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深处是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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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深处是我家-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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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先生的夫郎身体不适,文先生带他的夫郎上县城找大夫去了。下午大伙儿不用上学堂。我回来看见小花一个人在家,就带他到村头转转。”

    杨燕儿想想,没发现疑点,只能叮嘱贺小虎,“离梁家小子远点。”

    当年梁秀和杨燕儿那点事,说不上多大,而且梁秀也当众道歉,只是杨燕儿心里有条刺,多年来一直避着梁家。贺小花长大,也留他在家里,就是怕小花在外面认识了梁秀的小子。杨燕儿心中,梁秀就是个不容人的,自家的小花不能进那种人家。

    一家人安安静静吃过晚饭,饭桌上少了贺小花,一家人很不习惯。贺小柱想去看看弟弟,又觉得自己大了,随便进去弟弟的房间怕是不好,只能用眼睛示意小虎帮忙。谁知道一晚上小虎心事重重,只顾低头喝粥,完全接受不到哥哥的眼神。

    贺老大是个心思粗的,杨燕儿看看两儿子,又看看小花的房间,心里有了疑惑:真的只在村头转转?

    晚饭后,一家人各自回房休息,贺小虎手里捏着两鸡蛋,放在小花床头的木箱上。一枚鸡蛋是自己的,一枚是哥哥小柱偷偷给的。

    床上的小花睡得不安稳,眉头皱皱的,双手时不时挥舞,嘴里说着什么。贺小虎凑近点,隐约听见,“打你”“臭小子”“哼哼,害我摔跤”“让你好看”之类的。

    贺小虎替小花拉好被子,压压被角,又把向院子的窗户推开一点,让晚上微凉的风穿透房间,带走闷热。

    当夜,贺小虎辗转反侧。贺小虎上学堂写文章后,学会了想问题,凡事都多想两分。白天替小花擦伤口时就发现,小花身上的伤有两种,一种泛红,一种颜色已经呈暗褐色。泛红的伤口就是碰上自己那次,那褐色的呢?小花之前摔过一次,怎么摔的?谁令他摔了。

    更重要的是,小花怎会无缘无故出现在竹山山脚,谁带他去?贺小虎把可能的人数了一遍,排除了一遍,依然找不出目标。

    心中的担忧更盛,贺小虎藏在被子底下的手紧紧握成拳。贺小花从小养在家里,不知外面险恶,人虽机灵,但一个小哥儿若是有人存心欺骗,万一真出事,又怎能安全脱身。

    这边贺小虎忧心忡忡,那边杨燕儿也是难以安睡。

    “你说,小花和小虎是不是有事瞒着咱们?”推推身边的贺老大,杨燕儿侧着身子,好让自己睡得舒服。

    “小虎大了,想哥儿吧。只是求个天赐的哥儿不容易,他上头还有小柱,得先帮小柱办了。”

    “你想什么,我说的不是这些。你这个猪脑袋。”杨燕儿伸出手指掐贺老大。这些年杨燕儿的手指神功越发精湛,同时,贺老大也练得一身铜皮铁骨。

    “小子能有什么事,来来去去不就是哥儿,银钱。”贺老大笑着任由杨燕儿掐,杨燕儿掐几把,自己也觉得没意思,便推了贺老大一下。

    “小花早早睡了,我去看过他,眼睛肿了,像是哭过。小虎不说实话,只说自己带小花在村头玩,但玩儿怎会玩到哭。我看里面肯定有事。”

    “怕是被哪家的野小子欺负了。”贺老大摸摸杨燕儿滚圆的肚子,“你说俺这个娃,是小子,还是哥儿。”

    “在和你说正经事。我平常总拘小花在家,就是不想他在外面跑。小哥儿就得有小哥儿的样子,更何况,梁家,我是看着就觉不舒服。小花儿不能和梁家小子玩一起。”

    “猴年马月的事,你还记得,你们这些夫郎就是心眼比针小。等娃儿出来了,就让小花学着带小孩,他当哥哥了。”

    “我心眼小,好好,就你心眼大。你出去,别再这里碍我的眼。”

    “哎呦,你真赶啊,好好,俺错了,俺错了。你别气。”

    “我就是不喜欢梁秀,哪怕梁家再有钱,梁起小子本事再大,我,我,我就是不让小花和他再一起。”

    贺老大闷笑,杨燕儿不喜欢梁秀,这别人梁秀也不一定看得上小花,天赐的哥儿虽然不多,但好好找找,和梁家门当户对的,还是不少的。况且当年小花百日宴的事已经过去好久,不是杨燕儿刻意提起,贺老大自己也记不清,却只能顺着杨燕儿的脾气,“好好,俺听你的。俺听你的。别气,娃儿,乖乖听阿么话。”

