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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楚歌看了周行书片刻,确定他没有表达错意思,又看了看霜霜,知道她不打算改变自己的决定,只好放开她。这两个人的默契程度还真是到家了,居然在这件事上意见空前一致,让人无法反驳。哪怕是投票,估计,现在也是他们占多数吧,紫苑还没有能够下来吃饭,现在在座的只有五个人,就算莫小小站在他这边,那罗天生,可是惟霜霜的命是从,怎么算也是他们占下风。
霜霜甩开莫楚歌的手,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转了过来,走到周行书的身边,夺过他正夹起菜的筷子,顺带连碗都一把抢过来,从碟子里扒拉了满满一碗菜,冲周行书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脸皮,外带翻了个白眼,才转身走出去。
周行书被夺去了碗筷,不知道怎么又招惹了这位,只得苦笑一下,端起酒杯,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酒,心里算计着,这笔账回头要怎么跟她好好清算一下。倒是天生也放下了碗筷,跟着霜霜一起走了出去。
原本还在起哄的众人,看到一个女子端着饭碗出来,嘴里就吆喝起来了,甚至还有人端起了酒杯,打算借着酒意,上前跟霜霜搭讪,聊个几句,顺带调戏一下,结果,还没有走出去两步,就瞧见小美人身后跟出来一个魁梧的大汉子,冲着他们在虚空之中挥舞了几下拳头,满是警告的意味。
不少人掂量了一下自己和大汉的区别,觉得对半没有胜算,只得讪讪一笑,端着酒杯又坐了回去。而天生见他们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也就收起了拳头,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然后站定在了霜霜的后头。
“让开。”霜霜走到门口,店小二跟老头推推挤挤,那小二也不知怎么的,一个踉跄,脚下一滑,竟被那脚步虚浮的老头狠狠推了一把,退到霜霜的跟前来了,霜霜只是皱了皱眉头,避过小二退过来的冲击力道,然后冷声让小二让开。
那店小二被老者推了一把,差点摔倒,满肚子的火气,正要发出来,回过头来,却看见霜霜和天生站在身后,忙收敛了脾气,连声道:“是,是,小的这就让开,这就让开。”
这店小二能在这城里数一数二的客栈里头跑堂,该有的几分眼界还是不缺的,这女子虽然很是奇怪,这都五月的天了,还穿的这么厚实,可是,那穿在身上的坎肩,可是纯白的狐裘,听说可是价值千金的,别说是一整件的看见,就是那狐裘上的一根毛,污了也不是他这一个小跑堂的能赔得起的。
何况,这女子身后还跟着一个块头足有他两倍的大汉,瞧他那身的肌肉,还别说动手了,就是跺一跺脚,估计,都能把他一个小跑堂的给踩扁了了。这可绝对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人。说起来,这店里的人,又有哪个是他这个跑堂的伙计能得罪的。就是再大的火气,也只能咽回自己的肚子里去。
霜霜没有理会跑堂小二的心思,越过他,走到那老者的身边,将手中的碗筷递过去,道:“饿了吧,老人家,赶紧吃吧。”
霜霜当过乞丐,也试过在那些客栈,酒肆门口乞讨,自然也尝试过被人像是轰臭虫一样的轰走。那还是她刚刚穿过来没有多久的时候发生的事情,虽然从小在孤儿院里长大,却始终有属于自己的骄傲,不肯低下头去过乞讨的生活。她都已经两天没有吃过一点东西了,饿得两眼都犯花了,感觉有只手在挠她的五脏,最后在生存的威胁之下,她鼓起勇气到酒肆门口,想要向人家讨口饭吃,却被人用扫帚给打了出来。
此情此景之下,这老头跟当初的她多么相似,当时若是有那么一个好心的人,能赏给她一口饭吃,该是多好的一件事情,可惜没有,这老头看上去疯疯癫癫的,是不是也会有当初她那样的感受,她不确定,可是,她自己却是感触颇深的。她不是圣人,救不了所有的人,可是,若只是一碗饭而已,她还是能够做到的,当然,这也是她仅能做到的。
