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纨目含感激:“多谢成全。”她翩然而去,步伐轻盈而快速,正如她所说,就像一只鸟儿冲出了牢笼。
杜松龄呆在原处,莫愁过来,轻轻地推了一把:“表妹走了,爹回来,我们如何交待。”
坐在凉亭了,许久才回过神来,轻叹一声,家人策划了许久的计谋,却因为凌纨一席话而打乱。她是对的,既然荣华不是所想,那么留下就没有意义。
四个男子都在回味凌纨离开时说过的话,一个不慕荣华,不被情困的女子,只因为她想要自由,都不在她的眼中。
太特别,女子们要么倾慕荣华,要么为情而累,甚至为情而死,可她居然不想,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
王承升终是按捺不住:“杜兄,你表妹是……”
“凌云山庄三小姐。”杜松龄心潮难平。
王承升的脑海里闪过九年多认识的凌绡,只是今日见到的女子叫凌纨,人如其名,真真像是一个凌纨仙子,突然的出现,在人的心底掀起了不小的风浪。
凌纨意外地回到了山庄,凌旷喜出望外。
父女二人相对而坐,凌纨站起身,若有所思地凝望着窗外:“爹,给我找一处清静的尼姑庵吧……”
“凌纨……”凌旷大惊。
“等明年中秋之后再回来,如果爹爹有什么人可以派青叶去叫我。”她必须要全力以赴地准备明年中秋的激战,剑魔武功卓越,但自己一定要尽全力,即便输了也对得起师父。尽心过才无悔,努力过才无憾。
凌纨担心父亲有别的想法,就把杜家的事简要说了一遍,又重申自己的立场。这一生,她绝不会嫁入宫门,“皇宫就像一个最豪华的牢笼,有多少女子进去时纯洁无瑕,有多少人用沾满鲜血、恶毒的心坐在荣华的椅子上……爹,真的,我不想进宫,也不想嫁至豪门……”
“傻妮,你越来越像你娘了。”凌旷听到她的一番话,心中百般滋味,不是高兴,不是忧,如果杜蓉儿的女儿贪慕荣华,他反倒会觉得奇怪。
“依二舅的为人,不会就此罢休的,所以我明日一早就离开山庄……”凌纨呢喃着。
凌旷道:“京城东门往南五里的水月庵师太与我有过几面之缘,明早我让凌伯送你过去。”
“好!”凌纨平静地应承着。
凌旷有些看不懂,女儿到底在想什么?她的淡定像极自己,而执著又像她的母亲。
这一夜,凌纨痛痛快快地睡了一觉。
天刚蒙蒙亮,就坐上了去京城水月庵的马车。
经过洛阳城外的密林时,天色已经大亮。
凌伯不明白,好好的小姐不当,非要去什么水月庵静修,而且连丫头都不带,只带了套换洗衣服和二百两银子就出发,且连其他都不说。
第49章
更新时间:2010…6…5 10:40:08字数:1229
凌纨也想与许多人一样,有家庭的温暖。在安然的记忆里,似乎大家都忙,忙生意、忙上班、忙应酬,总有赴不完约,签不完的合同,开不完会……
穿越古代,她除了对凌旷有些感情,其他人都不在她的心里。
唉……或许是自己的悲哀,亦或者冥冥之中自己就承受不了这份亲情。
怀里抱着母亲留下的那张琴,熟悉得就像她心底的秘密。
“咦——”凌伯停下马,手探入马车下的刀柄处,密林里透出几许诡异。
空气中飘过一阵诡秘的气息,不是杀气,更像是阴谋。
凌纨轻轻的撩开车帘,低声道:“凌伯,如果有坏人,你尽管走,不用管我……”
