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也别郁闷了,眼瞅着咱这大孔明灯也算做好了,你十几天不回家干娘一定想你了,今儿天sè还早,回家看看吧,好好休息休息,明儿我估摸着吏部就要上门宣布你袭爵的旨意了。”福康安见善宝不开心,心中动着心思,口中劝道。
当县令的事,善宝其实也就顺口一说,倒是福康安说到回家,点中了他的心思。穿越至今,他已对驴肉胡同的家有了归属之感,如今离了十几天,确是想了,便不再多说,点了点头。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惊魂梦魇善宝心动
驴肉胡同,善宝的家中灯火通明,新买的丫鬟婆子忙碌的收拾着院子,善宝则和伍弥氏福报娘儿仨坐在烧的热乎乎的火炕上唠家常。
“额娘,这些丫鬟婆子们用的还顺心吧?”善宝临去西山前,打主意买了两个丫鬟,还雇了一个做饭的婆子。今年年景不好,卖儿卖女的不少,两个十四五岁的黄花闺女,才花了十两银子,所谓的乾隆盛世,也不过是比着战乱的年景,死的人少些罢了。
“小兰小翠都挺伶俐,吴妈也很勤快!”伍弥氏光洁的脸蛋上满是浓浓的笑意,“只是明儿个你袭了爵位,正经三品老爷了,跟你阿玛的二品都统也只差一级,家中就两个丫鬟还是少了些,抽空了我去西直门外,寻着机灵漂亮的丫头,再买几个,就小伙子,有合适的也买俩,你们哥们以后身份不同,身边总得有个人跟着不是。”
“额娘安排就是,今儿个天不早了,让丫鬟们歇了吧!吏部就算来人,约莫也不会太早,明儿个早起收拾也不迟!”
“那怎么行,万一人家来的早呢。rì后你们同在官场,看着咱家不成体统,没的让人家笑话。”
善宝抿嘴儿一笑,“还是额娘想的周到,不过,我却是累了,就先回房休息了。”
“嗯,骑了好几十里地的马,早些歇着吧!”
善宝确实累了,加之今rì与乾隆相遇,心中着实受了些震动,总有些心绪不宁的感觉,辞了伍弥氏,回房洗了个热水脚,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他突然发觉自己没有了身体。是的,看不到自己的身体。
四周黑洞洞的,只远远的有个鬼火似的亮光,他心中害怕,便迎着亮光而去。那亮光看着不远,却仿佛总也走不到近前。晕晕乎乎的,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等到终于来到亮光的前边时,才发现亮光是来源于一盏跳动着的油灯。
油灯摆在一张桌子上,桌子的前边坐着一个四十许的白净中年男子,此人身穿白sè囚衣,相貌周正秀美,只是不时有阵阵yīn风刮过,火光不安的跳动,映的他的脸也明暗不定,显示出一种惨淡的颜sè。
善宝的心神被这人所摄,居然并未发现,即使来到了灯光之下,他也真的没有身体。
这人呆呆的看着黑暗中的某个方向,眼神迷茫,像两潭被淘气的孩子扔进了石子的水一般,有挣扎,有无奈,有怅惘。他出了好久的神,木雕泥塑一般,良久,才终于将视线收了回来,拿起油灯前的狼毫,沾满浓墨,在一张摊平的宣纸上,龙飞凤舞的写了起来。
善宝心念一动,不知怎么就来到了近前,那人却如有未觉,依旧挥笔疾书,善宝看去,发现是首七言绝句,那人已写到最后一句,满纸的墨迹,写着:“五十年来梦幻真,今朝撒手谢红尘。 他时水泛含龙rì,认取香烟是后身”,那墨不知是何研磨而出,在油灯的照耀下,居然发着幽暗的红光。
有雾飘荡,四周的气氛诡异,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腐朽中夹杂着血腥的味道。
男人将狼毫一甩,啪的扔到地上,拿起桌上一条洁白的纱绢,仔细的端详了良久,喟然长叹一声,往上一抛,也不知挂在了什么地方。就见他缓缓的起身,爬上桌子,将那纱绢的两头挽个死结,双手用力扽了扽,视线茫然的四顾了一圈,将头伸了进去。
这人是谁?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
善宝看着上吊的男人迷惑了,突然间,他醒悟了过来,这不就是自己吗?自己的结局不正是如此吗?
