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宣完成这样一件大事情,心里格外的舒服,带着妙姐儿回到房里来,先就舒服地坐下来:“今年可以过一个安生年。”
妙姐儿则道:“这才十一月里,不去新城吗?就在这城里过年?”朱宣看一看一眼房里自己的书架,书都搬回来了,这才道:“让表哥休息休息,好好陪你几天。过年送走顾家的姑娘再去吧。”
看着榻上的摆设都换在夹的,朱宣这才微带责备地道:“哪一年也没有今年搬出来的晚,就是你们娘儿俩图着在园子里好玩。”
“不搬出来也使得,”妙姐儿以前也这样说过:“就是一直住在园子里也不错。”一定要搬来搬去的避暑。
朱宣则在寻思着自己怎么好好乐一乐:“找将军们乐一乐,还是带着你在城里逛几回。”一时还拿不定主意。
石姨娘和易姨娘一起进来请安,朱宣不由自主地看着易姨娘,他想起来易达庆。易达庆有一次对着朱宣也期期艾艾说过一句:“小王爷样样都好,王爷的孩子就没有不好的。”
眼睛里有点儿难言情绪地朱宣看一看妙姐儿,他是觉得对易将军有些内疚,自己是不可能让易姨娘生下孩子来的。
一抬眼睛看到妙姐儿正带着探询的神情看着自己,夫妻两个人一起面带微笑,朱宣挥手让两个姨娘下去,这才抬手命妙姐儿坐到身边,握玩着妙姐儿的小手,过一会儿地道:“明儿表哥陪你玩一天。”
“好,”沈玉妙甜甜地对着朱宣笑一笑,道:“明儿表哥陪我。”。。。。。。
“姑娘,”顾冰晶的奶妈宋妈妈走进房里来,对着顾冰晶笑道:“王爷王妃还在园子里,怎么姑娘倒跑回来先歇着了。”
伏在镜台上的顾冰晶对奶妈道:“伯母让我回来,我想回来看看毅将军,明天在园子里请客,又请了宝绢呢。”
奶妈也笑起来,看着顾冰晶身上是一件薄薄的锦袄,奶妈又取过一件大红色锦衣来道:“这是王妃新给姑娘做的,自从来了倒做了不少衣服。”
把红色锦衣给顾冰晶换上,奶妈这才慢慢道:“姑娘在这里住着,王妃那么疼你,姑娘是个孩子,小王爷也是个孩子,有王妃疼你,请宝绢玉绢都没打紧的。”
看着自己身上的新衣服,顾冰晶这才露出笑容,对奶妈道:“这是今年新送来的蜀锦,”奶妈笑道:“可不是王妃做一件,姑娘做一件,宝绢姑娘可是没有。”
院子外面跑过来毅将军,一进门就道:“明儿我请客呢,你记得招待宝绢。”然后一甩帘子就走了。
宋奶妈哄好顾冰晶,看着她睡下来道:“姑娘歇一会儿,还是重新进园子里侍候呢。王爷王妃要在园子里玩一天呢。”
房外传来脚步声,又是瑞雪走进来,手里捧着一盘子点心:“王妃给顾姑娘的,让姑娘歇一会儿再去吧。”
把点心放下来,瑞雪重新往园子里来,就有家下人跟在后面喊:“姑娘,瑞雪姑娘,明儿我请假,是真的有事情。”
等到瑞雪走开以后,就有人伸舌头了:“几年是个小毛丫头,现在就成菩萨身边的龙女了。”瑞雪走到园子里对着王妃回过话:“顾姑娘已经歇下来,把王妃的话告诉她了。”
朱宣和妙姐儿此时在园子里新修的一处茅草屋里,这是妙姐儿借鉴和抄袭了大观园的一部分,一道竹篱笆围着三间茅草屋,外面看上去是茅草的墙壁和屋顶,其实里面还照旧是正经的房子。
此时正在夸好的是朱宣,这里清风悠悠,天气偏冷的时候,这竹篱笆下都是种的菊花,开起来一片黄灿灿,中间夹红有绿,人坐在这里闻着什么都是带上菊香。
今年要办的事情办得差不多了的朱宣承诺带着妙姐儿好好玩几天,到这样的季节里,才有时间来细细地赏玩妙姐儿收拾的园子。
“这水井也是新打,”妙姐儿已经把红色翻毛的披风披起来,一只手拎起井旁一只木桶“扑通”一声丢进水里,然后晃动桶上的绳子对着朱宣笑:“我给表哥打水来。”
拎了一会儿,满头是汗这才把半桶水给弄上来,到最后一点儿怎么也拎不起来,只是看着朱宣笑,朱宣过来帮忙拎到井沿上,对妙姐儿取笑:“你给表哥打水的力气也没有。”就是晚上不听话的时候有劲的很,这倒是奇怪了。