“三小姐,我凌四代不是那种人。”凌伯认真的说到,临行前他答应过庄主,一定平安地将凌纨送到水月庵静心师太那里。
凌伯自祖上在凌云山庄做家奴以后,分别以第几代的数字作为自己的字牌名,他的名字简单而干练就叫凌四代,他的大儿子凌五代,将来有了长孙就叫凌六代……
“凌伯,你老别这样,放心吧,我能保全自己……”这个老头子怎么如此固执,还想再说,传来一阵毛骨悚然的笑声。
“哈——哈——”十余名黑衣蒙面人个个真刀真剑将马车团团围住。
“贼人,老夫给你们拼了。”
武林世家的家奴,这武功自然也不差。
凌纨答应过师父,大战之前绝不显露之前的武功,即便万不得已只能露几招平常剑术。
凌伯的武功不压于凌旷,高过七八招,就已经被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点住穴道。
“凌姑娘,出来吧。”男子得意狂笑。
她端坐车内,一名男子用剑鞘揭开车帘:里面坐着一个蒙轻纱的妙龄少女,眼睛里闪过几分失望,却不胆怯。
“凌姑娘是聪明人,最好乖乖跟我们走,否则这名家奴的性命……”
“什么也不用说,凌纨明白。”劫人不外乎就这几种可能,好奇心起,她自行走江湖以来并未树敌,到底是什么人会来劫自己,莫非是父亲的仇敌,或者还是其他什么人。
她转身负起自己的包袱,怀里抱着琴,站在凌伯的跟前:“凌伯,你不用担心……”像是安慰,明明陷入险境的是自己,可是她居然说得跟没事人儿一样。
黑衣人将凌纨塞进一辆马车,蒙上她的双眼。
走了许久,待解开黑布条时,天色已暗。
十余名蒙面男子在野外点了一堆火,大家围在烈焰旁边。
她不哭不闹不说话,吃了他们带来的干粮,坐在石头上弹琴。
那名身材魁梧的男子,一脸好奇,这真是一个奇怪的女子,被劫居然可以如此平静,看她柔弱的样子,似乎并不会武功。
武功?想到此处,男子一掌击去。
背后一冷,一股掌风袭来,既然走了那么久都没有伤害自己,而且还礼遇有加,想必不会有什么危险。
凌纨一直在想,这伙人的身份,尤其带头的那名男子,声音似曾相识,对,一定在哪里听过。自己不能睡,无论他们的目的何在,被他们所困总不是好事,必须得设法逃走。
她依在大树下,佯装休息,微闭双眼。
第50章
更新时间:2010…6…5 17:32:21字数:1390
夜已深,她转了一下身子,从怀中小心地掏出瓷瓶,空气中飘过一丝异香。
她努力地频住呼吸,背上包袱,怀抱古琴快速地往密林深处奔去。
走了一程,心下有些不放心,纵身一跃,上了一棵大树,躺在粗壮的树干上睡觉。
天刚亮,鸟儿开始歌唱。
从树上跃下,找了处隐秘草丛藏了起来。
十余名男子在密林里四周转悠。
带头的男子早已经摘下面巾,轻叹一声:“唉……又被她逃走了。”
“承升,这小丫头武功虽不好,但擅用迷香。”
竟然是他——王承升,小时候救过的少年。他是雍王李适的心腹,居然如此用心地劫持自己,那么他是为李适而来。
众人在密林里转了一圈,匆匆离开。
“小姐,小姐……”凌伯追了过来。
凌纨快速地转身,不得不叹服这个老者的耐性,看他疲惫的样子,只怕已经追了一夜。
主仆二人见面,凌伯又惊又喜,真没想到她能平安地从贼人的手里逃出来。
“小姐,这马车只怕不能坐了,不如改换轿子吧?”