突然,他不在是默默观瞧的看客,那白绫吊身的分明变成了他。他只觉得脖子发紧,嗓子发干,胸口像被人压上了一块重逾千斤的巨石。他拼命的挣扎着,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就不存在,哪里又能抓到。
我要死了吗?
“不要——”善宝凄厉的叫着,满头大汗,紧闭着双眸,在床上不停的翻滚挣扎,却始终无法逃脱梦魇。
“善宝,善宝,你怎么了,做噩梦了么?”善宝的门子咯吱一响,伍弥氏仅披着小衣从外边急匆匆的闯了进来,用力推了善宝几下。她还没有睡着,隐约听到善宝的惊呼,便连忙赶了过来。
“啊——”善宝短促的惊呼一声,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没事,额娘在呢,别怕!”伍弥氏斜签着坐到善宝的旁边,伸出素手轻轻的抚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慰道。
善宝惊魂未定,愣了片刻,才明白自己做了一个噩梦,知道定是因为rì间遇到乾隆,便联想起了和钠嗖医峋郑獠抛隽巳绱吮普娴囊桓雒巍�
“瞧瞧,出了这么些个汗,究竟是梦到什么了?跟额娘说说,就有噩梦,也就破了。”伍弥氏来的匆忙,并未拿着油灯,不过天边新月如钩,屋内隐有亮光,她探手摸了摸善宝的额头,絮絮叨叨的说着。
“没什么,”梦中的内容善宝自然不愿提起,随口应付着。经伍弥氏这么一来,他的心已经定了下来,嗅嗅鼻子,一股淡淡的说不出味道的幽香飘进他的鼻孔,让惊魂初定的他感觉颇为舒服,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伍弥氏俏脸猛然飞红,突然想起眼前的是自己的儿子,心中呸了一声,将手从善宝的额头上抽了回来,捋了捋腮边垂下来的乱发。
随着她的动作,一串清脆的铜板撞击声响起,却倏然而止。
“什么声音?”善宝好奇,下意识便问,待话出口,猛然想起后世时看过的一篇文章,脑子一转,便知伍弥氏手中何物,脸一热,心中噗通两下,赶紧转移话题:“我定是叫出声,被额娘听到了吧?”
伍弥氏将麻绳穿着的一串光滑温润的铜板紧紧攥在手里,低着头,脸上滚烫滚烫,暗骂自己来的匆忙,居然忘记将自己消磨长夜之物也带了过来,匆忙起身:“我隐约听你叫嚷,猜着定是做噩梦了,便来看看,如今你没事了吧?”
“没事了,睡魇住了,额娘赶紧去休息吧!”善宝也觉尴尬,赫然说道。
“嗯!”伍弥氏答应一声,逃也似的出了门,只留善宝坐在床上,傻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正文 第二十五章 闻喜讯善宝戏三爷
善宝被伍弥氏从噩梦中惊醒,待其走后,却失了睡意,翻来覆去了半宿,天边蒙蒙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的睡去。等到被外边的声音吵醒时,他满脸不情愿的睁开眼睛,觉的裤裆里凉浸浸的,却是做了chūn梦,有了晨勃,不禁俏脸红润,讶然失笑,心中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儿。
起来给伍弥氏请安的时候,往rì早早起床的她居然并未起床,也不知道出了何事,善宝空自疑惑,却没敢细想。
更让善宝惊诧的事情还在后头——吏部来人,带来了乾隆的旨意,竟然不是去宫里做什么劳什子蓝翎侍卫,而是要他去房山当县令!
“……着钮祜禄善宝袭三品车骑都尉世爵,实补房山县令之职,即rì赴任!”吏部来的宣读旨意的官员头戴六品官员才能戴的白sè涅玻璃顶子,一板一眼的宣读完旨意,猛然间冰山解冻,换上了一副灿烂的笑脸:
“我说老弟啊,今年还不足十六吧,这么年轻的县太爷,为兄当官多年,可还从来都没见过呢!”话语之中颇多艳羡之sè。莫看他是六品,在这官员多如牛毛的京城,也就是个跑腿的,善宝就不同了,年轻轻的就实补县令,正经八百的县太爷,一方父母,来人羡慕,实属平常。
说好的蓝翎侍卫呢?难道是福康安那厮多嘴,乾隆还真给丫面子了?善宝懵懂之中,与那巴结自己的中年官员虚与委蛇着,好不容易给对方袖子里塞了块银元宝将其礼送出门,还不等进家,就听远远的有人吆喝自己,抬头一看,不是福康安还能是谁。
希律律一声马嘶,福康安一提缰绳,利落的滚鞍下马,落到善宝身边的时候,脸上已经堆满了笑意:“善宝儿,这下子满意了吧?”
