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凌玉深吸一口气道:“理由?我应该是不认识你的,你为什么要一直帮我?”
玄冰没有回答,他看着那白衣女子的明眸,心痛了起来。
“因为,我在乎你。”
龙凌玉愕然,在乎……原来也有人在乎自己吗?
可她在乎的人呢?她皱了皱眉,鼻子微微一酸……
“我讨厌……被人在乎……”她看着他,缓缓的后退了两步,摇摇头转身离开。
看着那瘦弱的背影,他缓缓敛眸。
讨厌被在乎……那么你为什么那么的在乎我,从前的我……为何你念念不忘的是师傅的我?
从前的你呢?在哪?
彼时。
“大哥哥……”她怯生生的唤了句,明亮的眼眸看着他,“教我武功好不好?”
“我想保护我在乎的人……”
于是她三拜九叩,拜入了星煞门下。
师傅,她这么的称呼着,可是却将他当成了哥哥。她喜欢每天清晨准时推开他的屋门,要给他梳头,然后要他也帮她梳头。
她喜欢花,尤其是桃花,因为他总是喜欢站在桃花树下饮酒看她练剑,有时两人举棋对弈,她总是喜欢耍赖不认,然而他总是无奈悔棋,因为她会很开心。
以前的她该是爱笑的吧。
孤月行(2)
她仅用了一年时间便忘了父母之仇,因为仇恨不会久远。
“玉儿,别动。”当他为她拿去头上的落花时,她脸上娇羞的红晕让他明白,师徒的界限已经过了。
当他握着她的手教她书法时,她悄悄的靠上他的胸膛,他明白,兄妹的界限也过了。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有了好多变化,他不知所措,桀骜一生,只恨过人、敬过人,从未爱过人,他不知道爱是什么感觉,他只想让她离开,他不喜欢心中微痛的的感觉。
就因为师徒这个身份而无法在一起吗?所以他用了另一个身份,玄冰已经死了。但她念念不忘的却是师傅的他啊!
就因为世俗的流言吗?他是谁,江湖上人人畏惧的“血刹罗”,有谁敢多言!但是别人异样的目光,指点的言语会在背后一一落下,他不会让她成为他人议论是非的话题。
玄冰深深叹气,看着她的方背影,不要跟着吗?
他怎么能放心?
从什么时候起,他不再放肆大笑,不再对她温言温语?
“我喜欢师傅……”从她说出心迹开始,他惊慌,本可以当作不知道的,可她却说了,他不知如何是好,怕慌张的内心被看穿,于是打了她一巴掌。
又是什么时候,她不在缠着他嬉闹、要他梳头,不再在下棋时赖皮,而是一味的沉默,恭恭敬敬的叫他师傅。
“啪——胡闹。”从他打了她一巴掌开始。
原来,我们都变了吗?玄冰叹了口气向着龙凌玉走远的方向跟去。
龙凌玉向后看了一眼,发现他还是跟着,于是她冷冷道:“不要跟着我。”
他苦笑,是不是真的变不回去呢?无法像从前一样吗,但是不再是师徒的身份。
“为什么?”
龙凌玉愣了愣,轻轻咬着下唇,她抬头看着眼前的红衣男子……该死的,找个人凭什么穿红衣?
那只有师傅才配得上!
“我说过,讨厌红衣服的人。尤其,是你!”
“好。”玄冰笑了笑道,“我知道了。”然后再一次的消失了。
龙凌玉深深吸了口气,心中不断疑惑,莫问忆……莫问忆……你到底是什么人?
会不会……师傅没死?!她立刻摇了摇头,不会的……他是她亲手埋下的……师傅也绝不会说在乎她。
心又痛了起来,玄冰……这个名字会不会被人遗忘?
