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胤禔先是一愣,后而嗤笑,胤禔啊胤禔,你这不是自讨没趣是什么?明知道见面如此,可为何还要来?本以为逃避不是办法,可现在看来,逃避才是良策。
“太子严重了,对弈乃乐事,何来惨败之说?”胤禔态度谦谨,面色温和,一副温柔的笑容挂在面颊上,更显胤禔的宽厚。
在经过前世的熏陶后,胤禔已经了解了康熙的秉性,康熙喜宽厚厌奸险,前世若不是自己心胸狭隘,或许结局不会那么悲惨,以至于失去了所有。
康熙双眼本是紧盯棋盘,就在听了胤禔话后,才放下手中棋子对胤禔道:“保清说的甚对,对弈乃乐事,即可陶冶情操,又可悟出良策”康熙冲胤禔挑了挑眉,眼中甚是赞赏,片刻后又道:“朕也乏了,胤禔来接朕的这盘棋吧”
康熙将一枚黑棋丢到框中,起身撩了撩龙袍下摆,才背手出了水阁。
“保成、保清、胤禛恭送皇阿玛”兄弟三人齐声道。
康熙走后,胤禔遵康熙言语,坐到了胤礽对面,笑道:“太子请”
胤礽笑了笑,没有说话,可却无法掩盖对胤禔的鄙夷,胤禔轻捻一枚黑棋,寻了个位置放下,遂抬起眼睑看着胤礽,这绝好的面容之下,到底隐藏了什么?是奸险?是嘲讽?是攻心?还是冷血?
待胤礽走了一步棋后,胤禔又拿了一枚棋子寻了个位置放下,刚刚放下棋子后,只觉身下褂子摆动,胤禔低头看去,发现胤禛正攥住自己褂子一角,胤禔抬头看去,只见胤禛摇了摇头,又挑眉指了指棋盘。
“大哥今日心不在焉,还需四弟提醒吗?”胤礽观察入微,就连胤禛的小动作,也尽收眼底,起初胤礽皱眉,这个四弟向来与自己要好,在众人看来,他是依附自己的,可为何还要暗地要帮着胤禔?
胤禔神色一凛,连忙道:“是啊,今日炎热,大哥无法集中精神对弈,不如就到此吧,太子认为可好?”
“也罢”胤礽面色丧气,鄙夷的将手中棋子随便一丢,落得噼啪作响,随而道:“既然大哥身体不适,弟弟只好先行别过”胤礽说着就出了水阁,走了几步后,冷声道:“小四还不走?”
胤禛深知大哥与二哥向来不对付,可没想到会牵连到自己,方才在胤礽从身边经过时,那神色,分明对自己起了疑心,如今厉声呵斥,胤禛也不敢怠慢,起身快步跟了出去,胤禛走到胤礽身旁后,道:“二哥咱们走吧”
“哼”胤礽冷哼一声,沿着桥走了出去,胤禛走在后边,右手伸到身后,对着胤禔晃了几下,二人才渐渐远离。
面对胤礽的举动,胤禔已经看淡了,不在有恼怒,然而只是无奈,在看到胤禛对自己的手势时,心底间还是暖暖的。
胤禔起身,沿着湖边漫步着,胤禔朝湖中丢了把鱼食,鱼儿们争相抢夺,就如同自己的这帮兄弟,只是鱼儿抢的是食物,而兄弟们抢的是皇位。
胤禔抬头看了眼日头,估算了下时辰,才转身带着路吉祥离去,胤禔知道,现在的日子还是惬意的,夺嫡还需要个几年,在胤禩出生后,一切才开始了不同。
胤禔回行宫的路上,路过一处凉亭,只听亭中道:“这人生有八苦啊”
“老祖宗说的可是,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苏麻果真聪明,这佛经当中,指的都是人世间的凄凉”
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胤禔反复呢喃着,如果前世可以参透这其中奥秘,自己也不会落得那么个下场,不过这一世参透也为时不晚。
胤禔悄悄饶过凉亭,回了寝宫,寝宫中的一切都让胤禔安心,没有争斗的气息,胤禔屏退了路吉祥,走到柜前,从柜中拿出一个黑色木匣,上边雕刻花纹清晰可见,胤禔抚摸着,慢慢将盖子掀开,从匣中拿出一串碧绿色的佛珠,这串佛珠,是额娘赏给自己的,前世一直没拿出来看过,如今握在掌中,才知道什么叫做“一切皆为虚幻”。
胤禔想慢慢改变自己的一切,不在为夺嫡而苦恼,夜里,胤禔一个人静静坐在窗前,赏着一轮美月,洒下的月光,倒映在酒中,泛起光圈。
胤禔仰脖将酒饮下,随口道:“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大哥为何如此感伤?”胤禛进门时,就听见胤禔絮絮叨叨个不停,面颊红润,明显饮酒所致。
胤禔放下酒杯,转过身笑道:“夜已深,四弟深夜前来?就是为了看大哥感伤的吗?”
