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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喜事,乾隆却先将话题扯到了两江总督高晋头上,口气虽然依旧轻松,说出的话却有些震撼人心,于敏中与杨应琚不禁面色微变,猜不透乾隆的用意,加意的小心起来,不敢插嘴,竖着耳朵,一个字都不肯错漏。
这些人中傅恒跟乾隆最为亲密,听乾隆突然将话题从云贵扯到了两江,联想高无庸的提醒,心里不禁砰然一跳,目不转睛的听乾隆说话。
乾隆本来斜签着坐在炕边儿上,并未脱靴,此刻居然再次挪动身子下炕,适然的小步踱着,也不看几位大臣,口气不停,继续说道:
“海匪占岛为恶,孤悬海外,据说尹继善时便已开山立柜,真要追究,尹继善也难逃其责,总的来说便是咱们君臣都没将他们放在心里罢了。不成想,差点酿成大祸——这是和萆侠吹拿卣郏忝强纯窗眨 彼底呕按涌蛔郎辖讲欧龅淖嗾鄣莞岛悖膊坏人强赐辏慵绦档溃�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是和圩永镄吹幕埃档乃淙徊皇呛7说氖虑椋匆灿泄叵怠显缇陀忻卣圩啾ǎ罩萃纬晒τ牒7斯唇幔藁共恍牛衷冢床坏貌恍帕恕媲孤铮仿粝扇烁啵帜艿美箍闪绻僭保痪偈谩�
乾隆依旧笑眯眯的说着,此刻几名大臣已经将和拿卣鄞牧艘槐椋砩媳愦铀男θ葜懈芯醯搅艘凰恳鹾呐妥磐罚疾豢喜寤埃绽拇蟮钪校挥星〉纳粼诨氐矗�
“这段成功也是人才,胆子不小,居然敢怂恿朕的公主驸马,朕的弟弟来跟朕闹,莫非他真的以为……便可为所欲为不成?”
“主子息怒!”
“万岁爷息怒!”
说到这里,乾隆的怒气已经不加任何掩饰,几个大臣在也无法安坐,呼啦跪到在地,以头触地,说着劝说的话,心情却是各异,唯以傅恒为甚。他想着:不是说龙颜大怒吗?难道针对的不是善宝他们?这戏法是怎么变的?
于敏中和杨应琚心里却在反复回荡两个字:“坏了!”原本大好的局面,恐怕要因为段成功的举动而弄巧成拙了。这也怪他们,本来和敬公主果亲王爷便与高氏走的近,不然挣钱的买卖也轮不到他们。这次段成功来信,大家是商量过的,这才有昨天和敬跟果亲王入宫哭诉之举——仙人膏的危害并不明显,朝廷也无禁令,他们并不怕皇上知道己方贩卖仙人膏的事实。当官儿的做买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情,朝廷并不会深究。就连乾隆,也听说过仙人膏的名头,并未表现过厌恶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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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将于敏中与杨应琚跪在地上坐立不安的情状尽收眼底,也将傅恒的惊喜尽收眼底,忽的深吸口气,声音放低了些,缓缓道:“朕不生气,骄奢出淫逸,若无段成功,朕也发现不了和飧鋈瞬拧W泄按蔚拿卣劾锼担瞳|微服到了苏州之后,先将售卖仙人膏的钱三打折了四肢,接着又指使福康安接见官员,听说凡沿海官员求见,尽皆亲自接见,设茗长话,询问天候地理风土人情,甚或海流流向,季风风向,沿海布防,粮库屯粮。他们的心思可谓一目了然矣,没有带兵攻打海匪的心,问这些做什么?”
