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惊讶:“那你们去做什么?”
“劫富济贫。”银答的高深莫测。
我扯着嘴角,表示吐槽不能。
所谓劫富济贫,自然劫静灵庭中下级贵族和流魂街有钱人的富,济银他自己的贫。此项工作,危险度小,收入高,可行性因为鬼斗域每天十万人的流量变得异常的高……据乱菊说“还能经常遇到同行”。
等我回过神,已经被银拉着站在鬼斗域门口了。
“因为你破产的可信度,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做你的家人,”我指着我手腕上紧握的爪子,“工作的事我就不奉陪了,我还有其他的……”
“柿饼在七十区的市价是三块钱每个,你昨天加今天一共吃了三十个。稀饭不值钱,但是鸡蛋每个市价有十块。总计一百块,只收现金,不赊账,”银伸出一只手,平摊在我面前,看我犹豫另一只手又搭在我的肩上,语重心长,“如果你和我们一起,我可以每天供应你五个鸡蛋,一百个柿饼……啊,你不是要看什么《少年Jump》吗,我也许可以弄到……”
我反握住他的手:“入口在哪?”
乱菊在一旁忍不住笑了,我瞪了她一眼,结果被银敲了次头。
银说:“这个星期能不能吃到肉就看今天的收成了。”
我信心满满:“这个交给我,我很擅长打架的。”
银说:“我们不需要打架,打架的都在台子上。”
“……”
Chapter 3
我们扮着清洁工潜入了鬼斗域,走的路是内部人员专用道,因此并不很挤。但等我们把清洁工制服脱掉后混入观众中,才发现十万的人流量是多么恐怖。
银和乱菊是小孩子,挤不过人高马大的人墙,却可以利用这一点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此间不知捞到了多少钱,可怜有些人根本还没意识到自己钱丢了。我比他们略高一点,钻的不是那么得心应手——其实我恨不得踩着这些人的头,用瞬步闪过去,可那太不低调了。
混乱中,我一直紧盯着前方的两个人,以免跟丢了。银突然抓住乱菊的手,以免她被人群冲散,速度却加快了不少。我气的牙痒痒,加快速度赶上他们,顺手紧握住银的另一只手。
银回头看我。
我龇牙咧嘴:“能者多劳。”
银没有说话,一手一个拉着我们,冲出人群,走到一个隐蔽的角落。几乎在银松开乱菊的同时,我也松开了他的手,揉了揉本来就很糟糕,但被人群挤的更糟糕的头发。
银拿出战利品——居然有十三个钱包。我瞄了一眼,大概有几万块,都是有钱的人。
乱菊也把自己的战利品拿出来,我以为她刚才只是专心钻人群,没想到在我没注意的时候,也到手了五六个钱包,虽然钱大概只有银的四分之一。
银和乱菊看着我。
我眨眨眼:“看我干嘛?”我摊开空无一物的手。
乱菊皱了眉:“一个也没有吗?”
我摇摇头:“我不偷东西,这是我的原则。”
银和乱菊不以为然,不过也没有为难我。我看了他们一眼,说的很认真:“虽然不偷东西,但我可以保护你们啊。”
银望着我笑得很灿烂:“嗯,谢谢你。”
我语塞,为什么会有一种特别愧疚的感觉?
休息了一会儿,乱菊把所有的钱包都交给我,对我说:“你就在这吧,我们等会儿还要再去,这些阿神先看着,没有问题吧?”
