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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变回野兽了啊。果然,白痴狼就是白痴狼,即使披着人皮用神格伪装,一样经不住时间的考验想要回归丛林……对吧?】”
马尔斯的笑意中满含恶意,似乎想到了什么,鎏金眼瞳变得暴戾:“【都是这样,你们这些家伙,全都是这样……】”
“【气息乱了。】”罕见地,每逢这种时刻都势必和“那小屁孩”抬杠的伊里斯反而冷淡地指出,马尔斯一愣,如同被高温溶解的金色岩浆一般沸腾的眼眸沉凝,这个喜爱打斗沉迷武力的神祗失去了所有继续和自己的部下死磕的兴致。
“【不打了,没意思。】”战神阁下索性耍赖地把武器散去,瘫坐在草地上,一会儿觉得别扭,完全无视对面那个极有可能趁他松懈戳上来的对手,径自仰躺在微微湿润的泥土和草丛上。
“【……】”伊里斯没有强忍着跑上去踩一脚的冲动,十分和谐友好地打算让曾经的主人、她进行次元旅行的最大诱因尝一尝机械文明出色的制造业所生产的军靴鞋底惊人的质量。当然战神大人从来没有对那玩意产生过兴趣,只一眨眼间,伊里斯便感觉到落空的一脚踩在了柔软的草地上。
“【想不到你这家伙那么阴险啊……】”马尔斯双手后撑着挺起上半身,悠闲地咬牙切齿,“【动作那么迅速地用上自己的本体……不要以为靠着这微弱的优势就可以赢我呐,伊里斯,不过是我曾经的手下败将而已……】”
“【……所以说你现在想干什么。】”伊里斯反手将银戟横到身后,堪堪挡住那在她背后凝聚起来并高速刺向她背心的金戟。
“【……只许你们这些野兽搞偷袭吗?】”马尔斯扭头,“【我突然发现这也是个不错的战术,省时省力……不可以吗!】”语气越来越理直气壮。
“【……】”墨绿的眼眸轻轻一弯,又恢复成尖锐冷厉的弧度。伊里斯顺势躺在马尔斯身侧,面前的星空广阔无垠,神秘莫测。在神圣希腊,预言师们能够根据星星的轨迹推测命运的走向:丰收的年份,洪水泛滥的季节,勇士归来的日子,祭师献祭的时机……但在这里,星星们失去了它的意义,它们是宇宙里的一颗星球,依着物理规律而不是命运改变而运行。
这是机械文明的星空。
“【喂,笨狼。】”深棕发的孩子迷迷糊糊地开口,“【你为什么那么拼命呢……当我的手下不好吗?在奥林匹斯神殿中等待我的苏醒,或者带领你们一族走向辉煌或衰亡……拉切西斯*说过,‘命运的丝线指引未来,我们无需悔恨,无需挣扎,无需内疚,无需悲喜,一切皆由天定。’我虽然对那个女人这种自我吹嘘的论调没有好感,但也不否认‘顺应天意’是不可耻的……既然不可耻,你还要什么,你想要什么?】”
“【自我,自由。】”
“【神祗们都输了,神圣希腊还给你们,你看,现在连‘祝福’都无法牵制你的行动了,你还不是自由的吗?】”
“【不是。你看,不是。】”伊里斯坐起来,翠绿眼瞳倒影的,是站在星空下毫无笑意地笑着的少年,和黑漆漆的眼珠里满含笑意的破烂布偶。
当工藤新一到达案发现场的时候,发现不同于以往,在场的警员脸色都不太好。
“什么状况?”