“他们还年轻,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道兵凶战危……”傅恒觉得有必要说一句,没说完,便被乾隆伸手制止:
“行了春和,知道他们跟你的关系,你也用不着如此惶恐——朕这是表彰他们呢。‘文臣不爱钱,武臣不怕死,天下太平’,方才说的仙人膏,便是说的廉政,为谋私利,便不管不顾,为所欲为起来,要严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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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的眸子炯炯有神,身板挺的笔直,面上荣光焕发,哪里像是个奔着耳顺之年去的老者,益发显得英武不凡。
傅恒的心事尽去,心中激荡,热血滂湃,看着乾隆,想起最近流行的传言,一时间竟没有言语相对,心里只有一个声音:主子还是爱重我的,主子还是爱重我的……不知如何,居然鼻子一酸,眼眶发热,一滴眼泪再也憋不住,顺腮而落。
“好了,昨儿夜里没睡好,乏透了,先议到这里吧。佩之是老人了,朕也用不着嘱咐你什么,此去云贵,总之一句话,要粮有粮,要饷有饷,一定要打出威风,扬我国威,尽快收复失地。”乾隆有意结束话题,昨儿夜里令皇贵妃缠了他一夜,确实也是乏透了,倒非虚言。
杨应琚心里不安,却不想就走,朗声问道:“设若老臣将缅兵赶出国境,可否越境追击?”
乾隆低转了头,凝神思索了一阵子,抬头道:“赶出边境便好,不可贪功冒进,妄开边衅!”
“扎——”
“嗯,”乾隆点了点头,“跪安吧,春和留下!高无庸,派人去把明瑞叫进来!”
傅恒听乾隆如此吩咐,心中一阵激动,待众人出殿之后,匆忙问道:“主子,叫筠庭,莫非真要支持那两个小子么?”
“难得他们拳拳一片报国之心,朕不能寒了他们的心。”乾隆道,说着话一笑,“听到朕龙颜大怒的消息吓坏了吧?”
傅恒赫然低头,没敢说话,心里仍旧觉得做梦一般。
“哼,”乾隆瞪了傅恒一眼,“你就这么不相信朕?亏的朕……”
“主子,”傅恒突然勇敢的抬起头与乾隆对视,“不是奴才不相信主子,实在是奴才如今这身份地位……忧谗畏讥,战战兢兢啊!”
“挨着朕坐,”乾隆叹息一声,抓住傅恒细白的手摸索了一下,“转眼间咱们都老咯,这些年来,你的所作所为,朕都瞧在眼里,说谁有自外于朕的心朕都信,但说你,朕不信。不过,朕毕竟是皇上,先帝爷将这副重担交到朕的肩膀上,就是相信朕能将这天下治理好。朕不能让他老人家死不瞑目。所以,朕得先公后私,有些人,有些事,你当朕真的不清楚吗?可是……”
乾隆叹息一声,“都觉得做皇帝好,可是谁又能体会做皇帝的苦呢?几位皇叔伯们且不必说了,弘时(雍正第三子,雍正五年削宗籍赐死),弘晳(胤礽次子,康熙帝长孙,雍正八年晋和硕理亲王。乾隆四年夺爵幽禁,乾隆七年卒,无谥)……他们可曾知道,就算身为皇帝,也不可能为所欲为啊!”
乾隆再叹,“怎么说起这了?不说了,说说飞军吧?这都过去一个多月了,朕让你们组建飞军的事如何了?”
飞军便是热气球部队。自从和镒藕胫绯晒Ψ欧扇绕蚝螅榻ㄒ恢蝗绕虿慷拥氖虑楸惚惶嵘狭巳粘獭5比唬饧虑榧厦埽烁岛忝魅鹨酝猓【土胫缍济挥型嘎豆�
“主子,热气球倒是做了二十多只,兵都是从健锐营挑出来的作战经验丰富之士,不过毕竟这东西是新鲜事物,训练时间这么短,真要出海作战,奴才恐怕……”傅恒明白乾隆的意思,说出了自己的担心,接着又道:“再者了,海上情况瞬息万变,咱们禁海这么久,一些官员早就生了懈怠之心,就连水师,近年来也是专注于内河,对于大海的重视小了许多,真要此时出兵海匪,奴才并不十分看好!”
“是啊,你说的有道理。”乾隆点头,“禁海的事,以前看来没错,现在想想,倒有些孟浪了——飞军赶快成长起来就好了,若有成千上百大军,咱们可就真的什么都不怕喽!先不忙做决定,等筠庭来了,咱们好好商量一下!”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伪国舅怒出绝户计
按下乾隆傅恒等待明瑞不表,单说于敏中与杨应琚,出了养心殿,杨应琚冲刘统勋阿里兖抱拳告一声罪,又冲于敏中使个眼色,于敏中会意,说道:“我去送送你,延清大人……?”