我点点头,两个人又淹没在人群里。我收好钱包,靠着墙站着,从我的视角正好能看到角斗场,居然没有人发现这里是绝佳的看台。
这种赌博性质的角斗比赛通常都很血腥,没有任何战斗技巧的人却拿着危险性很高的兵刃,完全靠蛮力来决定胜负。 但是人们似乎就喜欢看这种血糊糊的战斗,似乎上面的人越惨,自己就能越兴奋。说穿了,人都有一丝的嗜血和好斗成分。
在我打瞌睡的时候,观众群发生了暴乱。我起初只是以为终于有人发现自己钱包丢了,可没想到人群突然开始分流。直到最后,我看到了被几个猛男型打手压住的银和乱菊。
我晃了晃身子,想去救他们,后面杀气一闪,一把刀架上了我的脖子。
居然,大意了。
我们被压到了鬼斗域的地牢,又黑又湿,阴气沉沉。最重要的是,这还是混合牢房,里面已经坐着十几个人,闷着头也不说话,我能感觉到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
我们的手都被从后头反扣住,银挑了个小角落,我们都放低了声音。
“出什么事了?”我问。
银眯着眼,难得神情有些严肃:“被发现了……据说刚才我们站的地方是特别观众台,安有摄像设备。”
我扯了扯嘴角,不会真这么巧吧,我就说怎么没人发现那么好的看台呢,原来大家都知道。这下好了,我们那些公然分赃绝对被看到了,人家还说我们怎么这么傻呢。
乱菊安慰我:“不过只是些小偷小摸,应该不会太为难我们。”
“喂,你们!”远处同押的人突然一个个向我们聚拢过来,我能感觉到银和乱菊已经进入了备战状态。
领头的人发出一声冷笑:“什么嘛,还只是小孩子,这种身板估计打不了几下就要死了吧。真不知道那群人在想什么。”
银挡在我和乱菊前面:“什么意思?”
那人哼了一声:“难道你们还不知道?这个监狱里面关的,可都是替补着上去送死的角斗士。”
我“啊”了一下:“角斗士什么的,不是自己报名参加吗?”
“一般的角斗士是这样的,”那人居然认真回答,“不过我们的对手不是一般的整或是有一点灵力的家伙,而是死神……啊,死神你知道吗,就是我们一起上都打不过的家伙。他们来不是为了角斗,而是为了单纯享受杀人快感的。”
我皱眉:“静灵庭允许这样的事存在?”
那人冷冷道:“别天真了,流魂街少一两个魂魄谁会在意?更何况,这里是监狱,都是犯人不是吗?”
我不想说话,只想在心底大骂山本老头的混蛋。
但是山本老头听不到我的咒骂,就算感应到也至多多打几个喷嚏。我们这边情况却更加严峻,诚如那个人所说,晚上的时候就有人把我们三个人提了出去。我们被关在一个空旷的房间里,与牢房里不同的是,这里开了灯。
负责关押我们的指挥官告诉我们,他要从我们中选出一个人去参加今晚的角斗。房间里重新剩下我们三个。
我握了握斗篷下的刀。如果是和死神打,这对我很不利,因为我很难控制住自己不把他们杀了。而我刚把罪迹清零,只要杀一个死神,那就是至少五十年的刑期。如果过回那种连饭都吃不上,还得每天东躲西藏的日子,我真的会很困扰的……而且,那样的话,就不可以和银他们在一起了。不过,也许这样也正好?
银突然动了一下,对我们说:“我去吧。”
乱菊立刻摇头:“不行,我们再想象办法,总可以逃出去的。”
银摸摸她的头:“我们三个人,目标太明显,而且这个房间四周都是监视器,我们不可能逃的掉。”
我说:“还是我去吧。”
银一票否决了我:“你带乱菊逃出去。”
我扬眉:“那你怎么办?”
银翘起嘴角:“我不一定会输哦!既然我会来鬼斗域,就表明我已经想过被抓之后最坏的结果。目前为止,你们只要不拖我后腿,我的胜率有七成。”
乱菊拉着银快要哭了,我一把扯过她:“好,我知道了,我们回家等你。”
银点点头,拿起地上的《角斗士守则》开始研究,结果乱菊“呜”的一声真哭了。银无奈的看了看我,我表示不会安慰萝莉。银从自己脖子上把一个项链一样的东西拿出来,挂到乱菊脖子上。
——很廉价的饰品,细链套着一个戒指大小的圆环。
“乱菊……”银望了我一眼,倾过身贴在乱菊耳边说了什么,声音很小,我没有听到。不过效果很好,乱菊不再哭泣,反拉住我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银继续研读他的《角斗士守则》。
Chapter 4
银和我们被分开,现在看守我和乱菊的只有两个人,我们在回地牢的路上。我正想着怎样最快脱逃,又不惊动这里的死神,乱菊就抱着肚子蹲了下去。
前面的看守不耐烦的问我们:“怎么了?”