龙凌玉抬起头,黑夜里只有一轮如柳明月,孤独的挂在空中,如她一样。
清月照影,一道影子拉长铺在路上。也像明月一样的孤独,甚至是更加的寂寞。
她迷茫的望了眼前方,京城城门依稀可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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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夜深梦(1)
是夜,兵部侍郎府邸。
侍卫立在门口已经瞌睡连连,一阵寒风拂过,他打了个抖,醒了。望了眼外头的路,老爷还是没有回来,估计又被圣上留下来商讨国事了。
最近似乎很不安生啊。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哒哒哒……”打更人敲了三下,便是三更了,侍卫打了个哈欠正要关门却见一辆马车缓缓驶来,他揉了揉眼睛要去迎接却发现那不是府里的马车。
马车轮“咕噜咕噜”的声音停了下来,驾车的是个穿黑袍的男子,冷冷的目光从斗篷下望来,令人不由一寒。
“什么人?今夜已深,来客明日再访吧。”
岚流辉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金牌交给了守卫,侍卫立刻跪了下来,金牌上刻了一个字:岚。来人必是皇族之人,想必是个王爷。
“小人不知王爷驾到,王爷恕罪。”
“侍郎大人呢?”他的声音有些虚无,不真切。
“老爷还没回来,王爷……”侍卫想说明日再来吧,但碍于他是王爷身份,于是道,“王爷可以先去堂里等候,或者先住下来。”
岚流辉冷冷一笑,从马车里拽出来一个老头,然后一步一步的走进了正堂中,将老头放在了右边的太师椅上,自己则坐在了左边。
侍卫见那老头的模样不由吓了一跳,瘦得恐怖的脸上没什么血色,双目几乎从眼眶中跳出,干瘦的双手像是干枯的树枝。
婢女睡眼朦胧的端来了茶水,岚流辉勾了勾嘴角没有动,冷哼了一声。
管家也是被叫了起来,心知来人不简单便匆匆穿戴好去了正堂中。只是不知为何似乎对这位王爷有点陌生,他的脸藏在斗篷下看不清。
“王爷,小人是府里的的管家,老爷今个儿出去了,要不您先住下,我让人去安排。”管家小心翼翼的问,他当管家也有不少年,还真是没见过这王爷。他走近了些想看看清楚,但是那斗篷下的脸却是无论如何都是那么的模糊。
岚流辉冷笑道:“那么麻烦总管安排了。”
“是是。”管家连连点头,令人将王爷带下去休息并使了两人将楚巫也一并抬下去。迄今为止,他仍是没看见那斗篷下的脸,他若是看见了恐怕不是大吃一惊的事了。仅仅那半边完好的脸与当今圣上是一模一样。
家丁带着岚流辉到了住屋便离开了。岚流辉冷冷的勾了勾嘴角,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小布袋,打开袋子,里面放了满满的种子。他推门走了出去,沿着走廊将布袋中的花籽撒在了泥土里。
呵呵……十年,十年不入中原?可惜我失信了,但是他们的命,我会留着。
那些花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生长,不出多时就长出了一朵朵鲜艳的花朵,花瓣纤细修长,花蕊上有着蓝色的花粉。很快,随着他的步子,整个府邸中开满了那样子的花。
夜风吹过,蓝色的花粉飘散在空中,很轻很淡的幽香,却是说不出的好闻。但奇怪的是这些花粉无法离开花朵本体太远,否则就消失不见。
岚孤涯冷冷一笑,斗篷下的脸从黑暗里渐渐浮出,黑色的眼眸成了暗红色,他心中冷冷道:侍郎大人,我们也该见见面了。
他扔掉了手中的布袋,按着原路返回,可是……他迷路了。
从前当太子时,他就没怎么来过侍郎府,也没有超人的记忆力,所以自然就不知道路了。
黑夜,他已经习惯,所以他并不着急回去,闯到哪都无所谓,反正明天一早,这就是他的地儿了。
突然,他顿住了步伐,看了看右手边的屋子,隐隐有一股胭脂味,像是应是女子的住所。听闻兵部侍郎只有一个妻子,但是在产下孩子时难产死了。
那么,这屋里,应该便是千金了吧?岚流辉勾起一抹冷笑。
浅夜深梦(2)
推门进屋便是一面彩绣屏风,上面绣着万花争艳图,屋子的右边放着一把琵琶,想来是个才女了。
岚流辉绕过屏风走近了女子的花床,绯色的罗帐轻掩,静夜中传来女子轻而均匀的呼吸声。
淡淡的香味,也许是胭脂,又也许是这女子的。
那女子似乎是有些冷了,翻了个身扯了扯被子,一双白玉般的纤纤素手柔若无骨,她睡眼朦胧间看见了自己床边居然站了一个人,于是立刻清醒了过来,“啊!什么人?!”
