”又一个头探出来,却是十三阿哥。
  他着件江牙海水五爪坐龙秋香色蟒缎袍,系着攒珠银带,下头是青缎粉底小朝靴。我有些吃惊,他倒冲我笑笑,露出极好看的两排牙齿,齐整整编贝似的。往日倒没想到他还有如此漂亮的牙齿,我也笑起来,明月见我们俩对视一笑,忙道:“我和十三阿哥的事儿也讲完了,你们慢慢聊着,前面还有事儿,我先走了。”     
  我知道她又误会了,赶紧叫住她,她那里理我,笑嘻嘻地走了,弄得我立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极为尴尬。好半天才没头没脑地说一句:“那一日明月还借十三阿哥的名儿救我一次,多谢了。”他倒自自然然的:“我知道,四哥回来都告诉了,不相干的,你也算是有情有义的人,上次你对十八阿哥我就看出来了。”  
  我倒有些不好意思,低了头不说话,他又道:“你对太子…… ……”我忙道:“我和太子真是没有什么。”看来又得解释这个若干人以为的误会,一时也忘记了规矩,打断十三阿哥的话,谁知他并不恼:“我是说你对太子总是当朋友待,他得势也好,失意也罢,你总是那样。”又笑笑:“我知道你们没什么,你别恼,我有回瞧见你和八哥了,明白你心里面是谁。”

  第五十七章  杏花无处避春愁

  我脸一下子绯红,口中却说不出话来,小十三见我不好意思,又道:“我就好在宫中乱走,有的没有的事儿都见着了,只是你的事儿我确实没和一个人讲,就是四哥也没说,你放心吧,再没人知道。”我向他道了谢,他叹口气:“我自小儿没娘,别的兄弟总欺侮我,也没人理会,只四哥护着我,我一直敬他,当他长辈一般。此外也没什么亲厚的兄弟姐妹,他们都不怎么待见我。就十八弟还和我好,我也喜欢他没有心机,难得有兄弟和我如此投缘,可惜,唉…… ……”我心下怜惜,可怜这没娘的孩子,在这如狼似虎的宫中怎么活过来的。
  他见我眼中有怜悯之意,复又笑起来:“那都是小时候的事儿,早过去了。所以我看中你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若是个男儿,我只当你是知音兄弟,可惜又是个女孩,倒是便宜了八哥。”我脸更红了,知他故作坚强,也不再开口,他仍笑道:“我只当你是男儿好了,现在下头的人有几个不是趋炎附势的,明月倒是个真心的。你们是极好的朋友,自然明白,我瞧她事事也不避你。唉,我真羡慕你们这样肝胆相照的朋友。”
  正好说着明月过来,笑道:“还在说说话呢,我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了。”我忙道:“来得正好,来得正好,我们说完了,你们谈正事儿要紧。”明月和十三阿哥见我那样都笑起来,明月更是打趣我:“哟,谁和谁是我们呢。”我气得直打她,她也不躲,只向着十三阿哥道:“瞧瞧这野丫头多没规矩,十三阿哥也不管管。”见我们这样,十三阿哥也玩笑起来:“可别打坏了,那是我嫂子呢。”这下明月倒没好意思起来,直拉着我走了。
  后来我想小十三在宫中乱窜,只怕是因了四阿哥,他什么都看、什么都听、什么都探,在明月这儿或是别的太监那儿想是皆有联络,真算得上是四阿哥的侦察兵了。况且现在太子又复立了,四阿哥正韬光养晦,费尽心机,小小心心地在皇位争斗的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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