“哦,工藤君,你来了啊。是这样的,你先看看这个……”负责这次事件的秋田警官指了指山坡上的那具尸体。
黑发的青年侦探一如既往的干练,他戴上手套,当视线触及这次案件的“主角”时,眼神不由得一凝:“这……”
“赶到现场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了。”秋田警官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头顶,长期耷拉着的眼角不置可否地翘了起来,“报案的是恰巧散步到这里的南一郎,呐,就是那边正在接受问话的男人,据他称,他发现尸体的时候,尸体尚算完整,但之后……”
工藤新一不由得盯着地上那几乎难以称作“尸体”的东西。皮肤被深度腐蚀,肌肉、骨骼的形状完全扭曲,看不出原状的四肢和逐渐沙化的身体……对,沙化!这具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转化成尘土一样的灰白色砂质,新一忍不住从那堆灰白色中捻起一些碎屑,发现质感很像骨灰。
这具尸体……仿佛被谁施加了魔法,腐朽的过程加快了几千倍一样。
“有办法减缓这个过程吗?”新一觉得头疼。因为他发觉,按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出半小时他们的调查就将面对受害人尸首消失的困境。
“没有办法。一旦移动尸体,腐朽的过程就会加速。刚才取证科打算用低温,但是无效。药品也一样。”秋田轻微却快速地拍着自己的额头,他觉得这次的事件实在诡异,“先不说这个,本身‘散步’到这种地方的人也很可疑。”
秋田警官斜眼看向已经接受完问话坐在一旁并且捧着杯温水喝得异常惬意的中年男人,心理突然有些不平衡。
“对了,报案者还描述了尸体的相貌,这个尸体在警方赶到之前,也就是腐烂程度还算轻微的时候,额上有文字刺青,大概是十六七岁的少年,身上没有打斗的痕迹,因为已经开始腐烂了,从表面看不像毒杀……啧,这种诡异的腐烂真的很难用平常的搜查方法去判定死因……而且这里又很难找到第二个知情人……”
的确。这个位于楢鹿市的郊野平常人迹罕至,在六七年前还传说这里是国际欺诈团伙的巢穴所在,但不说警察们由始至终对那所被暗中立案调查相当久的“楢鹿高级中学”的具体位置都没有找到,单单是政府对这片区域那种诡异的态度就让秋田警官十分在意。但这一切,都不是能够对这个年轻的侦探说的情报。
尸体旁边有些零碎的棉绒布料,从某个碎片看来,应该是炸裂了的玩偶。
“有上山搜索过吗?”新一环视周围,指了指远处的山坡。
“山?哦,那个啊,那里不是一片平坦么,那只是个小坡,在这里都能一目了然……”从小生活在楢鹿市近郊的秋田警官对这个地方还算熟悉,毕竟这种寂静而了无人烟的地方是罪案多发点。但当他顺着黑发少年的手势望向那熟悉的山坡时,却发现上面林木密集,那印象里低矮平坦的山顶像凭空突出一块似的……
“怎么回事,那里从前有那么多树木的吗?”秋田口瞪目呆地扯了扯旁边一位警员。
“唉,我我不知道啊……”这个新晋的菜鸟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立刻增援!去,留几个人在这里,其他人跟随我上山搜查!”秋田当机立断。他的内心升起一股子不详的预感。这片区域从前给他的感觉一直不妙,但他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心中有根羽毛在痒痒地搔着,许多碎片开始重整,他觉得还差一个契机,他就能将一直以来的郁闷感全部扫清!
真相,在哪里……
看着警察们往山坡上走去,一旁的南一郎朝看顾自己的警员歉意一笑:“那个,请问,我可以离开了吗?”
“唔……这样不行,你得跟我们回去做笔录。”
“那,我到一旁给家人打个电话说一下,可以吗?”
“好的。”
男人起身走到一旁,在确定这个距离无人能够听到自己的谈话时,南一郎佯作着聊电话的样子,朝耳朵里早就装备好的通讯器的彼方报告:“9号,49号确定是特殊能力者,不过从刚才的交涉看她应该不会再为组织效力了……嗯,好的,当然……是,41号的行踪没有问出来,他已经被组织除名了,之前的监视……是的,是,现在他们正在往‘那个’区域走。我建议组织增派特殊能力者追捕49号和41号……好吧,既然是你的意思,其实,以我对她的认知,我可真的不想和她为敌啊……嗯,好的。9号还在保护橘慎吾*那小子吗?哈哈我隔着通讯器都听到声音了,两位数的家伙们几乎都听说了呐,10号还为此生气了好一阵子呢,说他配不起你什么的……啊啦啊啦,我可没有说过是7号大嘴巴……啊哈哈,你好好小心吧,嗯,嗯。”
南一郎将伪装用的手机放回口袋,看着山上那因为剧烈的打斗被划破的幻象,轻轻叹了口气,不由得想起伊里斯当年的样子——那个时候,这女孩还是个固执、简单又直接的家伙。
虽然现在还是,但已经有所不同了吧?