乱菊断断续续气若游丝:“肚子疼。”
看守蹲下身想看看具体情况,乱菊突然抬起头,给了他一招飞踢。另一个看守刚想拔刀,我已经瞬步到他的面前,泛着冷光的刀刃对准他的脖子。乱菊并没有逃生后的喜悦,一掌拍晕了我这边的看守,往我们来的方向狂奔。
我看着两个翻白眼的看守,突然感叹了一句:“人不可貌相。”
乱菊跑得快,迷路的更快。我们七拐八拐,每条路都似是而非,结果真没绕回一开始关押我们的房间,却来到了观众区。现在是休息时间,角斗场里一个人也没有。我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先拉着乱菊回家。
突然观众席上的灯全部熄灭了,四个角斗场中间的过道上突然升起台子,将四个角斗场合并成了一个。灯光从这个超大的角斗场上亮起,耳边回荡着司仪的声音。
“今天,我们请到了护庭十三番队的十番队神木队长,他将为我们带来超越以往任何一场角斗的豪华盛宴,下面让我们有请神木队长。”
我猛然紧张了一下:“居然是队长级的死神。”
再看乱菊,脸色惨白,面如死灰。
热烈的掌声后,一个披着队长羽织,长相斯文的男人已站在了角斗场中。对于别人来说,他是突然出现的,因此惹来了观众席上众人的唏嘘声。但是我能看见,这家伙是一路瞬步上来的,瞬步落脚的时候,一闪而过,速度非常惊人——这种程度,是我都没有办法达到的。
司仪继续道:“而神木队长此次的对手,是我们鬼斗域精心选上的两百名角斗士,有请他们出场。”
角斗场的另一边,一扇门缓缓打开……黑压压的人群涌入斗场。
“一对两百,不愧是队长。”有人这么赞叹。
我冷哼一声:“真正当的上队长二字的,现在应该在杀虚,而不是站在这,为了一时快乐自相残杀。”
乱菊握紧了我的手,我安慰她:“没关系,有两百人,不会那么惨轮到银的。”
乱菊咬着唇,没有搭话,我们专心看角斗。
……那个队长杀红了眼,始解了斩魄刀。灵压一下子飙升,已经有很多没有灵力的观众晕了过去。不止观众,对面的角斗士也倒下了大半。那个队长根本不管这些,挥着刀没有一丝手下留情。
我看到摆在观众席附近的一本《角斗士守则》,封面已经被撕掉,第一页上赫然写着“角斗比赛,只以一方死亡而终结”。
也就是说要不是这个队长死,就是这两百人全部死?
乱菊见我出神,刚想转过头,我拉住了她:“我们先回家!”
乱菊死死瞪着我,坚持摇头:“我等银。”
我敲她的头:“你怎么这么不开窍呢,我们现在还是在逃犯啊,万一鬼斗域派人抓我们,我们自己都跑不掉。”
“没关系,”乱菊又强调了一遍,“我等银。”
我突然有一种无力感,觉得自己很多余,这两个家伙之间,似乎根本插不进第三个人……说是家人,从头到尾被排斥在外的,不也是我?
角斗场上突然传来一声大喝:“卍解!”
一股强大的灵压像潮水一般涌来,乱菊受不了强大的灵压,靠着栏杆艰难的呼吸着。我只能震惊的抬起头,完全不知道,对付一群连死神也算不上的魂魄,这个人……居然卍解?!
我问乱菊:“你能自己一个人吗?”
乱菊点点头。
我握紧手中的刀,一个纵身从栏杆上越过,真的踩着观众密密麻麻的人头,一路迎着灵压瞬步而行。角斗场附近是杀气石做成的保护罩,缺口只有一个,就是两边的门。
“轰隆——”
我从门外走进,请无视门上被开的那个洞。还没倒下的人大惊:“那个女人是怪物吗,那可是精铁做的门。”
我在人群中找了一下,还站着的人已经不多,银属于一个。我瞬步过去,他也不客气,把大半的重量压我身上。
我戳戳他的头:“你没事吧?”
“阿神,”他用很轻的声音喊我的名字,很久才把下半句接上,“我好像快不行了……”
“啊?”我没有反应过来。
银一个脱力,手中批发的劣质武器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哐啷”声,他晃悠了一下整个人向前倒去。我伸手抓住他时才发现,他的背后有一道很长的血口。
我恐惧的看着他:“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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