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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婠婠,相较于已看不出半点异样的眼神,心下却着实颇不平静。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竟然已经拿王怜花越来越没有办法了。
是从小养成的习惯,还是因为没有了师尊的期望、师门的重担、静斋的压力而倦怠?
不管是哪一种,似乎都不是什么好现象。
轻轻蹙起眉,婠婠逐渐陷入了沉思。
相比起以前,如今的她确实变得有些懒散。她没有什么目标,也没有什么一定要去做的事。修炼天魔大法,找寻“玖儿”中毒真相,这些事她固然在做,又何尝没有一点无所事事之下,找点事情做的意味?
说起来,重新修炼天魔大法,的确有自保的因素,更多的是出于习惯,出于对师尊的怀念。至于找寻中毒真相,却是不得不为之。
她不知道,如果天魔大法练至顶峰大成,寻到下毒之人,除去隐在暗处的隐患之后,她还能做什么。
即便是这样,似乎也不能成为她容忍王怜花到如此地步的理由。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婠婠还想继续思考,有人却已等得有些不耐了。眼看着婠婠与王怜花两人都沉默不语,贾相公清了清嗓子,上下打量着婠婠,“这位姑娘,做买卖一向讲究钱货两清,所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贾某人的货在这里,敢问姑娘的银子在何处?”
被贾相公打断思路,婠婠心下有些恼怒,却又不好发作,只得暂时压下心思,开口应付他,“贾相公忒也心急,即便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在坐的各位么?有他们在,难道还怕我会赖账?区区一万两,必不会少了你。”
不理会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贾相公,婠婠径直转向朱七七,“朱姑娘,怎样?”
事实上,婠婠说到看在沈浪面子上时,朱七七心下便有些酸涩不喜,不过想到自己此刻身无分文,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银子救人,她也只能点了点头,同意了婠婠借银子给她的提议。
朱七七是恩怨分明的性子,先前虽与婠婠有些芥蒂,不过现在婠婠主动借了银子给她、帮了她也是事实,当下便向婠婠道了谢,心里对婠婠的印象也好了很多。
眼瞧着婠婠将自己撇在一边,转而与朱七七交谈,贾相公思及方才先是被她一顿抢白奚落,如今又受冷落,再接触到厅里众人或明或暗的目光,心道他们定是在嘲笑他被个小娘皮欺负,不由地怒从心起,恶向胆边生。
婠婠与王怜花携手而来,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打情骂俏的情景,贾相公都瞧在眼里,按照一般规律,他很自然地便将婠婠当成了王怜花的禁脔。理所当然的,在他看来,婠婠敢这般与他说话,分明是借了王怜花的势。
一万两不是小数目,他不怀疑王怜花能不能拿出来,却怀疑他会不会为了一个女人的一时兴起而一掷千金,没看到他到现在还好整以暇地坐在一边,什么也不曾表示么?
想到这里,贾相公不再理会婠婠与朱七七,径直向王怜花抱拳道,“王公子,你身边的这位姑娘说要出借一万两,此事本不该打扰你,只是……一万两实非小数,你看……”
“要给银子的是婠儿,你问她要便是,跟我说做什么?”看着贾相公欲言又止的模样,王怜花哪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有人要倒霉,他乐得看热闹,顺便添一把火,“贾相公行走江湖多年,一向谨慎小心,今日这事却是做的有些过火,难道你连谁是主顾都分不清了么?”
“这个……”
贾相公混迹江湖商场多年,顿时便觉得方才的做法实在愚蠢。打狗还要看主人,更何况明眼人一看便知道王怜花对婠婠的宠爱,这王怜花,他可惹不起。可惜话已出口,该得罪的也得罪了,他能做的也不过是弥补罢了。
当下,他讪笑着搓搓手,讨好地道,“王公子提醒的是,是小弟逾越了,不过,小弟这不是瞧着你是主事人么?说错了话,该打该打。”
说话间,贾相公当真抬起手来,在自己面颊上作势拍了几下。王怜花看着他这副模样,仅只细细拢了拢袖子,没有说话——贾相公已经不打自招,剩下的便没有他的事了。
贾相公的话音还未落,婠婠已似笑非笑地扫了王怜花一眼,对他的小把戏感到有些好笑。不过,这贾相公不但在方才打断了她的思路,而且听他句中的意思,竟是在心里这般编排她与王怜花的关系,当真可恼。
想到这里,婠婠转向了贾相公,“原来贾相公以为王怜花是‘主事’之人么?”
