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傻傻的坐在喷水池旁的石凳子上,失神的望着天空,湛蓝蓝的天空,雪白的云朵,天空的光芒,将整个大江山照射的暖洋洋的,可是,我的内心却是无比寒冷。
难道,我和晴明之间的缘分就如此了断了,难道,我小萱的余生就得要在这个豪华沾满人类血腥的宫殿内度过吗?那岂不是度日如年?还是我也会像那些少女一样,被玩腻了之后就会毫不留情的被妖魅吃掉,任何一条路,都不我不愿意踏足的。我的内心已经是万念俱灰,如死灰那般了。
“你不用再叹气了,是不可能有人能进来大江山救你的。”酒吞童子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我的身旁,他同我一起坐在了石凳上。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既然要嫁人,怎么可以如此糊里糊涂呢,当然问清楚他的动机何在。
“小萱的问题,我一定回答。”酒吞童子握住了我的手,将我的小手轻轻握在他那冰凉的掌心呢。
我转过身,面向酒吞童子:“你为何要娶我。”
酒吞童子以他那乌黑的眸子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笑了出来,他那双纯净的眸子内,浮出一丝笑意:“因为喜欢你,这个理由足够了吗?”
鬼才会相信这个大魔头说出来的话呢,“我不信。”我坚决不相信这个妖魅也会喜欢人类?这不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吗?就算我为人不算机灵,但是也不至于愚痴到会轻易相信酒吞童子的鬼话!
茨木童子
土御门
池中纳言家的池中姬失踪之后,池中纳言赖盛卿就赶紧直奔位于土御门的晴明宅邸。
在安倍晴明的占卜之下,得出的答案就是:“池中姬目前正位于平安京近郊的大江山内。”
安倍晴明得出了占卜的最终结果,池中纳言赖盛清马上就像老了十岁一般,他老泪纵横,弯腰屈膝的对一袭白衣的安倍晴明道:“还请安倍晴明大人能将小女从鬼王手中救出,我赖盛清一定感激不尽。”
安倍晴明心里明白,酒吞童子可不是个简单角色,他既然能在大江山内自立为王,纠集一群鬼怪横行乡里,就自然有他的长处和优势!
更何况——当务之急,小萱那丫头还被酒吞童子拽在手里呢。
丹波国 大江山
可是身旁的酒吞童子竟然信誓旦旦的对我说他是因为喜欢我所以才要娶我的~
算了,随便他爱怎么说,我是一个字都不相信就对了。
酒吞童子拽着我的袖子,将我领到一间宫殿内,这里的豪华程度,绝对不亚于平安皇宫,只是建筑风格略微有些不同罢了。
这里的风格更加偏向唐式的山水画,红木座椅,十二夜图描绘出的薄纸屏风。
他站在我的身后,撩起了那黛黑般的发丝,轻轻的将一条项链套在了我的颈项上。
“这是什么?我抚摸着颈项上那条绿幽幽的水滴形坠子?”
“绿幽灵。”酒吞童子那对乌黑的眸子内盛满了笑意,一动不动的凝视着我颈项上的那条绿幽灵。
我才不要这个鬼魅送的东西呢,我刚想将那条绿幽灵给从颈项上取下来,可是——
“我的女孩,不要总是这么排斥我,这条绿幽灵是我从小就戴在身上的,现在我要将它转交给我的新娘,我发誓,我会对你从一而终的,只宠爱小萱一人。”
酒吞童子摁住了我的手指,慢悠悠的将这番令我吐血的情话说了出来,他黑色眸子内透露出的纯真,让我感到有些内疚,不知为何,面对酒吞童子那如孩童般的眼神,我就有种罪恶感,真是太可笑了,仿佛那个罪大恶极的鬼魅不是眼前的红发少年,而是我——小萱。
我低下头,没有继续直视酒吞童子那对乌黑的眸子,我害怕自己会被他蛊惑,真的害怕,难道是我对晴明的爱不够真切,还是我原本就是一个花心的坏女孩呢?
这时,我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个住在昏暗古堡内的黑暗之王——夜,他的眼神也曾令我动摇过,为什么会这样,难道真的都是我的错?
酒吞童子那冰凉白皙的手指,穿过我我颈项后的发丝,丝丝缕缕,冰冰凉凉,仿佛我那黑色的发丝可以轻易将他那颗鬼魅般的心给缠绕住一般,我十分不安~
为什么,我觉得自己会对酒吞童子产生这样怪异的情绪?是同情?还是滥情?