胤禛撇了下嘴,坐到胤禔身旁,道:“胤禛不知道大哥在感伤什么,只是大哥该知道,太子生性如此,只希望大哥不必介怀”
“四弟是为了太子?还是关心大哥呢?”胤禔鬼使神差的一问,彻底让胤禛陷入了沉思,是啊?自己是为了不让太子树敌而来,还是为了关怀大哥?
胤禔见胤禛沉思,又道:“恐怕四弟都不知道对吗?”
胤禔的话,让胤禛的脸上寒气增添几分,胤禛面色黯淡道:“四弟一直以为来,有句话想问大哥”
“四弟请说”胤禔盯着胤禛道。
“在大哥眼中,是不是认为自己更有当上太子的资质?”胤禛毫无挟私问道。
胤禔神色黯然,眨了眨眼睛,将酒盅满上酒后道:“以前或许会有,可如今?”胤禔仰望窗外,哀伤道:“如今,大哥只想安度此生”
“安度此生?”胤禛重复着,随而惊问道:“大哥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然怎会如此说?”
知道什么?胤禔心笑,就是知道的太多,才不能说,如今四弟你既然察觉,或许在你登帝的时候,能网开一面放大哥一条自由之路了却此生可好?
胤禔笑道:“知道什么?大哥只是今日路过皇玛嬷行宫,听到皇玛嬷说的几句话,瞬间顿悟了而已”
“话?什么话?”胤禛好奇问道。
闻言,胤禔起身道:“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胤禔说完后,斜头睨了眼胤禛继续道:“四弟可明白?”
胤禛闻言,摇了摇头。
胤禔对胤禛相视而笑,随口吟道:“闲将往事思量过,贤的是他,愚的是我,争甚么?”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了,更新了,看官速速跳坑
这个四爷啊,宠真的不愿意将他变成受,可是又想让他受一次,郁闷啊
第三章 梦魇
自昨日起,胤禛感觉胤禔像变了一个人,话语间隐隐透着股凄凉可又平添了几分含义,面对胤禔的“争甚么”,胤禛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对胤禔玩笑道:“大哥最近老气横秋了,说话都是暗藏玄机啊”。
胤禔抬手抚了下额头,笑道:“皇阿玛崇尚儒者,对汉人亦是另眼相看,四弟可知道这是为什么?”。
胤禛起身背过手,有模有样回道:“自是因为汉人的文化,汉人中满腹经纶的人甚多,而我满洲人中能人奇士亦不再少数,皇阿玛无非是为了让满汉贯通,以此来强大大清国”。
啪啪啪。。。。胤禔双掌双击,眼中赞许道:“四弟读书也有几年了,学问倒真是长进了,不过大哥话中是否暗藏了玄机,还是需要四弟自己去参详的”胤禔背过手用指尖扫过辫子后,继续道:“不早了,明日恐还有事情要办,四弟回去歇着吧”。
胤禛眼珠转了转,对胤禔道:“也好,大哥早些歇着,连日来大哥的身子不太舒适,不宜过多饮酒,不然惠额娘会担心的”。
“多谢四弟关心,回吧”
“弟弟别过,大哥也早些安置吧”,胤禛撇了眼背身看着窗外的胤禔,才起步出了门。
胤禛走后,胤禔依旧站在窗前纹丝不动,可心中却泛起了波澜,四弟是来监视自己的吗?若猜想不错,四弟是太子派来瞧自己动静的,可胤禔相信胤禛,这个弟弟性子刚正不阿,此时虽依附在太子身边,不过是为了将来做打算而已,对于自己的改变,相信胤禛不会对太子透漏半分,只能自己日后再细细观察,哎。。。。。。。胤禔想的烦躁,深叹一口气便将此事抛到脑后。
“主子,明相来了”
明珠?胤禔听到这个名字,心中咯噔一下,对于明珠,胤禔有说不出的愤恨,前世自己莽撞不懂世事,可他却在一旁煽风点火,唆使自己去与太子抗衡,可结果如何?被权势迷了眼睛的明珠,只怕到死也不没能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吧?