丫头们或在房里或在房外都是笑看着,丰年和银文过来,两个人把水提进去,这三间茅草屋有一间是小厨房。
红花绿花拿着小篮子在院子里剪菊花,朱宣闻一闻菊香,再嗅一嗅怀里的妙姐儿身上的香气,觉得人生之乐,这样也算是怡情。
“晚上做菊花火锅给表哥,”妙姐儿拉着朱宣走到菊花丛中,摘下一朵红色的菊花给朱宣簪在衣上,再凑上去闻一闻道:“还是这里好,天气温暖菊花开的时间也长。”
朱宣也摘下一朵菊花给妙姐儿簪在发上,悠然地道:“这真是采菊东篱下,悠然对南山了,晚上等着吃你的菊花菜。”
再看看竹篱笆外开着一片空地,朱宣问妙姐儿道:“这又是打算种什么,难道种菜不成?”身后是茅草屋还有新打的水井,南平王只能觉得妙姐儿这样是想种菜。
妙姐儿也是一身新做的红色蜀锦衣服,刚才沾了水觉得手有些冷,双手握在袖子里取暖,道:“我还没有想好呢,要么就种上一地的花,这园子花倒是不少,我想着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农收的季节,不如让懂的家人按季节种庄稼,几时我忘了农收,就跑来看一看种的什么是知道了。”
朱宣哈哈大笑,伸出手在妙姐儿鼻子上拧一下道:“这个你都忘,该打了。”重新又搂着妙姐儿站在竹篱菊花旁出主意:“种什么好呢?让表哥想一想。。。。。。”
夫妻两个人携手站在竹篱旁想着种花,妙姐儿又回身问丫头们:“明儿毅将军请客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着呢,”丫头们回一声儿,妙姐儿这才对朱宣道:“明儿表哥也记得去看看,明儿来的都是孩子们,各家的少爷小姐,女眷们让我帮着订亲事呢,借了毅将军的名儿请一回。”
朱宣含笑看着妙姐儿焕发神采的面庞,不得不取笑一句:“妙姐儿为别人许亲事,一向都是是好结局。”
抿着嘴儿笑的沈玉妙面有得色,易大*奶进府里来请安,易南珍也有了,沈王妃得意洋洋地对着朱宣汇报一下,觉得自己应该是月老托生的才是。
回身看一下三间茅草屋,妙姐儿道:“今儿晚上咱们住这里吗?”这儿外面简陋里面依然是笼了火墙,很是温暖。
朱宣缓声对妙姐儿道:“你怕冷,今年一准让你赏梅花又冷不到你。幕僚们现在闲的时候居多,就无事乱想主意取乐。
周幕僚画了一个亭子,柱子亭顶都是白铜,里面是中空。烧上火炭人在里面有如春天,我让他们去弄一个来了,要是这样好用,夏天里面放上冰,人在里面也是一样舒服。”
佩服吃喝玩乐都想绝的妙姐儿,当然高兴这是自己在享用。这一会儿双手还是冷,放到朱宣袖子里去取暖,道:“要是好,给母亲弄一个才是。”
朱宣眼望着远处的池子,才道:“我还是想请父母亲到这里来,在京里还是不要招摇的好。”然后又想着笑:“你的知已,姚夫人和高阳公主就是足够招摇的人。”
一想到妙姐儿没有被带坏,南平王这种时候从来是记自己一功。
“京里夫人们,”妙姐儿讪讪地说了一句:“也可以成亲事了,不然年纪大了以后有谁疼?”头上立即被朱宣敲一记,而且勾起手指在额头上晃两下:“表哥在陪你呢,又在想别人。”
沈玉妙双手捂着头,眼含希望的看着朱宣,如果表哥说让她们成亲去,这秋风起昔的日子里,不是也有人暖床。
让人成亲,只为有人暖床,沈玉妙觉得自己这个理由真不错。朱宣把妙姐儿抱在怀里,在妙姐儿额头上自己刚刚敲过的地方亲一亲,才说一声:“傻孩子。”
秋风起昔,马上就是冬风起,一地晚菊香风来,南平王夫妻带着自己的次子和未来的儿媳在茅草屋里暖暖和和的吃上一顿饭。
饭后看着孩子们回去,这两个人还坐在茅草屋里不肯走,火炕也烧热了,就把窗户打开,让菊香萦绕进来。
泡上一壶菊花茶,给朱宣提起来续上一杯,妙姐儿这才有如一只猫一样在锦榻上伏下身来,伏在朱宣腿边,把朱宣的大手拿起来放在自己头上,娇声嘀咕道:“表哥揉揉头发。”
朱宣也是歪在榻上,轻轻的揉着妙姐儿的小脑袋,过一会儿轻轻问一句:“妙姐儿,你不会真的睡着了吧?”
