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看景娴脸色发白,又难过起来,以为是听说侍卫也被人冒充,心里害怕,更加担心永璂,连忙安慰道“娴儿不必担心,朕已经将原来的换防班次地点都打乱了,加强了皇宫守卫,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的。”
“娴儿”景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乾隆担心起来“娴儿,是不是累了?还是早点睡吧,朕明日再和你说?”
摇头,景娴哪可能睡得着,带着丝倔强“我不累,皇上,您说吧,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好吧”看她这么坚持,乾隆只得依她“朕启用了粘杆处”景娴猛的抬头,怎么告诉她这个!她是先皇后的侄女,先皇在世时有很多传言,她在被指为宝亲王侧福晋时,姑姑曾经隐晦的提过一些,她也一直认为皇上乾纲独断,肯定不会放弃这一掌控工具。
她知道后宫会有一些阴司,但她一向不受宠,应该不会有人针对她!加上她本人性格耿直,也不会想耍什么阴谋诡计,处事更是坦然,直到五儿去世,十三突然高烧早夭,她不敢置信才要求详查,又碰了钉子。只是这次庆妃流产给她敲响警钟,开始担心永璂,难道皇上的意思,他之前并没用?
清澈的双眼漾着疑惑,乾隆不想告诉她之前查出的一些事情,揉了揉她的秀发,慢慢解释着“粘杆处是皇阿玛留给朕的,之前朕只用来情报收集和京城治安,封疆大吏的监控,如今国富民强,朝堂之中,日益奢侈成风,滋长,贪官污吏更是每年都会揪出一大批,这都有赖于此。但对于后宫,朕不愿意轻易的怀疑人,更不想怀疑贴身之人,但永璂中毒提醒了朕,朕想保护你们,对后宫就需要多加注意,何况,这后宫和前朝总有牵扯。”
和景娴解释这些,是不愿意她认为自己生性多疑,看她眼里的疑惑加深,美眸清晰的映着自己的影像,不由得苦笑,亲亲她眼睛,“好了,朕不和你说这些,粘杆处奏报,永璂中毒之后,各宫都没什么异样,只是经常来看和婉,但五弟妹在,她们什么都没打探到,可是昨天你千秋没有出现,肯定都开始怀疑了,动作不少,互相刺探起来,坤宁宫的那些钉子被看得紧,什么消息都没报上去,所以今天她们才来求见你。”
景娴恍然,乾隆又继续说“今天一早令妃的母亲进宫了,据说进来时神色略显慌张,两人谈话还把所有人都赶出门外;不过今天一早进宫求见的命妇还不少,永和宫,钟粹宫,景仁宫都有!”
对坤宁宫很了解,令妃倒是符合,何况这宫里要说最怨恨自己的,也是她。皇上大封后宫,她没能晋封贵妃,宫里都认为是自己阻挠的,连容嬷嬷也是这样以为的,况且年后她失宠迹象更是明显,永璂得到皇上的允许,每月出宫,差不多是在自己打了她两巴掌后,难道她就是那个内应,心里突起一股杀意。
强压下愤怒,努力控制情绪,声音却还是有些干巴巴的“皇上白天陪我去接见她们,也是为了这个么?”