老头傻乎乎的朝着她笑了笑,然后抢过她手中的饭菜,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大口的扒拉起饭菜来,刚刚她也并没有吃下去什么东西,只顾着竖起耳朵听大厅里这些食客们聊八卦,看着老头吃的很香,竟也觉得饿了起来,那感觉,有几分像当初她被酒肆老板轰出去之后,饿着肚子的感觉。只是,相比之下,她现在却是可以在饿的时候,得一顿饱食,比之从前的境况,却是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去了。
第 34 章
老头将碗里的饭菜吃干净,把碗筷递给霜霜,然后咧嘴傻笑,从霜霜的角度看去,还能看见老头那口黄牙上,还粘着菜渣子,若今天善心泛滥的人不是霜霜,而是任何一家的大家小姐,只怕,都要露出嫌恶的神情来,不得不说,老头身上的味道着实是让人有些难以忍受。
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洗过澡了,脸上几乎看不到皮肤原本的颜色了,颧骨耸得老高,咧着一张大嘴,外带一口黄板牙,估计任何一个闺阁中的小姐,都会受不了,可惜,霜霜并不是长在闺阁之中,她也在社会最底层生活过,大多数的乞丐,都是这个样子的,在她看来,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并且,她虽然离开了那样的生活,却不会像某些人一样,对自己的过去,避之唯恐不及,只恨不得从来没有那样的过去才好。
她从来也没有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摆脱了乞丐的命运,就可以用鄙视的态度去对待那些人,那不仅仅是鄙视别人,同样也是鄙视自己。所以,霜霜很是爽快的从老者手中接过碗筷,然后交到天生的手中,示意他再去盛一碗饭过来。这老乞丐很明显是没有吃饱,所以,才巴巴的望着她。
天生本性憨厚,倒也不觉得霜霜这样的做法有什么不妥,转身就大步往周行书他们那边过去,十分豪迈的又盛了一碗饭,并且夹了许多菜,都堆成了一座小山,然后啪啪啪的又走回来,将饭碗塞给老头,然后又站在一边,当起了门神。
老头嘻嘻一笑,然后继续大口的扒拉着饭菜。老乞丐吃完饭菜,总算露出饱足的脸来,然后,把饭碗往霜霜手里一塞,然后哈哈大笑的朝霜霜摆摆手,竟然就这样掉头走了。这让一群看热闹的人都笑笑的吃了一惊,他们原本以为,这老头会趁机赖上霜霜,毕竟,这样的小姑娘,应当是涉世未深的,同情心泛滥的,十分好赖上的。
霜霜将碗筷递给一旁看的瞪目结舌的小二,大步走回周行书他们那边,然后大手一挥,喊道:“小二,我要加菜!”
莫楚歌眉角抽了抽,她倒是好胃口,可是,他们的胃口却是给她破坏得差不多了,他莫公子,什么时候跟那样的老乞丐打过交道,他可从来都是翩翩贵公子一个,什么时候跟这么邋里邋遢的人接触过,这些事情,从来都有紫苑帮他处理,根本就不用他费神的。
霜霜自然也看到莫楚歌的反应了,不知道为什么,先前那一丝丝的不悦,此刻所有的不渝都烟消云散了,不但如此,反而觉得有几许愉悦,好像能恶心到他莫某人,是件很开心的事情。
霜霜的开心,感染了莫小小,原本还有些迟疑的小小,此刻也嘻嘻的笑起来了,她是个大夫,那老者也不过是腌渍了些,更加血肉模糊的伤者,她都见过,何况只是一个脏兮兮的老头而已。
说起来,倒是周行书的反应让人觉得有些奇特,按说,他应该跟莫楚歌一样,是个受不得脏兮兮的人,尤其从他平时哪怕是在野外露宿,也必定要好好清理一番,才会歇息的行为来看,这家伙虽然谈不上有洁癖,但是也绝对是个爱干净的,怎么也不能容忍身边出现这么邋遢的人,就像当初他对霜霜的要求一样,若是想要跟在他身边,霜霜必须得将自己收拾干净了,身上没有异味才行。
可是,这次,周行书,居然只是皱了皱眉头,然后让小二给他换了一副碗筷,就继续旁若无人的吃饭吃菜,而没有挑三拣四,言语刻薄一番,还真是奇怪的很啊,太不像他的作风了。让霜霜无法不对他侧目,她可不会认为,这人是因为喜欢她,而不得不忍受,他压根就不是这样的人。
事实证明,霜霜的猜测果然没有错,入夜之后,大家都歇下了,周行书却来敲她的门,霜霜犯困的打开门,就看到周行书一袭夜行衣在身,这一身明显是有特殊活动的打扮,立时就让霜霜的瞌睡不翼而飞了。