手脚并用的朱宣用手在妙姐儿小耳朵上拎一拎,又用脚在她小屁股上轻踢一脚道:“不出去了,你不是昨天晚上就吵着要出门去?”
“出去。”妙姐儿伏在朱宣身边,微眯着眼睛象一只猫,红唇中吐字却是清楚的:“我要出去。”朱宣失笑道:“那你起来啊,睡着了正好在这里睡,不用出去了。”
吃得饱饱的沈玉妙这才懒洋洋地道:“表哥,我们喝点儿茶消消食再出去,我还想着出去吃好吃的呢。”
“起来吧,”朱宣坐起来,把妙姐儿拎起来:“没有一次出门你不吃东西的,一出门都好的很,要是表哥倒觉得今儿晚上妙姐儿煮的菜好吃。”
榻边搭着妙姐儿的大红色云纹的锦衣,朱宣拿将过来,把妙姐儿只是一裹,笑道:“是这样裹着出去还是自己穿好衣服去。”
沈玉妙这才从晚饭后的懒倦中醒醒神,先下榻来把朱宣的衣服拿过来,是一件青色外衣,给朱宣穿上,又拿过一件同色的披风给朱宣披在身上。
朱宣也同时快手快脚地把妙姐儿身上的衣服给她穿好,然后很是心满意足地道:“表哥再带你出去,你就要这样服侍表哥,不能总是表哥帮你穿衣服。”
“又没有穿过几次?”沈玉妙不认帐。夫妻两个人穿好衣服,各自再为对方收拾一下,朱宣携着妙姐儿的手道:“快些儿出来吧,穿好衣服在这房里,热到表哥了。”
房外一阵风吹来,沈玉妙先是缩起脖子,朱宣笑着把风帽给她戴好了,自己在风中赞道:“香,妙姐儿今年园子收拾的好。”
朱寿乌珍牵着马在王府门外等着,朱宣携着妙姐儿走过来,一面在开玩笑:“夜里冷,要不要再到表哥马上来,把脚也缩到马背上来。”
“好,”娇滴滴的沈玉妙用手抚一下自己的白马,坐到朱宣马上去,深夜已经无人,路上不时有巡夜的兵走过,夫妻两个人在马上正在嘀咕:“有几家不错的小酒店,去哪一家才是?”
朱寿骑在马上和乌珍对着在后面作鬼脸儿,等着王爷王妃在马上商议好去哪里,有不少夜里热闹的小酒店都是不错。
一队兵马过来,马上人咦一声,认出来朱宣的战马,赶快下马来行礼:“王爷,”却是巡城的将军。
朱宣此时真的是不太好看,胸前是把双脚也放到自己披风里的妙姐儿,看起来象一个鼓鼓的大包。
沈玉妙在披风里低声地笑,想着这位巡城的将军此时一定是低着头在抽笑。听着朱宣还在有答有问,交待一下治安,这才打马离开。
从披风里伸出头的妙姐儿在冷风中再一次缩起脖子嘻笑道:“表哥,他有没有笑我?”朱宣一晒道:“他低着头都不敢看,还敢笑吗?”
在一个小酒店里把妙姐儿拎下来,朱宣这才下马,马缰交给乌珍去,朱寿先进去找坐儿去了。这儿正是夜里最热闹的时候,小酒店里人是不少,有一个说夜书的先生正说到痛快淋漓处。。。。。。
“表哥,”妙姐儿拉一拉朱宣,一角的一个桌子上坐着一个人已经喝了不少,桌子上放着不少酒碗,却是尹勇。
朱宣搂着妙姐儿进到小小的雅间里,才让朱寿过去看看:“有什么伤心事情吗?今年不是挺太平。”一个大男人半夜里在这里买醉,一脸失意的样子。
再看一眼妙姐儿在窃笑,朱宣也明白了:“又是你的闺中知己做的好事情吗?是什么事情说来给表哥听一听。”
“这个,”沈玉妙很不好意思地这才开了口,就象是自己做了什么一样:“尹将军家里,今年总吵架?”
朱宣哼上一声:“那位撒野的夫人还是没有规矩,越大越不象话。以前可以说是年纪小,现在是怎么说才能解释得清楚。”
小二打起门帘进来送上朱寿出去点的酒菜来,可以看到朱寿和尹勇一起往这里来。妙姐儿赶快对朱宣道:“表哥咱们回去再说,尹将军来了。”
果然尹勇半醉了,一脸通红地行礼:“末将喝多了,请王爷王妃恕罪。”朱宣一看就脸若冰霜了,骂道:“看看你的熊样子,有什么不开交的事情要这样子,说出来给我听听,什么为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