“主子?”路吉祥见胤禔愣在窗前,于是又唤了一遍。
啊?胤禔看了眼路吉祥道:“出去告诉明相,就说我已经睡下,不便见客”。
“主子,这样恐怕不好吧?明相是主子的长辈,又是朝中重臣,若是将之拒之门外,门面上过不去啊?”
路吉祥说的自是有几分道理,可如今不拒也要拒了,明珠深夜来访,不单单是来探望自己,恐怕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呢?胤禔细细想着。
胤禔一方面又怕明珠在门外多等,于是对路吉祥道:“先去回了吧,就说我身子不适早早睡下了,让其明日再来”。
路吉祥见胤禔笃定了想法,也不敢在多说话,生怕惹怒了胤禔,只好扭身出门回话去了。
屋内忽然静了下来,胤禔拇指轻轻拨过一颗又一颗的佛珠,思绪万千,然而窗外吹进的冷风,让胤禔不禁打了个喷嚏,在胤禔看来,这是个不好的预兆,虽子不语怪力乱神,但胤禔却宁愿相信一次。
“主子,明相已经走了”
“下去吧,爷想歇着了”
“嗻”路吉祥轻轻将门阖上,屋内又恢复了平静。
胤禔起身来到窗前将木窗关上,后来到床榻躺下,屋内安静的可怕,胤禔紧紧闭上双目,可却怎么也睡不着,胤禔不禁预料起日后的事情的走向,如今朝中两股大势力已然凝聚,虽明珠一直推崇自己,可也不免包藏私心,为了不重蹈覆辙,胤禔觉着此时的自己,就应该与明珠划清界限,可又该怎么去做呢?皇阿玛慧眼睿智,恐怕早已注意到这两股势力了,只是只字不提,也不曾给予消弱,为的就是能平衡利用互相牵制,只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早晚有一天,皇阿玛会下手的,如果不给自己找条出路,历史重新上演也不是不可能啊。
胤禔想不出所以然,于是又将思绪拉回到明珠今日前来目的,如果所记不错,康熙已将建立火器营提到日程上了,明珠来找自己,无非是想让自己去争取一下,如今自己已经十二岁了,是该做些事了,只是胤禔不想,前世为了争火器营的领事,俨然与太子争的撕破脸皮,对立的形式对胤禔颇为不利,无论如何争取,火器营的位置应该都是由太子直接领导,太子虽比自己小两岁,可他身后却还有个索额图主事,如此一来,争也是白争,对。。。。。。。胤禔猛的从床上坐起,笑了笑,不如就偃旗息鼓,不做争势,兴许这样一来,反倒能博得康熙的信任,这样可谓是一举两得啊。
心结解开,胤禔不免小高兴一番,于是带着规划进入了梦乡,夜里,更鼓作响,胤禔做了梦,梦里,他如同一缕青烟飘荡在午门上空,午门前站着两个人,此二人哀伤悲恸,胤禔想看清二人,可双眼模糊无法看清,就这样,胤禔挣扎着,直到一声哭喊,让胤禔不禁停下侧耳倾听。
“阿玛,女儿不能尽孝,让您在那黑漆漆的屋子里归天,阿玛。。。。。。。”
这个声音?是她?自己的小十三,胤禔认出了十三,于是用尽全力嘶吼着,可不管自己怎么叫嚷,十三仍旧跪在那里哭泣着。
不知何时,午门上方刮起了风,吹动着胤禔往十三方向飞去,胤禔高兴,终于可以看到自己的小十三了,一点点靠近,一点点清晰,终于在接近十三时,胤禔喜极而泣,两行泪水顺着脸颊而下,胤禔抬手想在抱抱自己的小十三,自己最心疼的女儿,可就当手靠近十三时,十三猛然抬起头,那狰狞的笑脸,分明是胤礽,只见他笑的可怕,口中不断说着:“你永远都争不过我,皇位是我的。。。。。。。。。。我的”。
“不。。。。。。。。。。。”胤禔从梦中惊醒,双手抱住头,泪水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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