酒吞童子将他那冰凉的额头轻轻依靠在我的肩膀上,以极其温柔的嗓音正向我述说着:“在很久以前,我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年幼时双亲仙逝,我被逐出了家门,被人称做是恶魔之子,也许就是那个时候,我心底的恶念就油然而生,让我变成了一个具有双面性的恶魔,我可以冷血无情,毫不留情,可是,直到我遇见了你的那天开始,我的心,突然有了细微的变化——”
酒吞童子像个孩童般轻轻的将他那俊美无匹的脸蛋枕在了我的肩头,低声悠悠的说着,这一刻,我的心似乎就要被这有着俊美外表的鬼魅给渐渐融化了似的,开始变得柔软,不忍了起来,我一定是同情心泛滥,被鬼魅给迷失了心智吧,为何我会开始同情这个令人发齿的鬼魅,为何,我会对自己之前对他那恶劣的态度感到内疚?
我心里头乱极了,有两个脑袋似的,像一杆天平般正左右摇晃着,令我难以轻易平静下来,寻找正确的处理方式,我仍旧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不忍打破身后这个红发少年的爱情幻梦。
我开始暗骂自己,暗骂自己的心为何会开始动摇,暗骂自己的水性杨花,暗骂自己那可恶肆意泛滥的同情心。
我不是应该只对晴明一个人温柔的吗?应该只能容得下晴明一个人才对,为何,此时的我,心里叠加出现的是——
温柔细腻的保宪!
傲慢,拥有妖魅眼波的村上天皇!
冷酷却如雕像般的夜!
还有,身后的红发少年!
我一定是疯了!!!
难道,我的心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么冰清玉洁,难道,在我的灵魂深处,也曾藏有淤泥?
也许,是我把自己想象得太过单纯了吧,我嘲笑自己的愚痴。
身后酒吞童子只是像个孩童一般,静静的将那俊美无匹的脸蛋依附在我的肩膀上,安静得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鬼王。”
是茨木童子的声音,她的声音妖魅细腻。
我明显看见了一袭紫衣的茨木童子,眼波内那转瞬即逝的错愕后取而代之的歹毒目光,那目光明显是冲着我来的。
身后的酒吞童子厉声道:“为何不通传便私自闯入?”
酒吞童子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凌厉异常,他那火红色的发丝似乎就要飞扬了起来。
“鬼王恕罪,茨木童子只是一时糊涂疏忽了。” 茨木童子并未行礼,只是以妖魅的目光快速的扫了我一眼。
“有何事?”酒吞童子在一旁的雕花红木椅上坐了下来,那架势,还真有几分王者气派。
“回禀鬼王,山下来了一群人,说是从大唐来的商人,途经大江山,说是夜色已深,不便继续赶路,想前来投宿,恳请鬼王应允。”
茨木童子将来意表明——
“原来如此,那就敞开大门欢迎他们。”酒吞童子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并下令茨木童子要好生款待远道而来的客人们。
酒吞童子那乌黑清澈的双眸内,划过一丝干净的浅笑,红润的双唇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这时的酒吞童子,就像一个毫无心机的青春少年一般,令人心旷神怡。
还真有人会自动送上门来呢,我开始同情起那群前来投宿的大唐商人们,他们自己入了魔窟都不知道呢,真不知道到时,酒吞童子的手下会怎样折磨那群来自大唐的商人,按照我的分析判断——
首先~先将商人们身上所有的珍宝银两悉数打劫一空。
接下来,无非就是一场无情的杀戮了吧。
光是想一想,就够令人害怕的。
不知为何,我的心里很是担心那群大唐商人的安慰,也许这和我是大唐人有着一定的关系,也或许,这是我人类正义的血液在体内翻滚着。
可是,还有更令我震惊的事情让我烦恼,那就是,酒吞童子决定将我和他的婚期定在明晚,说是要宴请那群来自大唐的商人们一同参加我们的婚宴。
听到这个消息,我只差没有当场昏厥了过去,就算我知道自己终究难逃和酒吞童子的一场婚礼,可是我未曾料想到,婚期竟然如此之快就降临了,这是令我措手不及的。
但是,转念一想,酒吞童子不是答应过,只要我和他大婚后,他就会将那群无辜的少女一并释放的吗?这个消息,对于那群无辜的少女们,应该是最佳的生还希冀了。
看来,我没有得选择了,我也曾经想过私自去地牢内看看,有么有办法能够救出那群被困的少女们,可是,这里结界重重,昨晚我就吃瘪了,差点被看守结界的小鬼们给发现了。
这样,我不救是真的要成为酒吞童子的压寨夫人了吗?
