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西意开始厌烦这个地方,想赶紧离开。正当公西意再次陷入郁结时耳边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一个宫装妇人抱着襁褓进来了。皇后连忙上前接过:“倾儿一会见不到本宫,就要哭个不停。倾儿,母后抱抱,不哭不哭。”
皇帝一脸宠溺地看着皇后和襁褓中的婴儿,之后又爽朗大笑道:“梁简,你说公西意是无人能比的,今天朕倒要试上一试!”说着叫人笔墨伺候,众人都围了过去。
只见皇帝梁辰在纸上写下: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公西意大吃一惊,这……这不是孟的名言吗?还是她特别喜欢的一句!
难道梁辰也是穿越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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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傻和聪明
皇帝放下笔,问道:“公西意,此言可是你所作?”
公西意连忙摇头,讪笑着答道:“我哪写得出这么有水准的话,能写出的一定是圣人!恩……一定是圣人所出……”公西意在心里为自己捏了一把汗,但愿自己这龙屁没拍偏了,要是拍在龙蹄上,自己真的可以提前写遗嘱了。
皇帝冷下了脸:“哦?梁简,你觉着这欺君之罪当如何?
梁简面不改色:“天下是皇兄的天下,皇兄如此圣明,何来欺君之说。臣弟倒是好奇为何这话一定是圣人所出?”
公西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就欺君了?孟不是圣人么?好吧,就算孟不是圣人,但孟是亚圣总没错吧?哼哼~真是没化,好可怕!不过以上都是臆想,真实情况是,
公西安起身跪下:“回皇上话,此言确实是舍妹在几个月前所写,不过她大抵也是在哪篇章上摘录下来的,怕是也不明白其中含义,遂只做习字之用。当时草民觉得舍妹的字写得颇有长进,便顺手收了起来。那几日陪家父上京选马,把‘字’粗心落在了马场,碰巧让王爷看到。”
公西意这才回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自己写的字大哥哪有拿过,都是诚王八“高价收购,以免外流”的,肯定是诚王八拿掉了,大哥帮他背黑锅!
公西意正想着如何应对,江誉典的目光定在了她身上,语气不温不火的:“想不到公西家的孩个个人中龙凤,前些日就听了公西诚的大名,一个12岁的孩竟然得到了何默的亲自接待。如今见了他的孪生妹妹,当真不同凡响,平日读的书皆非平常女所喜。而这安,话说的巧妙,言两语就都推脱了。能跟这样的人家结亲,真不知对江家是福是祸。”
公西意皱了皱眉,她反应越来越迟钝了,闹了半天才真的意识到,她未来的大嫂所生活的江家是一个大世族,看看她的好姐姐就知道!如今与皇后交好且风光无限的将军夫人,说一句话都能把他们公西家打入地狱,公西意觉得十二年的安逸生活到头了!
“人中龙凤”这词用的可轻可重,好听点是夸赞,难听点可就是目无君主!还专门提何默这种敏感人物,倒是一句话就把江家撇清了,大哥还真是选了一个好亲家!公西意对江誉典好感全无~
公西意深呼吸冷静了一下,然后从容地开口:“将军夫人恐怕用错词了,这天下真正的人中龙凤当然要数长公主,哪是我们当得起的。至于读书,倒是公西意的挚爱,只是书读的门类杂乱,没有专攻,不成气候。”
梁简不禁眯起了双眼,暗暗打量公西意,真不像一个十二的女孩。失了单纯,多了些城府的样倒也令人欣赏。
皇帝听了,转身对皇后说:“梓童,公西意这丫头说慕倾是人中龙凤,朕倒是好奇,对着一个襁褓里的婴儿~何出此言?”