    “就知道哄你的娃,去去,别碍手碍脚的。”

    “嗯,嗯,嗯。俺听话,俺听话。”

    太阳爬出来时,杨燕儿做过早饭,招呼一家人吃,独独不见了小虎。问过小柱才知道,小虎大清早跑出去,没说要去哪里。杨燕儿按奈住疑惑,打定主意要到村头找人问问。

 第21章

    贺小花惺惺忪忪睁开眼睛时,已是日上三竿,摊在床上好一会儿,搂着被子在床上打滚。昨日的事记得清楚,贺小花想起自己在贺小虎怀里大哭,又想起自己和一个小孩子置气,心里暗骂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

    直至肚子鼓鼓作响,贺小花方懒洋洋爬起来,随手找块布条把脑袋后长长的头发扎起来。这里不许剪头发,只能任由自然生长,贺小花的头发早早长到腰间位置。杨燕儿一般会替贺小花梳头,如果忘记了,贺小花就用布条自己随便扎扎。杨燕儿说了好几次,要让小花学会自己梳头,但小花心里就是排斥,随便应付过去。

    院子里空空的,杨燕儿不知上哪去了。贺小花剥了放在木箱上的两鸡蛋吃,虽然冷了点,将就着当早饭吃了。四周看看,发现葵筐被推到院墙边,贺小花连忙跑上去,翻开最上层的棉花,摸摸鸡蛋的温度,冷冷的。

    这次怕是砸了,可惜那十枚鸡蛋了。贺小花心里想着,又看看头顶的太阳位置,把棉花重新盖好,又挪动葵筐到太阳底下,照射出影子最短的位置。

    “咯咯。有人吗?”

    谁来了?贺小花拉开一条门缝,探出脑袋,左右张望。 门外一个和小虎年龄相仿的小子,紧张地搓着手,看见贺小花探出脑袋,小脸一下涨红。

    “是你敲门吗?”贺小花认得他,哥哥的同学牛田,上过三个月学堂。

    “阿爹和大哥下田去,二哥在文先生那。”见牛田不说话,贺小花主动交代家人动向,在他看来牛田来贺家不外乎找大哥或者二哥。

    “小,小,嗯,不是,贺,贺家小三。俺找你,不,我找你。”牛田说话时,脑袋低低地,说话结结巴巴的。贺小花要竖起耳朵才听得清。

    “昨天,俺,俺和小虎带你到村头玩,嗯,你,你可记好。”说完,未等小花回答,牛田调转头蹬蹬跑开。

    什么和什么?昨天有看见他吗?贺小花脑袋瓜转了转,顿时明白过来。看来是贺小虎想出的办法。

    掩好院门,贺小花在炉头找点热水喝了,又开始一天的清理,照料工作。抱窝的两只小母鸡依旧没有动静。贺小花叹口气,自己搬条板凳,找块阴冷的地方坐下,看院子里的小母鸡,小公鸡你追我逐。

    竹山是没指望的,山上除了果子就是竹子。竹笋固然鲜美,但只能吃,创造不出多少经济效益。养鸡嘛,缺少现代的灯泡和电力,要提供恒定温度进行人工孵化,提供小鸡出生率和母鸡下蛋数,看目前的情况,实现可能性不大。自己还能干些什么?

    这边贺小花抱着脑袋苦苦思索,那边贺小虎也为自己碰到的诡异情况而思索。

    一大早跑出家,找到平时玩得来的牛田,仔细叮嘱了他几句,又要他一遍又一遍复述,如同背书般死死记住各种细节。

    回到学堂却发现自己的同桌变模样了,贺小虎四下看看,木春坐到窗边处,还向自己挤眉弄眼的,下巴冲梁起翘翘。

    自己从来不与梁起往来,今天他怎么自己跑来了。贺小虎按下心里的疑惑,放好笔墨书本,把文先生昨天留下的作业,放在桌子左上方。

    文秀才的课是先温习昨天教的,再学习新的。因为现在在学堂学的小孩有几个念了好些年,文秀才觉得他们学得不错,又想明年童子试,自己这几个学生也是有一搏的机会。眼下就把他们单拎出来,开小灶。

    安排下学字的小子功课,让他们自己练习。文秀才开始给贺小虎几个讲解往年童子试的考题。

    童子试无外文章,术数两项。考生文章只要写得中规中距,术数不至于一根手指加一根手指等于三根手指的程度,都可以通过。童子试是最简单,通过了证明你曾经念过书,受过教育,童子试的资格是终身,由各地县城出具文书,考生,官府各一份。通过童子试才有资格参考秀才,考上秀才就真正踏上考试做官一途。