南一郎笑了笑。他想到了小桃,那个曾经在他的酒吧里当过应召女郎的漂亮女人。
秋田警官直到此刻,才真正佩服起这个年纪轻轻便得到侦探界极高赞誉的青年。
在场的警员许多已经无法忍受眼前的场景,默默挪到一旁狂吐去了。而这个黑发的青年,看起来娇生惯养的苍白脸孔只是更白了三分,惯于发现蛛丝马迹的锐利双眼猛地合起,又再次睁开,表情震惊而不可置信。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秋田警官也无法相信。
这个隐匿得极好的山洞竟然被建设掏空,穿过长长的过道,恶臭扑面而来,那几乎一个足球场那么大的矩形池子里全部都是残尸……血肉挤压着血肉,骨头紧挨着骨头,那可怖的场景即使是战争记录片中都没有看过——也许现实的战争里发生过这样的事,但和平年代,连已经经手不少重大案件的警察都没有看过这样的场面。
“竟然……”
秋田觉得呕吐物堵在自己喉咙,他连吐都吐不出来了,只好抽搐着左脸颤抖着开口。当他不经意瞥过身旁的青年侦探的右手时,发觉那紧紧捏着的拳头已经微微发抖,而这抖动的频率缓缓传播名侦探的全身,这时秋田警官才发觉,原来愤怒和震惊也将这个经历过不可想象的故事的关东名侦探狠狠打击到了。
“竟然,全部……都是学生……”
工藤强忍着什么一般的声音颤抖着回荡在空间开阔的抛尸场里。这里,曾经作为楢鹿高级中学的“失败者”们最后的容身之所,作为惨遭杀害的少年少女们灵魂无法升入天国的归宿地,现在只将战时屠宰场一般的凄惨景象传递给这些迟了将近十年的发现者,却无法悲泣诉说这般人间惨剧是怎样发生怎样收场的。而唯一知道一切真相的少年,也在不久前,因为放弃了体内维系生命的神格碎片而同样化为尸骨。楢鹿中学的故事,从杀戮的箴言开始,以神秘的惨剧告终。
新一看着平台下那些学生制服的碎片,和全部看上去不超过十八岁的骨架残肢,恶心感无法遏止地涌上心头——不仅因为现场无法形容的悲剧,更因为悲剧背后黑暗邪恶的阴谋。
“一定……要查出来,竟然,在这个国家,竟然会发生这样的……”
“工藤君,冷静一点。”秋田虚弱地拍了拍身旁青年的肩,“先离开这里吧,人手不够,这是大案子,要上报……这样大规模的杀人事件,恐怕会成为震惊日本的……如果以后侦破了的话……”
这是震惊日本的十大悬案之一——“楢鹿市屠宰场事件”的结尾。没有以后,侦查被叫停,工藤新一陷入了为期半年的低迷期,重新出现在侦探界的时候,熟悉他的人发觉,这个青年沉稳成熟了很多
作者有话要说:*拉切西斯:希腊神话中命运的三女神其中之一,负责纺织命运之线
*橘慎吾:漫画《9号杀手》的男主角,9号曾经保护过的人之一,后来与9号成为情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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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这个“南哥”……伊里斯刚刚来到这个次元的时候的那个酒吧老板,“UB”的一员,伊里斯能够加入这个组织还是多亏这个大叔的“徐徐善诱”……
☆、八十八 崩坏的旅途
八十八
7月18日夜晚…21:58 日本 东京
“【好久不见;马尔斯。】”熊猫的声音总是那样子软糯甜腻;不知道是因为这个布偶身体的关系还是什么原因。
马尔斯的眼睛极力眯起;表情渐渐狰狞:“【你……】”
熊猫神色沉静——其实从一只破烂肮脏的玩偶脸上也很难看出他的神态。
“【你是谁?】”金眸棕发的战神问得“天真无邪”。
“【……】”
……
“【原来是葛尼梅得斯那家伙的转世啊……】”听完格尼三言两语的解释;马尔斯恍然大悟地扭头,同时凝在手里的金戟毫不犹豫一下子戳到布偶的肚子上;周围萦绕的神力轰然爆发;整个本来就在废弃边缘的熊猫玩偶一瞬间散成碎片。
伊里斯的眼睛微微睁大,翠绿色被夜色沉凝成墨绿。但她没有动;也没有出声。不一会儿;待战神终于从愕然中回过神来时;金色眼眸的孩子疑惑地歪头:“【这家伙是葛尼梅得斯吗?真的是葛尼梅得斯?……奇怪,怎么那么容易就戳死了,不会有什么算计吧……】”
但伊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