公西意在心里翻了翻白眼,皇帝一家真难伺候!不过倒也伶俐的回答道:“公西意读书倒是读过一句话,叫做‘龙生龙,凤生凤’。”
梁辰听了这话,心情甚佳,开怀大笑。
皇后姜郁冰也觉得眼前这小丫头很讨喜,虽说是奉承,但听起来到生不起丝毫厌恶之情,随即开口道:“既然你读书多,自然也是能写的,不如写诗留给止心,她也好有个念想。”念想倒是其次,姜郁冰倒想看看,是什么样的笔迹引得住眼光甚高的梁简。
止心听了,忍不住兴奋起来:“是啊,好姐姐,你还没赠过我一幅字呢,今天就给止心留下一幅字嘛。”
江誉典也接话道:“是啊,也让我见识见识怎么用词是对的。”
公西意骑虎难下,用热切的目光向大哥求救,公西安点了点头,示意她不用担心。
就在公西意决定豁出去的时候,梁简轻轻地咳了一声:“皇嫂这么有雅兴,不如让公西意再为皇兄进一谏,看书看来的也无妨。”
公西意听出来了,尤其是那‘看书看来的’五个字,梁简可是加重了语气,表示不相信的。哼~自己看书少,还怀疑别人,本来就是看书看来的!
公西意大方的站出来走到桌案前说:“书虽然读得多,但作诗还是欠些火候,不如我默写一曾经读过的佳作送给大公主好了。”说罢,公西意迅速地拿起笔,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为什么这么快?废话!难道等着皇帝命令:不行!必须自己写!?
大家都围过来看,非常精巧的一小诗赫然纸上:
偶见
秋千打困解罗裙,
指点醍醐一尊。
见客入来和笑走,
手搓梅映中门。
皇帝梁辰自幼饱读诗书,却真没见过这一,不免疑惑:“公西意,这就是你说的佳作?”
公西意打哈哈傻笑着敷衍过去,心想:难道要给你上一李白的?我又不傻~等会到底写一句什么谏言才能混过去呢?既不能有锋芒,又不能显得敷衍。
公西意还没想好,梁简就生怕她忘了似的催了起来。
公西意只好再次提笔,她觉得既然有这么好一次“为民请命”的机会,是要好好利用一番。于是,纸上出现了五个大字:民事不可缓
公西意只是想表达一下她这个在现代生活了二十七年的人的基本观点。如果梁辰是个明君,自然理解,即使不理解,想必也不会降罪,多么保守的谏言。
公西安看后,不由松了一口气,生怕自己这个妹妹再冒出什么惊世之言,其实他知道之前那段是意儿所写,并不是看什么书得来的,她平时看什么书自己还是了解的。
梁简看后,脸上略带笑意。
皇帝梁辰默念了那五个字,赞扬道:“好一个‘民事不可缓’!朕终于明白梁简怎么就认定你了。当年朕登基时也就十七岁,梁简才七岁,当时朕心中面对先帝留下的基业惴惴不安,一日小梁简在书房跟着傅念书,朕就逗他,‘阿简认为何以安国’,梁简这小歪歪扭扭的在纸上写了一行字,刚好也是五个。”
皇后笑着说:“臣妾怎么没听皇上提起过?”
止心小心翼翼地捧着公西意写给她的诗,随口提议:“再让二哥写一遍不就好了。”
皇帝眼前一亮,赞同地说:“梁简,你不妨再写一遍。还记得是哪五个字吗?”
梁简但笑不语径直走到桌前,在“民事不可缓”上面一行提笔写下:民心不可失
公西安微微后退一步,轻声叹了口气,仿佛有些事情不在于人为,而在于天行。
梁辰命人拿来玉玺加盖在字上,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这是多大的荣誉啊!
公西意心里想的却是:完了完了,难道这是要昭告天下吗?要是诚王八知道自己又乱掺和,后果不堪设想…起码个月没有零花钱!后来,那十个字被梁简要走了,公西意才放下心来。
又在宫中坐了一会,皇后就让大家散了。止心依依不舍地一直送公西意到宫门,公西意诗兴大发,朗声调笑止心:“重重宫闱深千尺,不及公主送我情!”