凌纨摇头,王承升他们是从马车上将自己的劫走的。明明走的是通往京城的路,却偏偏要给她蒙上眼睛,多此一举,分明是想迷惑自己,让她误以为去了别处。“骑马吧——”
出了林子,找了家小客栈,弄了套男子的服饰,主仆二人各骑了匹快马,往京城方向速奔。
水月庵里,凌伯呈上凌旷的书信。
庵里不留男施主,凌伯小坐片刻出了水月庵。
那日去洛阳凌家药铺,一名小乞丐送来了师父的书信。
师父说,剑胆、剑魔一行三人已经来到中原,听人说一直在京城、洛阳一带转悠。要凌纨小心掩藏自己的身份,暗自修练琴功。
冬去春来,凌旷曾令人给凌纨捎来一些寒衣。
水月庵里的除了静心师太,便是八名比丘尼。庵里的香火平常,因为自己的到来,爹爹曾经给了百两香火钱,这对一个不大的庵堂来说,足可以用上一年了。
比丘尼们习练的武功都是最常见的修身养性之功,她坐在水月庵的客房,望着外面飘舞的雪花,倾心地弹着曲子,一声声如诉如泣。这是她几个月来第一次运上琴功里的心法口诀。
“师父,王夫人、王小姐敬香。”守神殿的小尼禀报着。
静心放下手里的木棍,随小尼而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静心就从外殿领进一名华衣少,年龄与自己相仿,长得娇丽动人,身材匀称,一张鹅蛋脸,柳叶眉、桃花眼,鼻子修直笔挺,唇如桃花,目似秋水……活脱脱一个画中美人。
她抬头望着凌纨,走近窗前,怀里抱着一个包袱。
两个女子只一墙之隔,那位王小姐仿佛怀揣心事,终是无语。
冬月如盘,月光如纱,景物呈影。
刚下完一场大雪,因为下的时间不长,所以夜里特别冷。
调了一会儿内力,浑身舒畅不少。
“伊人月下戴红妆,
不知伊人为谁伤。
鸟儿尚成双,相依对唱忙。
怎奈伊人泪两行。
伊人独唱伴月光,
唯有孤影共徜徉。
柳叶裙下躺,貌似心亦伤。
与伊共叹晚风凉。
人说两情若在永相望。
奈何与君共聚梦一场。
戏中人断肠,梦中暗思量。
自问手中鸳鸯为谁纺。
回望月下孤影渐苍茫。
不解风情落花绕身旁。
戏中两茫茫,梦中在心上。
任君独赏伊红妆……”
第51章
更新时间:2010…6…5 17:32:52字数:1211
一首《伊人红妆》刚唱罢,门外移来倩影,伴着春泉般的甜美声音:“姑娘,我能进来吗?”
“请进——”凌纨放下琴。
王小姐挪步而来,披着月光,她定定地凝望着凌纨:好一个清丽脱俗的女子,美而不娇,秀而不媚,倩而不俗,素洁淡雅,风姿绰约,竟有惊为天人之感。珠蕊宫里的仙子便是如此吧,都道自己绝色美丽,与这女子相比竟逊上一分。
“姑娘是京城人?”王小姐柔声问着。
凌纨应道:“不是,唉,前些日子遇上些烦心事,特来水月庵静养。”
“我也是……”王小姐缓缓地低下头。
“请问姑娘叫什么名字?”
“王珠!”
王珠?莫非她就是王承升的胞妹,中唐著名的美人儿——布衣红颜王珠,不慕荣华爱自由。凌纨定定地看着王珠。
王珠脸颊发红,启开贝齿:“我……”她在自己的脸上摸着,庵堂里没有镜子,来时又没有带,莫非脸花了?
“王小姐生得真美!”凌纨赞叹着。
王珠苦笑,她自个儿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居然还这般夸自己,那一股脱俗的气质不知道能吸引多少人呢?
如果王珠有净荷之美,那么凌纨便有梨花之美,皆是人间难道一见的佳人。更难道两个人一见如故。
“我叫姓凌名波,小字傻妮。”自报姓名,她站起身望着外面的明月,“父亲出生江湖,我舅家无女,欲将我献给当朝皇戚,为避此劫,只好在此地静修,希望呆上一两年大家都忘了,自己就可以返家……”
“啊——”王珠大惊,二人的命运竟是如此的相似。
三年前,还是广陵郡王的李适在王府初次见她,惊为天人,随后便有朝中重臣前来说媒。原以为一切都过去,可是前些天在王府又遇见了被封为雍王的李适,此事又被人提起。
王珠死活不肯应承这门婚事,她才不要做什么王妃,况且雍王殿下已经有两房妻妾了,元配王晴儿美艳动人,贤淑仁德。
原以为需要避世的只有自己一人,不曾想这水月庵里居然还有一个凌姑娘也是如此。
“像王小姐这样的女子,只怕早晚有一天也会被权贵们相中。”凌纨苦笑,“后宫之中,佳丽如云,几千个女人争一个丈夫,亦或者几十个女人争一个男人……女人们只为得到丈夫的宠爱,什么道义、情理、廉耻都不顾,变着方,想着法只想哄那个男人高兴。可悲,可叹,可怜……”
王珠纳纳地凝望着面前的女子,她不答应嫁与雍王,是因为很久就听兄长王承升说过,雍王风流倜傥,她只想找一个真心实意爱自己的男子。凌纨所说的这些道理,她倒是不曾想过。
“凌小姐的一席话,让王珠茅舍顿开。”
“王小姐你是为家人祈福吗?”
凌纨明明知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