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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时迟那时快,玉箫急忙拽着那人衣服往后退了几步,同时用笛箫挡开了守卫的手,再一动手腕,那支玉箫就藏入了袖中。
“守卫大哥,小女子是个大夫,看得出这位兄弟是得了病,并非是易容。”玉箫拱手道。
守卫甩了甩被打痛的手,却见是个秀美的女子,于是笑道:“原来姑娘是个大夫?你如何确定他当真是伤病?”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你们若是不信我也没办法。只是这瘤子若是碰到了也会患上同样的病。其实也没什么,守卫大哥若是想知道是不是真的,大可以试试看。”
那人戴上了斗笠,拉了拉玉箫示意她不要管了。玉箫当作不知道,依旧看着守卫。
守卫也有些犹豫,想了想道:“既然碰不得那边算了,看姑娘也不是喜欢骗人的人。”
“那么能放行了吗?”玉箫笑道。
“可以。”守卫眯了眯眼道,“姑娘既然是大夫,可否能帮我诊断诊断?”
玉箫看他虽然瘦了点,但是面色透红,完全不是有病的样子,也便明白他是何用意了。
“小女子就在城北的回春堂,守卫大哥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可以来找我。”玉箫拉起那毁容男子便要进城。
两名守卫相互看了看,贼贼的笑了笑也就放行了。
“姑娘……能不能放手……”那人一手抓着头上的斗笠防止掉落,一只手轻轻的想抽离。
“哦,有什么关系?”玉箫笑了笑,还是松了手,看了眼那人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沉默了。
玉箫刚才就看出这人不简单,他的左手上长了一些细茧,应该是长期用武器才形成的。刚才若不是她帮他,他自己应该也能应付。
“有难言之隐便罢了……”玉箫笑了笑,向城北走去。那人犹豫了下没有跟着,而是愣在了原地,似乎是在想事。
玉箫顿下了步伐,转身大声道:“那谁,有人能医你的伤。”
那人愣了愣似乎没有走过来的意思,扭过头没有回答。
“你这人怎如此?”玉箫有些微怒,“我真是大夫,我知道你这脸上的瘤子是被人用毒所至,不是我虚夸,这世上包括我在内,不超过四人能治。”
那人抬起头细细看了眼玉箫,她与普通女子不同,并非说她如何美丽,而是她的内心。她没被他的样子吓住,反而还好心的帮助他。她没有普通女子的扭捏,也不似泼妇的凶悍,她亦柔亦刚,十分的特别。
蓦地,他想起了自己心爱的女子,正是那个女子背叛了他,使他变得如此下场。
“喂……”玉箫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歉意的笑了笑,道:“那便多谢姑娘了……在下洛秋衣……”
秋意阑珊(1)
“洛秋衣?……”玉箫念了念这名字,“武林盟主也叫洛秋衣,是你吗?”
洛秋衣沉默不语。玉箫也不多问,便领着他去了回春堂。
回春堂大门开着,前堂只有一个伙计在磨药,听见有人进来也不抬头,只是道:“今日客满,不治了。”
并非是病人太多而无法再医治再多,而是因为大夫年纪已大不能操劳,于是立下规定,一日只看二十名病人,除非有特殊情况才可例外。
“阿福,你这样子可不成。”玉箫掩口而笑道,“你得礼貌些。”
阿福闻声抬头,揉了揉眼睛,惊喜的道:“小姐?小姐你回来啦……嘿嘿,我告诉老爷去。”说着,阿福匆匆跑去后堂,边跑边喊,“小姐回来啦,小姐回来啦!”
玉箫盈盈而笑,阿福真是一点都没变。
过了一会,玉铮便随着阿福跑了过来,还不断的喊着:“丫头诶,想死爷爷啦!”玉铮跑来前堂,是个老人模样,看见孙女很是欣喜,嘘寒问暖的说了一堆。
“咦?这位是?”玉铮这才发现了孙女旁边还站了个人,“丫头,你难得回来趟,怎么一回来就把相公带了回来?”
洛秋衣正要解释,却是玉箫先开口了:“爷爷又开玩笑了,这人是刚认识的,是个病人。”
“哦……我就说了,咱家孙女这心里啊,是雪……”
“爷爷!”玉箫瞪了眼老者。
“呵呵,老伯好。”洛秋衣客气的喊了声,但是心里不知为何怪怪的。
玉铮点点头道:“我这孙女医术比我高明多了,让她来治。”玉铮有心看看孙女的长进。
玉箫连忙摇头道:“还是爷爷来吧,我不方便治他……”
玉铮想了想也对,要是真让孙女给他治,清白何在?