“主事”两字被婠婠咬得极重,听得贾相公有些心惊肉跳,尤其是听得婠婠直呼王怜花之名,更是面色一变,一颗心七上八下,再也无法平静。
还来不及思考对策,婠婠轻柔的语音又已响起,“人人都道贾相公‘剥皮’之名,我却以为名不副实,他应该被称作有眼无珠,这才恰当。”
“‘贾剥皮’,说你有眼无珠还是轻的,要我说,你是狗眼看人低。”婠婠的话音刚落,坐于角落里的那个穷酸老头已冷哼一声,嘲讽道,“便是方才喊价的那位姑娘,也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
婠婠那里,贾相公方才已吃了教训,自是不敢再得罪。而这穷酸老人似乎也身份不简单,贾相公脸色变得铁青,却又不敢回嘴,只压着怒意问了一句,“那位姑娘是谁?”
“你贾剥皮再会骗人银子,再骗三十年,她老子拔下根汗毛,亦比你得腰粗。我老人家也不必说别的,方才这位姑娘实则已叫破她身份,她姓朱。”
贾相公忘了恼怒,着实吃了一惊“莫……莫非她是朱家的千金?”
穷酸老人哼了一声,又闭起眼睛。但其他人的眼睛却个个睁得如铜铃般,吃惊地望着朱七七。
贾相公面上立刻便换了一个表情,笑得连眼睛都看不见了,“这……这……你老人家虽然这么说,只是我贾某人做生意,还从不曾有过赊账的先例……”
见识了贾相公瞬间变脸的样子,婠婠不由地哼了一声,站起身来,向欧阳喜借用了一下文房四宝,执笔写了一张短笺,紧接着自怀中掏出一方玉印盖了,随手递给了贾相公。
“一万两银子我的确未带在身上,不过我亦说过不会少了你去。一万两,我还是拿得出来的。”
贾相公疑惑地接过短笺,一看之下便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失声道,“十……十二品莲花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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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坦尼的风格类似西台,身处米坦尼的皇宫中有种回到西台的感觉,冥爱四处看了看,平心而论还是喜欢干燥炎热埃及,附身在爱西斯身上不论是嗜好,品味都快被爱西斯同化了。
“你给我说说,怎么一回事?”她不会忘记刚刚在黑太子寝宫内看到的骇人一幕,谁能想象一个高大强壮的男子挺着一个大西瓜般滚圆的肚子。
软趴趴的歪在了软榻上,没有半分外头摆显的米坦尼皇妃威严,流金色的眸子转向了黑太子的寝宫方向,白嫩的小脸上闪过了一抹自豪,“我的男人怀了我的孩子。”
一个女人自豪的说她的男人怀上了她的孩子,冥爱平静的面容忍不住扭曲了下,“你已经是米坦尼的名正言顺的皇后了,又被众人称之为伊希塔,带领着米坦尼大军建立下了赫赫功勋,哪怕你从此进入深宫中,你孩子的地位也不会动摇。”
“错了、错了。”莫小全老神游在的摇摆着脑袋,墨黑的长发盘起了松垮垮的发髻,一顶细巧精致的黄金皇冠固定住了发髻,长长的流苏垂在了耳侧两旁,妆点着秀美的小脸越发多了份狡黠的灵气,甜美的嗓音却吐露着冷漠世故,“男人都是沙猪,他们永远不会像女人一样为了孩子奉献一切的爱,我给米坦尼带来再大的胜利也抵不过时间的消磨。”
冥爱淡定道,“你还真想留个孩子下来?”
“有了可行的条件,又不需要自己生,何乐而不为。”莫小全眯起了金色的眸子,弯成两道可爱的月牙,“玛提瓦扎的孩子,一定非常可爱。”
“他是男人,没有魔药,也没有特殊力量。”一个普通男人的身体怎么能生出孩子来,简直可以列为世界奇异事件了,“你用了什么方法使玛提瓦扎怀上孩子的?”
莫小全啧啧称奇道,“此类事情对你来说,应该轻而易举吧?”
“不用魔药就能改变男人的体质,挺特别的。”莫小全找她来米坦尼为的不就是帮玛提瓦扎顺利产下孩子,“让我猜猜,是秘术的一种吧?”