周行书将霜霜往怀里一揽,竟然就直接从窗户飞了出去。还好霜霜知道此行必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连忙伸手将已经到了嗓子眼的惊叫声给捂了回去,只怕,他想单独带她溜出去的行为就要坏菜了。
周行书不愧是做惯了那些个鸡鸣狗盗的事情,谁让他有求必应以往接过的任务里头,盗窃也是占了很大比例的活计呢,那一身的轻功也使得出神入化,愣是没让人发觉一点动静,就将霜霜带到了城外。
郊外树林里,晚间向霜霜讨饭的老乞丐已经等候他们多时了。看到周行书带着霜霜从空中掠下,竟一招大鹏展翅,然后一记鹰爪朝周行书攻去,周行书抱着霜霜,不方便回击,只得在半空中璇身,躲过老者的偷袭,然后朝旁边的空地飞去。
老乞丐一击不成,以爪变拳,双脚蹬向树干,借势反身又朝周行书打了过去。周行书挑了挑眉头,眼神变得锐利了几分,霜霜跟在他身边也有一段时日了,自然知道,周行书此刻倒是真的动了几分火气,竟然半途之中,掠过一棵矮杈的树,将她搁在了树枝上,然后以拳变掌,朝老者袭去。
老乞丐见状,眼睛一亮,哪里还有半分在客栈向霜霜乞食的浑浊,竟是分外的锐利,老者大喝一声:“来得好,小子,吃我一拳。”然后抡起拳头跟周行书以拳碰拳,以掌对掌的打了起来。
两人打得动静大,霜霜在树枝上瞧得乐和,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周行书能大晚上的将她提溜了出来,估摸着就是为了见这个老乞丐的,肯定是有所依仗的,而且,她虽然不懂得武艺,感觉却很敏锐,这两人你来我往之间,丝毫没有杀气,纯粹就是在切磋,再联想到晚间时候,周行书的态度,就不难猜测,他跟这老者八成是认识的,那眼前这场打斗,于她而言,可不就像是看武侠大片一样么,而且这可是真家伙,实打实的,可不是电影里头吊威亚,一大堆的人在那里扯着,哗啦来,再哗啦去。
周行书和老者打了半响,对过一掌之后,停了下来,果然如霜霜所想,两人只不过是在切磋武艺罢了,没有动真格的,只不过,两人的境况有所差别而已,周行书收势之后,明显有些气息不稳,而那老乞丐,却是抖了抖衣角,又抓了抓头上已经结痂的头发,嘿嘿一笑。两人武艺高低,立竿见影。
“不错嘛,一阵子不见,你小子长进了,能在老疯子我手底下,不用内力走过五十招了。不错不错。”老头一阵摇头晃脑,若不是外表是在太过邋遢腌渍,倒还有几分教书先生的味道。
“老疯子,每次都来这一招,你不腻味么?”周行书挑眉,然后将霜霜从树杈上带了下来,拍了拍衣角,不是很耐烦的看过去。
“去你小子的,老疯子我夸你两句,你还真以为你能飞上天了,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老乞丐呸了一口痰,然后指着周行书的鼻子骂道:“你小子真是能耐了,杀人夺宝,还让官府发了海捕文书,全天下的搜捕你,真是给老疯子我张脸啊你,你知不知道老疯子我,为了你这破事,被那几个老不死的都快给笑死了。啊,你小子倒好,连气都不喘一下,居然还带着个女人招摇过市。真是气死老疯子我了。”
周行书见老乞丐骂得顺溜,倒也没有多不耐烦,只是伸出小指头,抠了抠耳朵,这情形更让霜霜确定他与这老者关系非同一般,这老头子极有可能是他的什么长辈,否则以周行书的性格,有人敢这么冲着他,指着他的鼻梁大骂,他老早一剑刺过去了。
周行书的态度,大大的惹怒了老头,那老头竟嫌破口大骂还不够解恨,直接将脚上那已经看不出颜色的草鞋脱了下来,抓在手上就要冲上前狠打他一顿。周行书自然不会让他用那散发着异味的草鞋劈头盖脑的打一顿,连忙闪过身子,躲避老头扔的暗器。这要是被打中了,可是会要倒霉上好长一段时间的。他最近已经够衰的了,就不用再加码了。
老者见一只鞋子扔过去被周行书闪开了,恼恨的连忙将另一只鞋子脱下来,也一并朝他扔了过去,口中还呀呀嘿嘿的一阵乱叫,那准头,却是瞄准着周行书的脸去的,成心要让他好看。
周行书见状,脸色一黑,终于忍不住将软剑从腰上抽出,横空对那草鞋一剑刺去,然后几个剑花,那草鞋就已经面目全非,寿终正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