“丫头啊,你这次回来呆多久?明天爷爷要进宫一趟,铺子没人看着。”
“我明天就要走了,还有要事。”
玉铮有些不悦了:“你几年才回来一次,怎么就走了?”
“好啦,我再留几天。”玉箫这么道,她知道爷爷性子倔,于是先应付下来,反正明天她悄悄走掉也不是不可以。“爷爷你先给他看看,我很久没吃李记麻饼了,出去一会。”
“唉……”玉铮看着孙女走出去的身影叹了口气。
洛秋衣疑惑:“怎么了,老伯?”
玉铮摆了摆手道:“无妨无妨,让老朽先给你诊诊脉吧。”
洛秋衣伸出手,那双手很白净也很修长,但却掩盖不了他是江湖人的事实。
听了听脉象,玉铮拧起了眉头,道:“把斗笠摘下来。”
洛秋衣犹豫了一下便摘了下来。
“嘶……”玉铮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哪是人脸啊?!
洛秋衣有些疑惑,这老头应该见识的比孙女多才是,怎么他反而是很惊讶的样子?
“嗯……能治是能治……你是被人泼的毒吧?”玉铮缓了缓气道。
“正是。”
玉铮沉思了下道:“那……跟我来吧,这伤不太好治。”洛秋衣犹豫了下跟了过去。
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屋子里有一张卧榻、一个木桶,一张书桌。墙上挂了一幅正楷字:仁。
医者仁心,只有对万物皆仁才能了解病人之苦痛,才能真正的医治。
玉铮让人装了一桶热水,在水里撒了一些药末,又倒了一壶烧酒,然后又放了一小块紫檀木进去。
“好了,进去吧。”玉铮笑道,“都是大老爷们的,没什么羞的。”
洛秋衣脸上有尴尬的神色,他倒是不害羞,只是警惕罢了。毕竟不应该相信陌生人,连心爱之人都会背叛自己,他不敢大意。犹豫了一会,他缓缓宽衣浸在了木桶中。
“啪。”玉铮将一个脸盆放在了水面,溅了洛秋衣一脸水,道:“拿着放在右脸边上,一会可千万别让瘤子掉到水里,要不然大罗神仙都保不了你。”
洛秋衣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秋意阑珊(2)
室内雾气氤氲,洛秋衣浸在药酒中,右脸上的瘤子又痛又痒,但他知道不能碰。
木制桌上排了一串银针。
玉铮看了眼屋外似乎是已经天黑了,他拿起了一支银针在火上烤了烤,走到洛秋衣的背后。
洛秋衣警惕的抓着木桶边缘,只要这老者有坏心眼就立刻杀了他。
“呵呵……连医者都不信?也难怪你会这样子了。”玉铮笑道,将针缓缓扎了下去。
洛秋衣皱了皱眉,轻轻咳了一声。
不是他不相信,而是不敢相信,前车之鉴,他不得不防着。
玉铮年纪虽大,手脚却很麻利,一连扎了几针都准确无误。又抓了一把,手腕转动之间具已经扎入了各自的穴位。
“呵呵……”洛秋衣蓦地笑了。
“你笑什么?”玉铮不解。
洛秋衣没有回答,目光沉了沉。他想起了自己曾心爱的女子,制了一个草人,上面写了他的生辰八字,并且扎了不少的针,此时的自己不是很像那个草人吗?
见他不答话,玉铮也不恼,又拿了两根针,这一次他较为小心,分别扎在了洛秋衣的右眼角和瘤子的边缘地方。接着他拿出了一把小巧的银刀在火上烤了又烤,倒了一些麻沸散在上面。
粉末一点点的落下,他却是莫名的被恨意包围,眼光渐渐阴郁,他闭上了眼,见到了那女子恶毒的嘴脸,她便是用一包毒药毁了他!
若不是他拼尽了最后的一分力离开,怕是世上早就没他这个人了罢?!武林盟主又能如何,还不是被自己的兄弟和最心爱的女人给害了吗?
真是可笑之极呢!