“去吧!”刘统勋点了点头,径直奔军机处而去。阿里兖哼了一声,也转身离开。于敏中与杨应琚没理会阿里兖,并肩出了垂花门,至永巷,见四下无人,于敏中忙道:“出宫之后,先去高大人府上走一遭,今儿我当值,脱不开身——将今日的事情一字不拉的说给他听,该怎么做,他心里头有数……”
得了于敏中面授机宜,杨应琚不敢怠慢,匆匆出了皇宫,直奔高恒府上,下了轿子,不理门子殷勤相待,直接问道:“高大人在家么?老夫有急事找他。”
杨应琚常来往的,门子自然熟悉,却从未见他如此急迫过,心知定是出了大事,都没进去通禀,直接便引他进门,边走边道:“今儿个老爷本来要去听尹继善讲课的,昨儿个高德全送来两个娘儿们,一口的吴侬软语,走路一扭三摆,骨头缝里都往外头着骚。老爷的脾气您知道,就好这口儿,这不,昨夜里折腾了多半宿,估计现在都没起床吧……”
杨应琚年逾七十,已是古稀之年,对于女人的事上已经没了多少想头,心里再担着事,并不与门子调笑,只把脸板的跟锅底彷佛,那门子说了几句,见他这样,不敢在胡勒,住了口,噤声只在头前引路。穿过一段曲折的回廊,又过一片海子,终于来到了高恒的居所。
杨应琚门口站定,阴郁的目光扫视了一下这座青堂瓦舍里外崭新的院落,冲门子道:“进去通禀一声,我就在这里等着。”门子连忙小跑着进了院子,不多时便又匆匆跑了出来,躬身道:“杨军门,我家老爷叫你进去呢,奴才先告退了!”
杨应琚点头进院,迈步上了台阶,便听屋内有女子声气,接着传来一个略显中气不足的男子声音:“是佩之么?没外人,进来吧!”不由苦笑一声,推门走了进去,见高恒身穿家常便服,仰躺在椅子上,一左一右各坐了一个女人。屋内温暖如春,女人们纱袍罩体,白腻的身子若隐若现。见杨应琚进来,她俩并无不适之意,依旧依偎在高恒旁边,一个拈着葡萄往高恒的嘴里送,另外一个嘟着殷红的小嘴儿吹着一碗参汤。
两个女人三十上下的样子,身子俱都丰硕,乌黑的秀发散着,油光黑亮,白生生的脸庞因保养的好,隐隐带着红晕,腻脂似的,不细看,连眼角的鱼鳞细纹都不甚清晰,蹙眉秀目,眉眼间和棠儿居然有些相似,笑颜可人。
杨应琚看了如此场面,胯下久未动过的话儿都颤了一下,暗暗羡慕高恒,嘴里却道:“好我的国舅爷,您这边是醉卧美人膝了,咱们可是在大内受了万岁爷好一番数落。”
高恒四十上下的样子,白净脸儿,仪表不凡,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贵气,若非眼眶略微下陷,倒真是个充满魅力的中年男人。他听杨应琚抱怨,不紧不慢的吩咐旁边的女人给杨应琚搬椅子,慢条斯理的道:“你少寒碜我了,咱这国舅爷可比不了傅春和,没办法,谁让人家姐姐是正宫娘娘呢,咱也就只能做小罢。我那姐姐也是个没福气的……算了,不说这些丧气话,看你面色,像是发生什么事了,说说,什么事让您这封疆大吏如此动容?”
高恒漫不经心的样子显得傲慢了些,杨应琚却毫不生气,仿佛觉得正该如此一般,当下也不在兜圈子,将适才宫里发生的事情一字不拉的跟高恒说了一遍,本以为高恒一定会跳起脚来,却发现他除了面色微微变了些外,眸光深邃,居然看不透他想些什么。
高恒皱着眉头微微思索了片刻,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