“大部队”出了宫门就各回各府了,其实也就两府:将军府和正光王府。
公西意今晚严重失眠,因为在宫里吃的多了撑着了……但是她没想到出来消个食儿,还能碰见大晚上不睡觉闲逛的梁简。(作者:人家是在自己府中散步……)她能装作没看见吗?不能!因为就这么一条,的尽头站着一脸“诡异”笑容的梁简。
面对面撞上了,无处可躲。公西意只好上前礼貌地打招呼:“真巧啊……”
梁简丝毫不给她面:“我是在这儿等你的,知道你会出来。”
公西意心里很扭曲等你妹!你以为你是诸葛亮啊,能观天象预知未来的……这种心态映射到脸上就像公西诚附体了一样,此时的公西意终于和公西诚十成像了。
梁简并不介意公西意突然的冷脸:“真看不明白你到底是傻还是聪明?”
公西意哼哼了两声,表示:“傻与不傻,要看我乐不乐意装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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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 三个心愿
梁简回到书房,心不在焉地翻着手里的书,心里念着的确是公西意刚刚的话:傻与不傻,要看乐不乐意装傻。这么说来她是明白自己的心意了。
就在一年前,皇兄第一次起了为他立王妃的念头时,他还觉得天下没有哪个女可以和他比肩而立。
从小侯门将相家的女儿听的也不少。如忽家小姐忽哲黛,年仅十五便有绝色之姿,皇嫂都自愧不如说那是人间少有的美人;如皇嫂的妹妹姜家四小姐姜郁悦,典型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家闺秀;再比如江誉典的世故泼辣,皇嫂的温良大气等等。
但是没有一个可以让梁简青眼相看,能站在他身边的女,应该可以陪他上战场,可以陪他守天下,可以陪他为民请命!
梁简的想法让梁辰很是头疼,这是选王妃?这分明是选将军!选大臣!皇后也被逗乐了,说是梁简还小,不懂得男女之间的感情。梁简对兄嫂的看法嗤之以鼻,什么男女之情他不需要。
就在他也认为天下没有他要的女之时,一张字体娟秀的纸改变了他的看法。那日他在将军府与忽哲宇商讨军事,听说玄青那匹小马驹被高价卖给了一个商人。
他大动肝火可又无处发泄,因为确实是军需。倒不是国库亏空,只是忽将军向来喜欢自己再贴补些给士兵更好的待遇!这点他无话可说,忽将军爱兵如是出了名的。而自己一时又拿不出比公西家更多的钱,只好“割爱”。
忽将军见他一脸怒气,便说会再送他一匹良驹。在军马场,他无意中捡到了一张纸,行字印入眼帘: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
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
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纸上娟秀的字一看就是女所为,当今天下有此等见识的男人都没有几个,何况是女。
梁简心念一动就派人打听,可惜无所收获。直到第二天将军府派人来报,说昨日早晨来买马的一行人又回来了,在找落下的一张纸。倒也不重要,说是找不到就算了,不必兴师动众。
梁简急忙跨马直奔将军府,到的时候只见公西安一人,就旁敲侧击的打听,得知是其妹妹公西意所写。看着公西安的神色,好像并不知道纸上的内容。
行动向来光明磊落的梁简不屑于私藏别人的物,于是就交还给公西安,果然他看见纸上的字脸色变了变,不过很快就恢复了。
从那天起,梁简心里有了第个心愿:娶妻当娶公西意。
当年母妃嫁给父皇时只是个小妾,随父皇征战多年。在被敌军追杀的途中,怀有身孕的母妃产下一,就是自己。个月后父皇称帝,宫中无后朝臣便提议立母妃为后,父皇没有恩准只封母妃为贵妃。父皇说他的皇后只能是皇兄的生母,那个被追封的父皇的正妻——启德皇后。
大梁建国前几年,和南临战火不断。直到大梁六年,他六岁的那年,最大规模的南北之争爆发了。他亲眼看见了战争的惨烈。放眼望去,血流千里尸横遍野。
皇兄说那场劫难,母妃被卷了进去,刚刚出生的止心被卷了进去,自己也被卷了进去。这些他都不记得了。唯独能想起当时心里强烈的心愿:天下平再无战乱。
从鲜血淋淋的噩梦中惊醒时,才知道自己获救了,他从死人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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