“嗯,之前她们都没发现异常,朕想凭她们还没能力换掉侍卫”倒是没想到是在打和婉的主意,不过若是令妃,景娴昨天没有出现,和她母亲带来的消息比对,肯定知道永璂的现况了,
“当天在神武门轮班和上一班次的侍卫,都撤换了。内务府现在弘昼在查,令妃的父亲被卸了职之后没什么动作,倒是请了几次大夫,说病了!年节前后家里还多了几个食。朕已经加派人手去监视魏家,和一些与宫里关系紧密的,叶赫那拉家族动作也很多,几个子弟都将参见今年科考准备进入官场,还是比较优秀的……永璂去的那个大杂院,永璧去过了,但知道永璂的还不少,因为偶尔会有些富人行善,去大杂院的,还有大夫上门看诊脉。那对兄妹是练武之人!而且武功还不错。”
令妃娘家和大杂院都提到了大夫?!这应该是个方向,正好明天额娘进宫……
“会武,既然之前卖艺为生,会武倒也正常,永璂说他们兄妹是侠义之人,才会收养这些老弱幼小”这应该没什么,只是大杂院这么复杂,要查探恐怕很难“皇上,以后,还是要让永璂再去了,那儿还是太乱了。”
颔首,乾隆也这么认为的“朕会和永璂说的,只是,他的身体……?”景娴应该知道了,握紧她的手,眼睛坚定的直视她的,“朕已经命太医院全力以赴了,缺什么药材从朕的私库里取,一定会有办法的,你别担心,朕是天子,举国之力,就不信还有办不成的事!” 声音铿锵有力,似乎想这样将他的这种信心满满传递给她,不想让她忧心难过。
“谢皇上”景娴勾了勾唇角,乾隆话语里的歉疚,她都能感受到,虽然永璂并不需要这些,但皇上的心意是真诚的。
依偎过去,伸手搂住他腰,放软身体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轻声低喃“有皇上这么疼他,永璂肯定会好的。”
“娴儿……”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还有一章
☆、第五十二章 永璋回京
永璋快马加鞭赶在路上;已经二月底了,从京城赶往五台山时,太后乘坐銮驾;仪仗队的速度比较缓慢,将近一个月才赶到五台山,好在皇妈嬷身体还行,连着赶路也没病倒。
銮驾刚出京城不久,就遇上一匹疯马突然横冲过来,冲撞了仪仗队,幸亏永璋就在凤驾旁,及时接住了滚落下来的太后,几名侍卫同时出手击毙了那马;太后只是略微受惊,也没什么大碍,稍作收拾,就又启程了,好在后来没再发生其它的事。
出行不顺,永璋开始紧张起来,结果车马再走没两天,宫里就有坏消息传来,说庆妃流产了,是他额娘派人送的信,信里还说,皇上不让告诉老佛爷,因为庆妃是送老佛爷累着了,流掉的还是个小阿哥,怕老佛爷闹心;
永琨应该也收到了五皇叔传来的消息,也不让告诉老佛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总是憋着笑,时不时咧着嘴巴,难不成这庆妃流产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他家和庆妃又没什么冲突,还是家里有什么喜事,他也不想打探别人的私事,就没追问。
这一路行来,他和永琨倒是亲近起来了,实在是永琨没什么架子,性子和五皇叔一样跳脱,加上才十六岁,还没大婚,这次护卫太后出行,除了在太后面前逗趣,其他时间就跟在他后面,而且永琨会玩的很,到了一处,安置了皇妈嬷,时间还早的话就到处去逛,也因此,给永璂的礼物倒是准备了不少。
只是没多久,皇妈嬷还是知道了庆妃流产的事情,那天在驿站,早起去请安,皇妈嬷就沉着脸,而且明显前一晚没睡好,恹恹的,永璋担心,在驿站逗留了一天,永琨插科打诨逗她发笑,甚至请来了当地有名的戏团,也没能让老佛爷开心起啦,后来皇妈嬷开口询问,他们才知道露陷了。
其实那是晴儿透露的,是为了替令妃求情,说令妃只是一时善心,结果被禁足了,太后既然离宫,自然不想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何况本就不喜欢令妃,但晴儿然为了她求情,而消息还是福尔康告诉她的,顿时大怒,把晴儿带上,就是为了晴儿然传出和外男聊天一整夜的传闻,现在然还和福尔康联系上了,只是临行前她并不清楚皇上会派上福尔康,毕竟她知道领头的是谁就好了。
福尔康把这事告诉晴儿,并不是为了求情,只是想慢慢帮令妃拉上这层关系,他阿玛的信里,说尔泰被打了,令妃被禁足,话里似乎担心令妃失宠,令妃娘娘可是他们兄弟在宫里的靠山,要是看延禧宫的面子,那些上三旗出身的侍卫哪会把他放在眼里,自己尚主也要靠她呀。结果太后吩咐,晴儿接下来除了陪在太后身边,身边总有人陪着,一直到了五台山,都没能再说上话,只是暗自懊恼。