他“唰”的站了起来,恨意使他无法喘息,右脸上痛麻的感觉告诉他这一切是不可能忘记的!无数的苦痛浮上心头他只想大声的喊出来。
“爷爷,有人要我出诊去,留饭给我哦……呃?!”玉箫忘了爷爷正在给人医治,没敲门就闯了进来,便看见了一个男子的背。身为医者,虽然也是见过异性的背的,但还是给吓了一跳。
玉铮也没想到孙女会忽然进来,不由也傻住了。洛秋衣也给吓了一跳,立刻浸在了药酒中,只露出一个脑袋。
“你、你……不要脸!”玉箫狠狠的将门带上,气匆匆的跑远了。
玉铮叹了口气道:“伤者是不可以有恨的,有了恨意,这伤刚好就又会有新伤,所以有些医者不治江湖上人。”玉铮叹了口气“不是见死不救,而是因为救了也是浪费……别浸那么多,我还没医完呢。”
洛秋衣没有说话,身子移了移,露出半个背,将脸盆重新拿到了右脸一侧,目光看着波澜的水面,似乎是在想事情。
“千万别动啊,死了不偿命!”玉铮重新烤了下刀,又洒了一些麻沸散,左右思量了一下,手起刀落。
洛秋衣缓缓闭上了眼睛,他无法相信别人,可是这一刻他却是认命的不管不顾。
江湖上混的,终有一天是要还的。
自习武起,他就听师傅说过。
“唰——”一刀下去,没有血溅出。
秋意阑珊(3)
“咕噜。”一声,瘤子掉在了盆中,没有破,而是完整的一个,伤口处居然已经结了起来。
“啊——”一声惨叫响起,洛秋衣想挥开玉铮,但疼痛是他动弹不得。“别动!”玉铮大喊一声,拿开了捂在他脸上的药帕子,又重新那了一块白布抹上了药,并迅速的包扎好。
洛秋衣重重喘着气,用完好的那只眼睛看着玉铮,那不是警惕,而是感谢。此时他脸部发麻,说不出话来。
玉铮顺手将他身上的银针拔掉,然后将脸盆拿了出来,心里想着该怎么处理。玉铮用干净帕子擦了擦手,拿着脸盆走了出去,又忽然回头道:“你再泡会吧,一会出来吃晚饭。这是我的屋子,你伤势痊愈前就住这里吧。”
洛秋衣点了点头。玉铮笑了笑便出去了,顺手带上了门。
洛秋衣摸了摸自己的右脸,长在自己脸上的东西一下子就没了,还真是有些不习惯。这是那个女子留给他唯一的“礼物”,如今可真是不知该喜该悲?
他从桶里出来,换上了干净衣裳,他叹了口气走去厅中。
经过院落,家仆正在打扫,寒寒的夜风吹起了不少落叶。
走进大厅,厅中桌上摆了一桌菜,但是只有阿福一人在,正吃的欢。洛秋衣疑惑道:“大夫人呢?”
阿福咽了口菜,差点就卡在喉咙里,道:“老爷去药铺了。”话说洛秋衣现在这样子实在是有点吓人,脸上饶满了绷带,就露出一只眼睛。
“那你家小姐呢?”他因不知道玉箫何名,所以只能这么问。只是问这话时,他脸上不由自主的浮上一片红云,想必是对刚才的事仍感到尴尬。还好是给包扎了,要不然就给阿福看见了便要说他对小姐图谋不轨了。
“小姐出诊去了,走了有些时候了,胖老爷的轿子。”阿福又夹了一根菜。
洛秋衣疑惑道:“胖老爷是谁?”
阿福瞄了他一眼道:“就是城东的武官,姓庞,人比较胖,所以叫他胖老爷。”
“哦。”洛秋衣若有所思的应了声,看了看外头的黑夜,心里有点怪异的感觉,他沉思了会就走了。
“喂,你不吃饭啦?”阿福对着洛秋衣走出去的背影喊道。
洛秋衣摆了摆手,走出了回春堂,向城东面走去。
街上没有什么人,冷冷清清的样子,看来都早就回家休息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找那绿意女子,也许是因为那绿衣女子看上去太柔弱的原因吧。
一路从屋檐上跃过去,速度也快,刚好看见玉箫踏进了一座府宅,想必应该就是胖老爷的宅邸了。
洛秋衣想了想便跃进了宅子里,在屋檐上细细观察。
夜风有些寒,他拆了片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