善宝差点被这么轻薄的称呼雷翻,白了对方一眼,懒洋洋道:“我还以为福三爷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呢,原来也这么婆妈!”
“我怎么婆妈了?”福康安一立眼,声音提高了八度。
善宝却不为对方气势所动:“那当县令之事,我只随口一说,你就急了八火的找万岁爷撞木钟,不是婆妈是什么?”
福康安如同被人兜头浇了一瓢冷水,脸sè一僵,气冲冲的道:“这么说你丫还不领情呗?早知道如此,我就多余多管你这闲事。”昨rì他跟善宝一同从西山回来,并未进家,直接去了圆明园,好说歹说求动了乾隆,这才给善宝临时安排了房山县令这么个职位,为此,好话说了一箩筐,吐沫费了一大瓢。今儿下了值,满心来接受善宝的感激,不成想得了这么两句话,心中真是又恨又气,依了平rì脾xìng,早窝心一脚踹上去了,即使踹不死也弄个半残。可面对善宝,他却无论如何下不去手,只能一个人气哼哼的生闷气。
善宝见福康安不说话,知道玩笑开的过了点,撞了他一下,“生气啦?”
“哼!”福康安冷哼一声,并不理会。
善宝嘿嘿一笑,伸出比女人还要白嫩的手来,捏住福康安的下巴,轻薄的道:“妞,给大爷笑一个,大爷有赏!”
“滚,丫的,就你这细声细气的,充屁的大爷?”福康安扑哧一笑,虚踹善宝一脚,当先往大门内走去。
善宝紧跟几步,抓住对方的袖子扯了扯:“好我的福三爷,亏我心里还认为你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呢,你忘了我坐牢那次你去救我吗?你吩咐那句:‘黑影,谁敢拦你就给我一个窝心脚踹死他,踹不死就不用回相符了’多霸气啊,怎么如今这么小心眼儿了?”
他粗着声音学福康安说话,终于把福康安逗笑了。福康安听善宝如此念自己的好,早前的不快早就不翼而飞,一颗心也轻飘飘的,走路像踩着棉花一般。
善宝侧脸见福康安冰山解冻,嘿嘿一笑:“行啦,你当我是傻子,谁对我好都不知道吗?我只一说,你就冒着被万岁爷怪罪的风险帮我达成了心愿,我心里其实说不出的感激,不过你我八拜之交,斩了鸡头烧了黄纸的,整天介谢来谢去,你不烦么?”
“你呀,横竖有理,我福康安上辈子不知道做了什么孽,这辈子才碰见你这克星。”福康安叹息一声,接着嘿嘿一笑:“你也别高兴的太早,那西路厅的同知索伦,是果亲王的包衣奴才,此番果亲王被降为贝勒,你可是立了大功,如今去了索伦手下当差,可有你小子受的呢!”
“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你福三爷在我背后当靠山,我管他是天王老子,照样不甩丫的!”善宝大咧咧的说道。
只是这样大气的话从细皮嫩肉的他嘴里说出来,总有些别扭,落在福康安的耳朵里,却又成了一种别样的韵致。福康安停住步子侧着头仔细端详了善宝两眼:“兄弟,怎么感觉今rì你与往rì不同呢?”
善宝昨天失眠,想了半宿,琢磨透了两个问题:第一,和呛瞳|,只要他努力,出现在和砩系谋缡蔷钥梢员苊獾摹5诙衷谒皇巧票Γ桓鲇涤泻笫兰且涑は嘈忝赖哪腥耍磺卸加锌赡堋�
事实早就证明,历史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最少历史上的和兔挥械惫亓睢�
以前他从没细细考虑过这个问题,一把利剑便一直悬在他的头顶,如今心态变了,整个人便如同脱胎换骨一般。
面对福康安的疑惑,善宝笑而不语。
“神神叨叨!”福康安不屑的瞪了他一眼,猛然一拍脑袋:“忘了跟你说了,此番过来,哥哥我是王命在身呢,等我给干娘请个安,就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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