岚流辉一愣,随即点住了她的穴道。
他皱起了眉头。那声音……居然十分的相似,与那一个逼他发下誓言的人一模一样。他的胸口像是被人打了一拳,闷闷地,红色的眸子里流露出恨意,他忽然恶狠狠的瞪着被点穴的女子。
她是兵部侍郎的女儿,而不是那个令他又爱又恨的女子。可是黑夜中,他却分明又看见了那女子。
“你叫什么名字?”
岚流辉掐住了她的下颚,在她下颚上掐出了一道血痕,他解开了她的穴道。
“金……金宛儿……”她喘不过气来,想挥开那双有力的大手,却又不敢轻举妄动,眼前的这个黑衣人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岚流辉呵呵笑了声,宛……那个女子的名字里也有一个宛字呢!
侍郎千金是吗?他松开了掐着她的手,转而抓住了她。
黑色的眼眸如同这暗夜,隐隐透着危险的气息。
“你放开我,你要干什么?!”金宛儿慌张的后退,但是岚流辉牢牢地抓着她,她根本没有逃脱的余地。他斗篷下的脸因为靠近而清晰,一半完美如玉,一半狰狞似魔。
“我要干什么?”岚流辉冷冷一笑,“你马上就知道了。”
岚流辉冷笑,好不温柔的撕去了那女子的衣裳,她单薄的身子带着淡淡的体香,曝露在空气里。
侍郎府中到处开满了奇异的红花,风带着花粉四处飘散,几乎所有人都沉睡了。
而在本该宁静的夜里,有女子的哭喊声时隐时现,然后渐渐消失。
一切又归于宁静。
看似寻常的一夜,无人能猜到明日会是如何的一天,这天下正一点一点的开始变化,所系的齿轮开始错位,一场大浩劫正在酝酿。
“哒哒哒哒哒。”打更人敲了五下,正巧路过了侍郎府邸,冬季的夜使他瑟瑟发抖,他放高了声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打更人不知为何的看了眼侍郎府,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打了个抖走开了。
黎明初起,那些奇异的红花纷纷合起,成了一个个的花苞,空中灰蒙蒙的,这一夜,有着许多变化。
那一个满怀恨意的人,步入了京城。
这一局棋,他只动了一步,他不急着杀“将”,而是要杀士夺相,直到这棋上只剩下“将”为止,然后再慢慢折磨。
所恨之人,只有生不如死的结果。
家丁侍卫都纷纷醒了过来,各自到了各自的职位上,一辆马车驶了过来,府门打开。
是兵部侍郎回来了。
“大人。”侍卫对着侍郎大人行礼,金大人因为昨夜一直在与圣上商讨国事所以十分疲惫,因此没发现府中人的呆滞目光。
那些人眼眸全是空洞无神的,就像是没有灵魂一样,如同行尸走肉。
“老爷,昨夜有位王爷来访。”管家的眼神也是同样的没有任何色彩,那语气十分的僵硬死板。
“王爷?”金大人沉思了下,想不到有哪个王爷会来拜访,“带我去见见。”
管家在前面带路,将金大人带去了昨日安排给岚流辉的屋子,敲了敲门没人开门,于是管家推门走了进去,却见椅子上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正盯着他们看。除了金大人有所吃惊,其他人都是面无表情。
京城乱(1)
“什么人?”
“呵……”楚巫笑了笑,呼了几口气道,“老朽来自……南方……”
南方?金大人打量了楚巫一番,心中一惊,莫非是南疆?!
“来人,把他绑起来。”金大人下令良久都无人上前,他这才发现家丁侍卫都是呆滞的看着他。
“他们怎么了?!”金大人质问道。
楚巫冷哼一声,道:“没什么……只不过……被摄魂了而已……”
摄魂!果然是南疆来的,那么那个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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