我的眼前一阵黑暗,小萱的大好青春,难道就此断送?
不过,看来成为酒吞童子的新娘似乎还是不错的。
酒吞童子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套我们大唐的凤冠霞披,使唤着那群被拐骗回来的少女们,为我悉心打扮,一群人七手八脚的,不出一个时辰,就将我打扮成了一个活灵活现的大唐新娘。
凤冠霞披穿在身,可是身边人儿却不是我梦寐以求的那位翩翩白衣少年,而是一头红发的酒吞童子,造物弄人。
缀满珍珠的凤冠牢牢的套在了我的头上,一直以发带简单束起的黑色发丝,此刻也以被那群女侍们疏理成唐式发髻,高高的挽起,在黑色发髻上,还插着一朵红艳的杜鹃花,那朵杜鹃花,红艳得跟血一般,令人咋眼。
金丝镶边,生绢制作而成的霞披,让我整个人一下子美艳无比,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被红艳的霞披映衬得格外娇羞耀眼。
黑黛描画成的柳眉,薄纸胭脂淡粉的脸蛋,鲜红的双唇,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我的内心,没有悸动,没有期待,有些害怕,但是,却又不特别排斥,我在想什么阿……难道真的就心甘情愿嫁给酒吞童子吗?和他一样,成为这万恶魔窟内的主人?
那些女侍们在我梳洗打扮了好都一一跪在了我的面前,像预先预习过一般整齐。
望着跪满一地的少女们,我的心又开始犹豫不已,我只是呆呆的望着她们,浅浅一笑,这个笑,大概比哭还要难看。
就像是临别时的场景,而不像是即将要大婚的模样,只是挂在窗外的红色御油灯,提醒着这里的鬼魅和仅存的人类,告诉大家——
今晚是大江山的鬼王——酒吞童子和小萱的大婚之日。
在女侍们的搀扶之下,我慢慢的走向了外面的竹林自内,因为这场婚宴,就在这冷月林力举行。
透过薄薄的头盖,我似乎能感受到众人期待的目光,和鬼魅的呼吸声。
我移着碎步,来到了酒吞童子身旁,一双冰凉修长的双手将我拉进了一旁的红木椅内。
我无法看清楚红色盖头外面的景致,只能靠着声音辨别,今晚,这片冷月林里面是一场热闹,似乎有不少鬼魅悉数到场,还有,那群前来投宿的大唐商人。
竹林间呼啸而过的秋风,瑟瑟作响,像是鬼魅在咆哮一般。
空尊内盛满了美酒,美食香味扑鼻,异香缠绕,人声鼎沸,是鬼魅们开怀畅饮的欢笑声,放肆的笑声,充斥着我的耳际,我能明显感受到这里有除了那群女侍外的人类气息。
那群大唐商人似乎只是安静的坐着,并未有多余的话语,他们只是路过,来参加鬼王的婚礼的吧,他们还平安无事,真是不容易。
坐在我身旁的酒吞童子,今夜的心情似乎格外明朗,就像竹林顶上的那轮满月一般。
他知道我不胜酒力,也并未让我沾酒,只是体贴的让我坐在一旁,并未限制我的自由。
我的呼吸有点急促,因为,离洞房的时辰越来越近了,我正着急害怕,在心里思量着对策。
我接口说自己有点头晕,想进去休息,酒吞童子竟然很是体贴的答应了我的要求,他让池田姬护送我回到房内。
一回到房内,我就将那碍事的红色盖头给扯了下来,可怜的凤冠也被我丢在了地上。
“池田姬,你先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池田姬温顺的退出了房内。
我一下子就瘫软在了那张雕花窗内,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酒吞童子那张俊美无匹的脸庞和纯净乌黑的眸子。
矛盾,挣扎,复杂的心态,悉数涌上心态,积压在小小的胸腔内,令我难以呼吸。
我避开了那些正在门外看守的鬼魅们,也许正因为今晚是我和酒吞童子的大婚之日,所以门外的小鬼们,似乎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鬼王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