    文秀才先是把往年的考题一一罗列,让学生们写文章,自己在堂上点评。被挑出来的小子心里都有一股劲,考好童子试,给阿爹阿么挣面子,故而个个听得认真。

    贺小虎把文秀才说的重点一一记录,身边又响起吱咧的木椅的摇动声。这都第几次了。贺小虎心里烦躁,梁起来这里到底是不是念书的,一上午在自己身边发出各种各样的怪声,先是把木桌挪来挪去,又是把墨砚从左挪到右,接着梁起的屁股像长虫子似的,不断在木椅上挨过来靠过去。

    贺小虎强压下要举手塞住耳朵的冲动,毛笔沾沾墨水,摊开一张白纸,端端正正记下文秀才新出的题目。

    “喂,喂,贺家小二。”

    贺小虎抿抿嘴角,握笔的手紧了紧,手下的毛笔停顿霎那,一团墨水慢慢融开。

    “我问你件事,你家那哥儿,就是藏着的那个,他名字是什么。”梁起凑过去,一脸你快说的催促。

    贺小虎不理,继续写字。

    梁起碰了软钉子,心里更加烦躁,自己好不容易逼走木春,就是为了和贺小虎套话。整整上午,贺小虎一句话不和自己说,梁起已经不耐烦。等自己拉下面子问话,这贺小虎居然不答话。梁起语气立即强硬起来。

    “哼,你不说,我也有办法打听到。别以为不说就能了事。”

 第22章

    梁起冲窗外守着的小子使使眼色,比划了手势,窗外的小子犹豫了片刻,点点头转身跑开。梁起向贺小虎抬高小下巴,瞧瞧,没你我一样能知道。

    “贺小虎,写字要稳,心要静。看你握笔的姿势,你是要把笔掰断吗?”文秀才边说,手上的戒尺马上落到贺小虎手背,“把学字篇抄十遍。”

    “是,先生。”贺小虎放下毛笔,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恭恭敬敬向文秀才鞠躬应是。

    梁起咧开嘴笑,碍于文秀才在场不敢放声,但看到贺小虎受罚,梁起觉得之前受的气都报回来了。

    挨到放学,贺小虎把自己的文具收拢后,放进杨燕儿为他做的葵盒子。梁起老早冲出去和自家的小子嘀嘀咕咕的,看见贺小虎走出来,迎面冲上前,“喂,贺小虎,我知道你家哥儿的名字。”

    “贺小花,哼,我还知道他的岁数。”梁起笑得一脸得意。,伸出两根手指,“少我两岁。”

    贺小虎看着梁起高昂的小下巴,裂开的嘴角恨不得一拳头把梁起嘴巴打歪,双手缩在衣袖里握得紧紧的,“我家哥儿的名字,你要来做啥。”

    “哼,管我,我就是要知道。嘻嘻,”梁起语气一转,“说不准我看上你家哥儿,找日让阿么上门提亲。”

    贺小虎心里冷笑,你想提亲,你想娶小花儿,先看看贺家阿么同不同意。

    不理会梁起的挑衅,贺小虎转身往家的方向走。梁起似乎没料到贺小虎居然不闹不怒,自己反而愣住了,呆了好一会儿,跺跺脚,转身往竹山方向跑。

    梁起随身小子紧紧跟上自家小主人,见梁起往竹山方向跑,不由得哭丧着脸,“少爷,少爷,别上竹山啊。夫郎又得打我板子了。”

    这天,南河村村长的蒋夫郎悄悄把自己的好友,老人李根生的儿夫郎潘么么请过来。两位么么喝过茶,又说了几句话,蒋夫郎冲自己的随身小哥使眼色。

    等小哥退出房间,又把房门掩上,潘么么奇怪,“啥事神神秘秘的?不是你家的要讨小的吧?”

    “哪有的事。”蒋么么瞪了潘么么一眼,“正经事,城里聚德米庄是穆家的,你是知道的,穆家长子和他的夫郎和离了。他的夫郎带着亲生小子和当年的陪嫁已经离开穆家。”

    “真有这种事。”潘莲捂着嘴巴,“不是说穆家长子的夫郎出身京城里好人家吗?怎么说和离就和离了?况且,这亲生小子怎回事?穆家难道不要他的长房长孙了?”

    “前些年不是说穆家攀上京城里的皇商,这些年底子硬了,脾气长了,想再往上一点。听说穆家长子和离后,准备迎娶的夫郎就是那家皇商保的媒。”

    “唉,这人怎能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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