永璋和永琨刚出行就不顺利,有点胆颤心惊,就怕接下来宫里再传出什么坏消息,谁知自己突然被封为郡王,永琨还借口好好给他庆祝了下,好在任务在身,没灌醉他,随后接到了福晋博尔济吉特氏的家,说是被额娘接近了宫里,皇阿玛还拨款扩建郡王府,而且内务府原先派去的下人全被遣散了,说到时让他自己重选。
永璋知道肯定出什么事了,心里顿时着急起来,皇阿玛封爵并不奇怪,但封了自己这个还在路上的儿子,为什么不能等自己回京呢?又听永琨说皇叔接下了内务府,难道是皇阿玛发现自己被亏待了,可也不至于这么快动作啊,肯定是比这更严重的,想到自己侧福晋,曾经起疑,内务府派来的人害死了两个孩子,难道是真的?他现在身体好了,要孩子并不是难事,可是在自己艰难之时,孩子是唯一的慰藉。
就算后来处境好了,皇额娘真切的关爱,永璂的孺慕崇拜和撒娇,他甚至把永璂当作儿子般疼爱,可是若两个孩子真是无辜枉死,他绝不会饶过仇人,皇阿玛肯定不会说给他听,因为事情明显没有查清,否则下人不会只是被遣散,也不知道皇额娘知不知道,要说会害自己孩子的,宫里只可能是延禧宫了。
想到皇后,心里不觉泛起暖意,皇额娘的表情一般都是冷淡的,甚至偶尔会看出冷漠,但是看向他的目光,总是温和的,永璋愤怒焦躁的心慢慢冷静下来,自己现在已经得回了健康,不管是谁,自己总能报仇的。
送太后行至五台山,安排妥当后直至离开,除了和婉进京的消息,宫里并没有新的消息过来,但福晋来信提到十二阿哥病了,具体却没说,永璋却很是担心,回京除了沿途歇宿,就是埋头赶路,众人以为是因为他刚封爵,心急着回宫谢恩,永琨也没多想,怕他嘴管不住,后来的事情弘昼都没告诉他。
永璋回到京城,刚进内城,吩咐随行的侍卫们各自回家,正要和永琨告别,突然有种异样,有道视线注视着他,转身张望了下,没发现什么,微微皱眉,再搜寻一遍,却还是没有发现,正奇怪间,却被永琨的呼唤声拉回神来。
“您看什么呢?”永琨好奇的看了看他刚才张望的方向,有个医馆,里面还有不少人“那个医馆不对劲么?还是你不舒服?是不是太累了?”知道这三阿哥以前身体不好,临行前,阿玛还让自己多照顾着,阿玛老眼昏花了,这哪像个常年卧病的人,往回赶的劲头比自己还足,虽然不会武,但骑术很好啊,现在怎么?
“不是,没有,我很好”清楚永琨眼里担忧由何而来,这病弱皇子的称呼,自己还得多背一段时间,泛起笑意“你刚才叫我有事么?”
永琨放下心来,听他一问,想了起来,嘿嘿笑道“你刚才走神,那些侍卫都走了,那个福尔康和你招呼,你没理,气鼓鼓的,昂着下巴就骑马走了,那样子真恶心人!”撇了撇嘴,他家可没人喜欢这个据说皇亲国戚的家伙,然瞧不起永瑍,他算什么玩意,拿鼻孔看人的东西!
“我刚走神了,没注意到”永璋失笑,永琨和别人都能打成一片,唯独不待见这个福尔康,自己其实也一样,只是没表现那么明显“好了,犯不着和他一般见识,你快回去吧,这趟差走了一个多月,皇叔、五婶肯定都着急了。”
永琨点头告辞,两人分道而走,永璋则往皇宫的方向奔去。
却说福尔康,策马骑在马路上,想到刚才三阿哥的无视,永琨眼里的鄙视,心头火起,不就是嫉妒自己被皇上夸奖‘文武双全’么?那个三阿哥,才封了郡王,就对自己这般无礼,也不过是个没有继承权的皇子,封再高的爵位有什么用,皇上中意的可是永琪,等永琪继位,哼,他可是把自己和尔泰当好兄弟的,和这帮阿哥可不亲。
“阿玛,额娘”回了府,将缰绳丢给迎上来的小厮,大步走进厅内,福伦和福晋听到声音已经出来了,尔康上前请安。
“尔康,你可回来了”福晋高兴的打量着大儿子“出去这一趟,黑了,瘦了”说罢,抹起泪来,尔康回来了,家里多了一大主力,情况肯定会有好转的。
“额娘”尔康有些无奈,他这额娘怎么这么好哭“我没事,一路赶回来有点急,脸上都是灰尘,才黑了点,我好的很,你别担心。”
福伦看儿子很是精神,满意的点点头,知道家里记挂,着急赶回来,尔康确实很懂事“好了,你先去梳洗一番,到我房来吧,我有事和你谈。”又转脸对福晋说“你给儿子准备些吃的,肯定饿了”
等尔康梳洗完毕到了房,福伦等的都点急了,
“阿玛,你叫我来这,家里出什么事了么?尔泰呢,还没回来?”照理应该下学了呀。
福伦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尔康,上次信里不是告诉你,皇上口谕,打了尔泰二十大板么?”想起小儿子,福伦有些着急上火“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