“准确的说是替身术的一种,”莫小全没什么隐瞒的意思,从头到尾的简单说了回,“还是多亏了夕梨,不愧是女主角的命啊!我居然找到了龙之眼。”
“龙之眼?”两道秀气的眉头回笼着,她怎么一点都没有听说过。
“是一种传说中的诅咒神器,据说是用古龙的眼睛作为媒介。”当了一辈子的强盗,只要看顺眼的东西都会夺过来,夏尔马从她地盘上偷盗龙之眼,想着就觉得郁闷,幸好夕梨不经意透露了,她才有挽回的机会,在边界截住带着龙之眼欲返回西台的夏尔马,能在西台混到一席之位的夏尔马很常识时务的主动交出了龙之眼,还表达了娜姬亚王妃的善意。
打开了镶满了黄金宝石的箱子,一件件丢出来,玛提瓦扎怀孕后就没用过了,她记得是随手丢在了房间中,房间中存放物品的就这几个箱子,“找到了,龙之眼!”
血红的圆石头,冥爱拿在手中举了起来,晶莹的质感,纯粹不含杂质,光芒照射下仿佛会流动的血红色光泽,“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罢了。”
“无论是真的龙眼,还是一块普通石头,它达成了我的愿望。”抬头望着冥爱手中的龙之眼,艳丽的红仿佛积压无数人的浓稠的血液,血珠子随时会滴落。
“你的愿望?”活下去难道不是她的愿望,还是说因为得到了所以欲望变大了。
“在猎人世界中,我活了下来,努力的活着可是我发现除了活下去外,我没有一丁点的渴望,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只是本能的好好生存,遇见库洛洛,他独特的魅力,理智又疯狂的行为让我看到了一个全新的领域,我不去辨别错与对,无论错也好,对也罢,那只不过是我基本生存中唯一的消遣,胡作非为向全世界在报复,又像对全世界在证明自己活着,”死亡过的痛苦她尝过,所以她无论如何都会选择活下去,哪怕是机械的不断重复的日子,她也会一天一天的过下去,比起死亡后无声无息慢慢的消散在空气中,她宁可做活着的行尸走肉。
原来她也是那么认为的,可是真的尝到了这种滋味,她后悔了,为自己的天真浅薄后悔了,不断的穿越时空,冷眼看着世人,她不能做到冥爱无动于衷,“我不想再游戏般的过下去,漂泊的不知道靠岸的码头在哪里,我想要自己的生活,想要留下一点什么属于我的……”
莫小全同她签订了契约,可她们更像两平行线,冥爱是看上了莫小全的身手,莫小全不过是为了活下去,契约签订在了个人的利益上,她要反悔也没什么意外,“想留在这个世界?”
犀利的目光令莫小全无处匿形,跟着冥爱她过得很好,生活阔绰,不需要担心任何事情,但她不想一生都在不同世界中演绎,而无法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我想留下来。”
冥爱精致的脸孔上恬静的笑容一顿,托着下巴的手掌缓缓举了起来,水蓝色的眼眸更是湿润的宛如汪汪大海,宽阔深邃充满了无尽的包容,圆润粉嫩的指尖尔雅的张开,猛然一扣,莫小全脸色一白痛苦的低吟了出声,无根手指由上而下弯曲成爪型,空荡荡的掌心中似乎握着某样透明的、类似椭圆形状的东西,软榻上的莫小全紧闭着眼睛,弓起了背脊狼狈的倒在了软榻上,身体不住的战栗抽搐着,似乎忍受着锥心刻骨的痛。
“我喜欢乖巧的孩子,”手指慢慢往内手紧,冥爱的笑变得更柔,深不见底的蓝眸隐射出了冷酷的寒光,“我给你的自由让你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吗?”
“怎、怎……为、为什么?”身体内的五脏六腑似乎就要被压碎了般,痛的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齐,莫小全痛苦的在软榻上翻滚,她只是想留在这个世界有什么错!
“我讨厌心怀不轨的人,所以我把你当做朋友般的对待,不加以约束,可显然你太过自由的忘记了,你的灵魂得以保存,身体得以新生都是我赐予的。”手腕狠狠转动了下,莫小全已经抑制不了的从软榻上滚到了地上,冥爱视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